“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女人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灰色的斑块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脸颊。她怀里的孩子却只是昏睡,
脸上浮现出几缕不祥的灰色纹路。程野握紧了手里的半块黑面包,这是他三天的口粮。
他只是个在废墟里刨食的拾荒人,不是神。可那孩子,像极了末日还没来临时,
邻居家那个总爱跟在他**后面的小丫头。一丝不忍让他伸出了手,
仅仅是想拂去孩子脸上的灰。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
1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他的血管,顺着血液冲向心脏。程野猛地抽回手,
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身后的断墙上。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下,
一条条黑色的丝线正飞速蔓延,像是活过来的毒蛇。那是什么鬼东西!再看那个孩子,
她脸上的灰色纹路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淡了。原本奄奄一息的呼吸,也似乎平稳了许多。
那个将死的母亲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用尽全力向他磕头。
“谢谢……谢谢你……”声音戛然而止,她彻底失去了生息,
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化为一滩灰败的烂肉。程野顾不上震惊,他体内的剧痛越来越强烈,
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他必须立刻回到磐石镇!
回到他那个狗窝一样的藏身处。否则,他会死在这里,和那个女人一样,
变成一滩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腐肉。他捂着手臂,跌跌撞撞地朝着磐石镇的方向跑去。
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
那是灰腐病发作的前兆。他吸收了那个孩子的病。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被感染的“灰败者”。
“站住!什么人!”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是镇子的巡查队!
他们负责清理镇子周围的游荡者和被感染的灰败者。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黑线,
下场只有一个——被当场烧成焦炭。程野一个激灵,猛地钻进旁边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建筑里。
他蜷缩在阴影中,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巡查队员不耐烦的咒骂。“妈的,
这鬼地方还有活人吗?”“管他呢,王虎队长说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看到能动的,
先给一梭子再说。”程-野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些黑线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带着死亡的气息。他躲在石块后面,大气不敢喘。巡查队的靴子踩在碎石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声音,正对着他的藏身之处而来。越来越近。
程野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的臭味。他完了。就在这时,
他体内的那股阴冷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向他的皮肤外层冲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程野闷哼一声,差点叫出声来。他眼睁睁看着,
自己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黏稠的、带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而手臂上那些狰狞的黑线,
竟然随着液体的渗出,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剧痛,也随之减弱。“喂,那是什么味儿?
这么臭!”一个巡查队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谁知道,死老鼠吧。走了走了,回去喝酒。
”脚步声渐渐远去。程野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活下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皮肤,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渍。
一个荒谬而又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好像能治愈灰腐病?不,不是治愈。是转移。
他把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用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将它排了出去。代价,
是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建筑入口传来。“叔叔……”程野猛地抬头。是那个孩子!
她竟然跟着他找了过来。孩子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女人,看样子是孩子的母亲。
不对,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程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可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镇子的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发现感染者!封锁东区!所有人不许出门!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他住的地方,就在东区。而此刻,
沉重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朝他这栋破楼包围而来。“开门!巡查队!”一声巨响,
他那扇破木门被直接踹开。几个手持棍棒的巡查队员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虎手下的悍将,
李三。李三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屋内,最后死死盯住程野身后的那个孩子。“就是她!
有人举报,她接触过灰败者!”李三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带走!按规矩,送去净化坑!
”2净化坑。磐石镇处理所有感染者和疑似感染者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焚烧炉。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程野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
将那个叫小豆的孩子挡在身后。“她没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李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说没病就没病?程野,
你一个拾荒的,算个什么东西?”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眼里,
程野这种生活在最底层的渣滓,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随手就能碾死。“她只是饿晕了,
有点发烧。”程“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那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催命的符咒。一旦被王虎那种人知道,
他会变成一个被圈养起来、专门用来治疗的工具,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发烧?
”李三闻言,笑得更猖狂了。“这年头,发烧和感染有什么区别?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这是虎哥的规矩!”他大手一挥。“带走!”两个队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滚开!
