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电话打来时,我正给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浇水。“清清!惊天大八卦!
你猜我在SKP看见谁了?”我手一抖,水差点浇到自己脚上。“谁啊?你偶像塌房了?
”我兴趣缺缺,毕竟我的世界只有**、论文,还有那个同样穷得叮当响的男朋友周屿。
“周屿!是周屿!”闺蜜声音拔高八度,“拎着三个爱马仕的袋子!跟那个校花林薇薇一起!
”我噗嗤笑出声:“周屿?他昨天还跟我哭穷说泡面都吃不起了,找我借了五十块。
你看错了吧?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人家一个袋子值钱。”“沈清!我两只眼睛五点零!
化成灰我都认得他!还有林薇薇那个做作的波浪卷,假得要死!”闺蜜斩钉截铁,
“他们上了辆保时捷,车牌尾号888!你自己琢磨琢磨!”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里那个用了三年、边角都磨秃噜皮的塑料水壶。水壶映着我有点茫然的脸。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的。周屿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喂,宝宝?
”他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今天家教那学生笨死了,讲了三遍还不会,累死我了。
你吃饭没?我…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了,
教授临时加了组会……”以前听到他这种“为未来奋斗”的抱怨,我只会心疼。现在,
闺蜜那句“保时捷888”在我脑子里嗡嗡响。“哦,没事,你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对了,你昨天找我借的五十块,方便转我吗?
我想买点水果。”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呃…这个…宝宝,我微信里就剩两块三了,
刚给地铁卡充了值。要不,等过两天**结了工资?”他语气充满了窘迫和歉意,
演得真像那么回事。“行。”我挂了电话。盯着那盆仙人掌,它蔫头耷脑,
跟我此刻的心情挺配。我放下水壶,走到书桌前。抽屉最底层,
压着几张皱巴巴的票根——上个月他生日,我咬牙用省下的家教钱请他吃的平价西餐厅。
他当时感动得眼圈发红,说等以后赚钱了,天天带我去米其林。那感动,现在看来,
**廉价。心口那股闷气,慢慢变成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不行,不能瞎猜。
我翻出手机,点开一个几乎没用过的APP,
是之前帮朋友测试某个共享定位小程序时注册的。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周屿的手机号。
他曾经为了让我有“安全感”,主动告诉过我密码,虽然我一次都没用过。屏幕上的小光点,
稳稳地停在城市另一端——那个以奢华楼盘和顶级商场闻名的“金鼎汇”。教授临时加组会?
呵。我关掉APP,手指有点凉。视线落在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卡包上。
那是周屿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说是个破旧赠品,不值钱。我从来不翻他东西,
觉得那是信任的底线。但现在,底线被狗吃了。我拿起卡包,很轻。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卡片,不是什么银行卡。一张……高端健身房的会员卡。
烫金的“铂爵”LOGO,晃得我眼睛疼。铂爵?人均年费五万起,还得推荐入会。
他跟我说他每天在操场跑步健身,省健身房的钱。我捏着那张卡,塑料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强行灌进了一桶冰水,激得我浑身一哆嗦。有什么东西,
在我小心翼翼维护的世界里,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那晚我失眠了,盯着天花板,
数着裂缝,像在数周屿的谎言。第二天是周末,我照例去市中心那家网红奶茶店打工。
穿着粉红色的围裙,戴着可笑的兔子耳朵发箍,挤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您好,
请问喝点什么?”“两杯招牌芝芝莓莓,三分糖,去冰。”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
周屿站在柜台前,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还起了毛球。他身边,
站着精心打扮过的林薇薇。林薇薇今天没卷**浪,扎了个清纯的高马尾,
穿了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好的米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小巧的链条包。
她亲昵地挽着周屿的胳膊,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他身上。看到我,周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林薇薇倒是很自然地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优越感。“屿哥哥,这不是你们系那个很刻苦的沈清学姐吗?
学姐周末还打工呀,真辛苦。”周屿迅速调整好表情,扯出一个有点生硬的笑:“是啊,
清清一直很独立。”他看向我,眼神带着恳求,“那个…宝宝,你怎么在这儿?”我没理他,
低头操作点单机,指尖冰凉。“两杯芝芝莓莓,三分糖,去冰,一共58。
”我把小票递过去,公事公办,“请扫这边。”周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是那台屏幕碎了都没钱换的旧手机。他点开付款码。我注意到他手腕上露出一点表带,
银色的,质感很好,绝不是他以前戴的九块九包邮电子表。“滴——”付款成功。
机器吐出小票。林薇薇拿起小票,随手塞进她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链条包里,
甜甜地对周屿说:“屿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你说想看的那部科幻片。”“好…好。
”周屿应着,眼神却黏在我脸上,带着慌乱和心虚。
我面无表情地把两杯做好的奶茶推过去:“您的饮品,请慢用。”周屿接过奶茶,
把其中一杯递给林薇薇。林薇薇没接稳,奶茶晃了一下,几滴粉色的液体溅出来,
正好落在周屿那件旧卫衣的袖口上。“哎呀!”林薇薇娇呼一声,
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真皮手帕,“对不起屿哥哥,快擦擦!”她旁若无人地,
用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周屿的袖口,动作轻柔又亲昵。周屿站在那里,
有点僵硬,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林薇薇擦干净了,把手帕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纸巾。她挽起周屿的胳膊:“走吧屿哥哥,电影快开场了。
”周屿被她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冲我急促地低声说了一句:“宝宝,
晚点…晚点我给你解释!”我看着他被林薇薇亲昵地拽走,看着林薇薇路过垃圾桶时,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解释?我低头,
看着收银机上刚刚打印出的那张长长的、包含他们这单在内的流水小票。
在“支付方式”那一栏,清晰地显示着:XX银行钻石信用卡。
周屿那张“只剩两块三毛钱”的银行卡,可刷不出钻石卡。那张卡的主人,是林薇薇。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了一下。疼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周围顾客的喧闹声,奶茶机的嗡嗡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我只觉得透不过气,
那件粉红色的围裙,勒得我胸口生疼。原来,他所谓的“奋斗”,是攀上了高枝。原来,
他所谓的“没钱”,是都花在了另一个女孩身上。原来,我两年来的省吃俭用,心疼体谅,
在他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惨淡的橘红。
我刚换下那身刺眼的粉色围裙,手机就响了。是周屿。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第一次觉得那么讽刺。我没接。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好几遍,终于安静了。紧接着,
一条微信跳出来:【宝宝!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薇薇她…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妹!家里有钱,她非要缠着我逛街,我推脱不掉!
那卡是她非要刷的,说用我的手机支付有优惠!我真的是为了省钱!你相信我!
我爱你啊宝宝!】我看着这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表妹?优惠?省钱?
他当我是什么?没脑子的傻子吗?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冰凉。
愤怒和一种巨大的失望感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让我窒息。我想打字骂他,
想拆穿他拙劣的谎言,想问他林薇薇那条裙子值我几个月的生活费,
想问他手腕上的新表多少钱,想问他铂爵健身房的空气是不是特别香甜……但最终,
我只是飞快地打字:【哦。知道了。我有点累,先睡了。】多一个字都嫌恶心。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迎着傍晚带着凉意的风,慢慢往学校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又沉又软。刚走到校门口,手机又响了。是林薇薇。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照片是在一个光线幽暗、看起来就很高档的KTV包间里拍的。周屿靠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麦克风,笑得一脸灿烂。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头靠在他肩膀上,
一只手还亲昵地搭在他胸口。她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又挑衅。第二张照片,是周屿低着头,
林薇薇正凑在他脸颊边,像是在亲吻,又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周屿的侧脸线条柔和,
没有半点抗拒。时间显示,就在半小时前。他刚给我发完那条“我爱你”的解释信息没多久。
原来他所谓的“爱我”,就是一边用谎言稳住我,一边和别的女孩在KTV耳鬓厮磨。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在脸上有点疼。我看着照片里周屿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看着林薇薇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占有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微信,来自周屿:【宝宝,你还在生气吗?别气了,
气坏身体怎么办?我明天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对了,你最近不是总咳嗽吗?
我托人从老家带了点特效枇杷膏,纯天然的,明天拿给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特效枇杷膏?我看着这条充满了“关心”的信息,
再看看林薇薇发来的那张亲密照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关心”简直比当众扇我一巴掌还要让我难堪。他到底有多厚的脸皮,
才能在刚和别的女人亲热完,转头就对我扮演深情男友?我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刺骨的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突然觉得,
自己这近两年的付出和感情,就像个彻头彻尾的、被人肆意玩弄的大笑话。晚上,
我没回宿舍。找了个借口,住到了校外一个关系还算不错、但不同系的学姐租的单间里。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学姐看出我情绪不对,也没多问,默默给我铺了地铺。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着眼睛,天花板模糊一片。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和周屿的点点滴滴。大学刚入学,他阳光开朗,打篮球的样子很帅。
他追我的时候,说最喜欢我独立又努力的样子。他说他家境普通,父母不容易,
学费是助学贷款。他说要和我一起奋斗,在这座大城市扎根。我相信了。所以,我拼命**,
奶茶店、家教、发传单…什么都干。省下每一分钱,
想着毕业后能和他一起租个稍微好点的小房子。他生日,我舍不得买蛋糕,
就买个小布丁插根蜡烛。他打球扭了脚,我跑遍半个城给他买据说很灵的药油,
自己连瓶水都舍不得买。他总说:“宝宝,委屈你了,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定加倍补偿你。
”我傻乎乎地说:“不委屈,跟你在一起,喝白开水都甜。”甜?现在想起来,
那白开水里掺的全是玻璃渣!他手腕上那块新表,在昏暗的KTV灯光下反射的光,
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眼睛。林薇薇那个昂贵的包包,
还有她随手扔掉的真皮手帕……这些细节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无法呼吸。
所谓的“家境普通”,所谓的“奋斗”,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用我的真心和血汗钱,铺就了他通往另一个阶层的路!而我,就是那个被他榨干价值后,
还蒙在鼓里,被他和他的新欢当成傻子一样戏弄的小丑!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
我冲到狭小的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吐不出东西,只有灼烧般的酸水。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难过,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拼命地洗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沈清,你真蠢。
蠢透了。第二天是周一。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一夜没怎么睡,眼睛肿得像核桃。
上午没课,我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图书馆。我需要用书本麻痹自己,至少,
别让脑子停下来去想那些恶心事。下午快下课的时候,手机震动。是周屿。【宝宝,
你在哪儿?下课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枇杷膏我带来了!还有你最爱吃的草莓!