”程野低吼一声,一把推开其中一人。他常年拾荒,为了抢夺物资没少跟人打架,
身体比一般人要结实得多。那个队员猝不及不及,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李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程野,你敢拒捕?”“我说了,她没病!”程野死死地盯着他。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命。但他看着身后那双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退无可退。
“反了你了!”李三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短铁棍。“我看你是活腻了!
”铁棍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程野的脑袋砸来。这一棍下去,不死也得残废。程野瞳孔猛缩,
身体紧绷,准备硬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住手。
”李三的动作一滞,不耐烦地回头。“谁他妈……”当他看清来人时,
脸上的戾气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苏医生?您怎么来了?”来人是苏晴,
磐石镇唯一一个正经学过医的医生。她虽然没什么实权,
但因为能处理伤口、治疗一些常见病,在镇里地位超然,就连王虎都对她客气三分。
苏晴没有理会李三,径直走到程野面前。她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小豆,
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程野。“我接到举报,这里有疑似感染者。”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李三连忙点头哈腰。“没错没错,苏医生,就是这小丫头。
这程野还敢包庇她,我看他们俩都该送去净化坑!”苏晴没说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
搭在了小豆的手腕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程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治疗”到底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被苏晴这个专业人士看出破绽。
李三和他的手下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苏晴宣判死刑。苏晴的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
她站起身,语气平淡。“营养不良,加上受了惊吓,有些低烧。不是灰腐病。”什么?!
李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能!苏医生,您再好好看看!
举报的人说亲眼看到她被灰败者碰过!”苏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我的诊断?
”李三被她看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只是什么?
”苏晴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是说,你希望她是个感染者,好让你多一份功劳,
去王虎那里领赏?”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李三的心窝。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半天说不出话来。“滚。”苏晴只说了一个字。李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在苏晴冰冷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没敢发作。他恶狠狠地瞪了程野一眼,
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程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冷的女人,内心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苏晴转过身,
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程野。“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的伪装。“你说她只是发烧?”3程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苏晴的眼神太锐利了,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
还是继续否认?承认自己能吸收灰腐病,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当成怪物绑在试验台上。否认?
苏晴刚才明显是在帮他,她肯定看出了什么。见程野沉默,苏晴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一小瓶清水和一块干硬的麦饼,放在了桌上。“让她吃点东西,
喝点水。她需要休息。”说完,她深深地看了程野一眼,转身离开了。那一眼,意味深长。
程野看着桌上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苏晴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个女人,
到底想干什么?“叔叔,我饿……”小豆怯生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程野回过神,
将麦饼掰成小块,泡在水里,递给小豆。看着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中五味杂陈。
救了一个人,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李三的威胁还言犹在耳,苏晴的态度又暧昧不明。
更重要的是,磐石镇的真正统治者,王虎,是个生性多疑、手段狠辣的枭雄。
一个“奇迹般”痊愈的孩子,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自己必须尽快想好对策。
接下来的两天,出乎意料的平静。李三没有再来找麻烦,苏晴也没有再出现。
程野利用这两天时间,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他发现,每次吸收“病气”后,
那种痛苦的排泄过程大约会持续半个小时。排出的黑色液体恶臭无比,但之后,
身体会感觉比以前更轻盈,力量和反应速度似乎都有微弱的提升。这难道是……因祸得福?
他不敢确定。他只知道,这种能力必须成为他最大的秘密。小豆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除了瘦弱一些,已经和正常孩子无异。程野给她找了些干净的旧衣服换上,又给她洗了脸。
干净之后的小豆,像个瓷娃娃,很可爱。程野看着她,心中那块因为末日而变得坚硬的地方,
似乎柔软了一点。或许,留下她也不是个坏事。至少,这个狗窝一样的家,有了一点生气。
然而,安宁很快被打破。第三天傍晚,磐石镇里所有的高音喇叭突然同时响起。
那是王虎用来发布命令的广播系统。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男声在整个镇子上空回荡。
“所有幸存者注意,所有幸存者注意。”“由于近期发现新型变异灰腐病迹象,
为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今晚八点,将在中心广场进行强制性全面筛查。”“任何人不得缺席,
违者……按感染者处理。”最后那句话,带着浓重的杀意。程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强制性全面筛查!这绝对不是巧合!王虎的消息太灵通了。
他一定是听说了李三和苏晴的冲突,对小豆的“痊愈”产生了怀疑。这场筛查,
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们用什么方法筛查?是验血?还是用某种特殊的仪器?无论是什么方法,
自己和小豆都绝对经不起检查。小豆虽然看起来痊愈了,但谁知道她体内还有没有病毒残留?
而自己,吸收过病毒,身体肯定也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去,就是死路一条。不去,
同样是死路一条。王虎的命令,在磐石镇就是圣旨。“叔叔,外面在说什么?
”小豆有些害怕地拉了拉程野的衣角。程野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让我们晚上去看戏。”他脑子飞速运转。逃!必须逃出磐石镇!
他当了这么多年拾荒人,对镇子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知道一个废弃的下水道,
入口很隐蔽,可以绕过守卫,通到镇子外面。虽然外面危机四伏,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他迅速收拾了仅有的一点食物和水,装在一个破布包里。“小豆,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们从一个秘密通道溜出去,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小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程野背着包,拉着小豆,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东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他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那个下水道入口。入口在一个垃圾处理站的后面,
那里平时人迹罕至,但现在,巡查队加强了戒备。他能看到远处晃动的手电筒光束。
必须制造一点混乱。程野看准了不远处一个堆满废弃物的棚子,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
用尽全力扔了过去。“哗啦!”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什么声音!
”“过去看看!”几个巡查队员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就是现在!程野拉着小豆,
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直奔垃圾站后面的那个角落。下水道的入口被一个沉重的圆形铁盖盖着。
程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抠住铁盖的边缘,肌肉贲张,一点点地将它向上抬起。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快,下去!”他催促着小豆。
就在小豆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下水道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不远处的哨塔上射了过来,
精准地将他们笼罩!“站住!不许动!”哨塔上,一个守卫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程野。4程野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发现了!在哨塔的强光探照灯下,
他和瑟瑟发抖的小豆无所遁形。那个守卫的枪口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出火舌。跑?
根本跑不过子弹。投降?下场就是净化坑。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那个守卫并没有立刻开枪。他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程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出我了?
这个守卫,程野有点印象。有一次拾荒回来,程野把找到的一罐过期午餐肉分了他一半。
就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他会放过自己吗?程”野不敢赌。“放下武器!立刻举手投降!
”守卫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似乎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犹豫。正当程野准备拼死一搏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响起。“别紧张,他在帮我处理医疗废弃物。”苏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程野猛地回头,只见苏晴从一堆废料后面走了出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她表情镇定,
仿佛程野真的是在帮她干活一样。哨塔上的守卫显然也愣住了。“苏医生?
”“这些东西有感染风险,不能走常规处理流程。”苏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让他从这里处理掉,有什么问题吗?”守卫迟疑了。苏晴在镇里的地位特殊,他说的话,
分量比程野这个拾荒的重太多了。“可是……王虎队长下令,
今晚任何人不得外出……”“出了事,我负责。”苏晴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他。
她走到程野身边,压低了声音。“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程野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哨塔,那个守卫已经放下了枪,但目光依旧充满了怀疑。他不敢再耽搁,
连忙和苏晴一起,将铁盖挪开,把苏晴带来的那个黑色袋子扔了下去。做完这一切,
苏晴对哨塔上的守卫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程野和小豆,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一直跑到一处绝对安全的角落,程野才甩开她的手,警惕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苏晴的语气依旧冰冷,
“强制筛查的消息一出来,我就知道你会跑。”“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野的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帮他,却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苏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会从这里逃走吗?”程野一愣。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相信你,而不是相信李三吗?”“你更不好奇,
那个孩子身上的灰腐病,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吗?”苏-晴一连串的问题,
像重锤一样敲在程野的心上。他沉默了。苏晴看着他,目光灼灼。“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把你做的事情,再做一遍给我看。”她的要求,大胆而直接。程野犹豫了。
向她展示自己的能力,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交到别人手上。可他别无选择。今晚,
他欠了她一条命。程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带着苏晴和瑟瑟发抖的小豆,
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仓库。这里到处都是腐烂的垃圾,一股恶臭。
程野很快就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那只老鼠的皮毛已经开始脱落,
身上布满了灰色的斑点,正是灰腐病的症状。程野蹲下身,在苏晴震惊的目光中,伸出手指,
轻轻点在了老鼠的头上。下一秒,他熟悉的剧痛再次传来!