】后面又是一堆亲亲抱抱的表情包。我盯着屏幕,胃里又开始翻腾。草莓?
他以前给我买草莓,都是挑超市打折的,还心疼地说好贵。现在倒是大方了。我没回。
关掉手机屏幕,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刚走到图书馆侧门,就看见周屿的身影。
他果然站在不远处,一手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正东张西望。他看到我,
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宝宝!你总算出来了!我等你半天了!”他脸上堆着笑,
带着一丝讨好,“喏,给你买的草莓,还有这个枇杷膏,纯手工熬的,效果特别好!
”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袋子沉甸甸的。透过塑料袋,能看到里面鲜红饱满的草莓,
还有一瓶贴着简陋标签的玻璃罐子。“谢谢。”我声音干涩,没有伸手接。
周屿似乎没察觉我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你看你,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侧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也淡了点。“宝宝,别这样。我跟薇薇真的没什么,她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妹妹,
有点任性。昨天那地方,是她硬拉我去的,说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对我以后发展有帮助…你知道的,我家里没背景,想在这个城市立足,
总得多认识点人……”他语气诚恳,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的无奈感。认识人?
在KTV包间里耳鬓厮磨地认识吗?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无比心动的脸,
听着他这套虚伪至极的说辞,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我忽然很想笑。“周屿,
”我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你认识林薇薇多久了?”周屿愣了一下,
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啊?就…就上学期末,在一次学生活动上认识的。
她爸是我们学校那个‘林氏奖学金’的捐赠人……”“哦。”我点点头,
目光落在他那只揣在口袋里的手上,“你手腕上的新表,挺好看的。什么时候买的?
”周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这个…这个…是我妈看我快毕业了,
咬牙给我买的……仿的!对,高仿的!不值钱!”他急忙解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目光移向他递过来的那个袋子,“这草莓看着真好,不便宜吧?
还有这枇杷膏,你老家托人带过来,邮费都不少。”周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清清,你…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尽说这些?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又想摸我额头。这次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他碰到我额头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以为是**的地方,随手接了起来。“喂,请问是沈清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调很高,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不容置疑。
“我是,您哪位?”“我是周屿的妈妈。”对方直截了当。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周屿。
周屿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拼命对我摆手摇头。“阿…阿姨?”我有点懵。“沈清是吧?”周屿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
清晰而冰冷地传过来,“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家周屿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是个好姑娘,挺上进的,这我知道。但是呢,你们不合适。”我握着手机,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图书馆侧门人来人往,我却感觉像被钉在了原地,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电话里那个刻薄的女声。
“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不容易。但是呢,现实点讲,我们周屿,
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他爸,还有薇薇她爸,都给他铺好路了。薇薇那孩子,
从小就喜欢我们阿屿,两家也知根知底。你现在这样缠着他,没意思,也耽误他,
更耽误你自己,明白吗?”“阿姨不是看不起你,但你想想,你一个外地姑娘,
家里能帮衬他什么?薇薇就不一样了。你跟着阿屿,能给他什么?除了拖累他,
你还能做什么?听阿姨一句劝,趁早放手,对大家都好。”“周屿这孩子心软,
不好意思跟你直说。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看着他被没前途的感情拖垮!
你拿着他给你的那点钱,还有心思买什么草莓?”她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显然看到了他儿子手里的袋子,“趁早认清现实,别想着攀高枝了。你这样的女孩子,
找个老实本分跟你差不多的,才是正途。别做那不切实际的梦!”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
一根根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再狠狠搅动。攀高枝?拖累他?原来在周屿和他家人眼里,
我这两年的付出和感情,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攀附”?我拼命**省下的钱,
成了他装穷的资本?我真心实意的爱,成了他飞黄腾达路上的绊脚石?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气的,是恨的!
我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阿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您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停顿了一下。“我沈清,行得正坐得直,
从来没想过攀谁的高枝!至于您儿子,”我抬眼,看向旁边脸色惨白、如同被雷劈了的周屿,
他此刻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对着电话,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他,周屿,在我这里,现在就是一摊臭不可闻的垃圾!您放心,这垃圾,
我嫌脏,我这就扔掉!祝他和林薇薇,**配狗,天长地久!”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屿彻底傻眼了,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
一向温顺好脾气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半天才找回声音,
带着哭腔:“清清!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你疯了吗?!
你知道我妈她……”“闭嘴!”我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我把手里那个装着草莓和枇杷膏的袋子,狠狠地掼在地上!“啪嚓!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鲜红的草莓滚落一地,沾着尘土和深褐色的枇杷膏汁液,
一片狼藉。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我指着地上那摊污秽,对着周屿,
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拿着你的垃圾和你的虚情假意,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