黑色的丝线顺着他的手臂飞速蔓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而那只老鼠,身上的灰色斑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复了活力,
吱溜一下窜进了黑暗中。苏晴的眼睛瞪大了,
她受过的所有医学教育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笑话。眼前发生的一切,
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看到程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程野终于恢复过来,瘫坐在地上喘息时,苏晴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以及……一丝狂热的眼神。“你……是神迹,还是怪物?
”她喃喃自语。程野苦笑一声。“我只是想活下去。”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程野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不能走。”“王虎已经盯上你了,
你逃不出磐石镇。就算逃出去了,外面也只有死路一条。”“留下来。
”苏晴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你不是想活下去吗?我可以帮你。”“你……是希望。
”程野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话,仓库深处的黑暗中,
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饥饿。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直扑他们而来!它的速度极快,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指甲又长又尖。这不是普通的灰败者!
这是一个已经完全变异的怪物!5那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它那闪着寒光的利爪直取程野的喉咙。程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个点。
他刚刚才经历了一次痛苦的“排毒”,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小心!”苏晴尖叫一声,猛地将程“野推开。
怪物的爪子擦着程野的肩膀划过,在他衣服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口子。
程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肩膀**辣地疼。怪物一击不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转身再次扑向离它最近的苏晴。苏晴虽然临危不乱,但她毕竟只是个医生,
面对这种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的怪物,毫无反抗之力。她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畜生!
”程野怒吼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
从侧面狠狠撞在了怪物的身上。他死死地抱住怪物的腰,试图将它扑倒。
可怪物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它只是身体晃了晃,随即反手一肘,重重地砸在了程野的背上。
“噗!”程野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他知道,一旦松手,他和苏晴、小豆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程野!
”苏晴惊恐地大喊。“快走!带小豆走!”程野用尽全力嘶吼着。
他的脸紧紧贴在怪物腐烂的皮肤上,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能量正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和之前吸收小豆身上那点温和的病气完全不同。这股能量充满了狂暴、混乱和毁灭的意志!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那现在就是滔天洪水!“不!我不能走!”苏晴没有逃跑,
她迅速打开自己的医疗包,在里面翻找着。她拿出两个装满不同颜色液体的玻璃瓶,
眼神决绝。“程野!闭上眼睛!”她大喊一声,随即将两个瓶子狠狠地砸在了一起。“砰!
”一团刺眼的强光和浓烈的**性烟雾瞬间爆发开来。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烟雾**,
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就是现在!程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将手掌死死按在了怪物**的胸口上!“给我……进来!
”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身体,疯狂地吸收着怪物體內的狂暴能量!“轰!
”程野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引爆。无穷无尽的阴冷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剧痛!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碾碎,然后再重组。更可怕的是,
随着能量涌入的,还有无数混乱的、破碎的记忆片段。
一个男人……在工厂里辛勤工作……和妻子吵架……抱着孩子在公园里玩耍……然后,
是无尽的饥饿、痛苦和对血肉的渴望……这是……这个怪物生前的记忆?
程野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和混乱的记忆冲击下,几近崩溃。他死死咬着牙,
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怪物在剧烈地挣扎,但力量在飞速流逝。它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