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赐婚后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后,沈望舒有整整七天没有出过凤仪宫的大门。
不是她不想出,而是每次她刚迈出门槛,
阿鸢就会用一种“郡主您确定要出去吗”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小声说:“外头好多人都在议论您和顾将军的婚事呢。
”沈望舒的脸就会不争气地红上一整天,然后默默退回屋里。第七天,
德贵妃终于看不下去了。“永宁,你再不出门,这凤仪宫的地砖都要被你踩出坑来了。
”德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母妃——”沈望舒拖长了尾音撒娇,“我不是不想出门,我是——”“是什么?
”沈望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没想好见到他要说什么。”德贵妃挑了挑眉:“他?
谁?”沈望舒的脸又红了,声若蚊蝇:“就是……顾将军……”德贵妃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的女儿,她亲生的女儿,在别人面前永远是端庄得体的永宁郡主,
只有在提到那个少年时,才会露出这样小女儿的情态。“你什么都不用说。”德贵妃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他来看你,你便见。不想说话就不说话,
想笑就笑,想脸红就脸红。他若连你这点模样都受不住,那也不配做我沈家的女婿。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德贵妃温柔的目光,忽然扑进她怀里,闷声道:“母妃,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怕嫁了人之后,就不能天天看见母妃了。”德贵妃的鼻子一酸,
但她忍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傻孩子,嫁了人也可以进宫来看母妃。
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顾家离皇宫不远。你若想母妃了,
母妃去看你。”沈望舒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德贵妃闭上眼睛,
将这一刻的温暖深深地刻进记忆里。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赐婚后的第十天,
顾昀第一次以未婚夫的身份登门拜访凤仪宫。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束发戴冠,
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加挺拔。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凤仪宫门口,面上镇定自若,
但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顾将军来了!
”阿鸢兴冲冲地跑进来通报,脸上的表情比沈望舒还要兴奋。沈望舒正在梳妆,
闻言手里的玉梳“啪”地掉在了地上。“郡主,您别紧张——”阿鸢帮她捡起梳子,
笑嘻嘻地说,“顾将军比您还紧张呢,我瞧他站在门口,脸都绷成石头了。”“胡说。
”沈望舒嘴上否认,手上却加快了梳妆的速度。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
配一条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清爽爽的,像春天里初绽的迎春花。
走出内殿时,顾昀已经坐在偏殿的客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一口未动。
他看见沈望舒走出来,立刻站起身,动作之快差点把椅子带倒。“郡主。”他微微躬身,
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沈望舒注意到,他的耳根红了。“顾将军请坐。
”沈望舒在他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将军今日怎么来了?
”顾昀重新坐下,将手边的食盒推到她面前:“末将昨日出城办事,路过城南的桂花斋,
想起郡主爱吃桂花糕,便买了一些。”沈望舒愣了一下,打开食盒,
一股桂花的甜香扑鼻而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比她平时吃的任何一种桂花糕都要好吃。“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她好奇地问。
顾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是借此掩饰自己的表情:“上巳节那天,
末将在曲江池畔看见郡主买了一份桂花糕,吃得很开心。”沈望舒的手一顿。上巳节?
那天她确实在曲江池畔买了一份桂花糕,但那是——“那天你不是只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吗?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顾昀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郡主知道那天末将在?”沈望舒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糕点:“我……我那天也看见你了。”两人同时沉默了。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花开的声音。“咳。”顾昀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
“郡主看见末将了?”“……嗯。”“那郡主当时觉得末将如何?”沈望舒抬起头,
发现顾昀正认真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此刻竟然带着一丝紧张。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我觉得——”她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人怎么骑在马上还板着脸,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
”顾昀:“……”阿鸢在门外捂着嘴笑得直抖。顾昀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头,
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闷声道:“末将……那天不是板着脸,是……紧张。”“紧张什么?
”“第一次看见郡主,怕失态。”沈望舒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顾昀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克制的,而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发自内心地笑。
两个人在偏殿里相对傻笑,画面实在有些滑稽。阿鸢在门外探了探头,默默地把门掩上了。
第十二章东宫新妇同一时刻,东宫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九月初三,太子萧宸大婚,
清河县主崔蘅入主东宫,册封太子妃。崔蘅,太后柳氏的远房表侄孙女,贵妃柳婉的表侄女,
今年十四岁,比太子小一岁。她生得端庄秀丽,举止进退有度,
是太后一手**出来的大家闺秀。大婚当日,东宫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气洋洋。
但太子萧宸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像一幅画上去的表情。拜堂、合卺、结发,一切按部就班。洞房花烛夜,
萧宸挑开新娘的红盖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面孔。崔蘅低眉顺眼,轻声唤道:“殿下。
”“太子妃。”萧宸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他亲手替她卸下凤冠,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崔蘅心中一暖,
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比传闻中更加温柔体贴。但她没有注意到,萧宸在放下凤冠的那一刻,
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窗外——窗外是东宫的花园,花园的尽头是凤仪宫的方向。
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他从小看到大、却永远无法拥有的人。“殿下?”崔蘅见他出神,
轻声唤道。萧宸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明日要给父皇母后请安的事,有些紧张。
”崔蘅温柔地说:“殿下不必紧张,臣妾会陪在殿下身边的。”萧宸看着她的笑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崔蘅是个好姑娘。她温柔、善良、识大体,
对这门婚事没有任何不满,对他也没有任何要求。她像一株被精心培育的兰花,
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她唯一的错,就是姓崔,
与柳氏紧密相连的崔。而萧宸心中清楚,太后将崔蘅嫁给他,不是为了给他一个妻子,
而是为了在东宫安插一双眼睛。“睡吧。”萧宸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下。
身边传来崔蘅平稳的呼吸声,她很快就睡着了。萧宸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龙凤纹样,
脑海中一片清明。他在想德贵妃对他说过的话。大婚前三天,德贵妃召他去了凤仪宫,
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宸儿。”德贵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娶了崔家的女儿,但你要记住——你是大雍的太子,是储君。你的心,不能交给任何人。
”萧宸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包括永宁吗?”德贵妃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很快恢复了平静:“尤其是永宁。”“为什么?”“因为她是你姑母的女儿。
”德贵妃的声音不容置疑,“因为太后不会允许。因为朝中的势力平衡不允许。
因为——你若是真的在乎她,就不要把她拖进东宫这个泥潭。”萧宸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母妃,我——”“宸儿。”德贵妃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母妃知道你喜欢永宁。母妃从小就看在眼里。但你是太子,你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
是天下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永宁对你,只是兄妹之情。
你心里清楚的,对不对?”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萧宸最柔软的地方。他当然清楚。
沈望舒看他的眼神,和看萧宸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看他的时候,
是尊敬、是亲近、是依赖——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看顾昀的时候,
是欢喜、是羞涩、是不舍——是女孩看心上人的眼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母妃放心。”萧宸抬起头,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儿臣明白。”德贵妃看着他的眼睛,
心中一阵绞痛。她多想告诉他——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们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她不能说。这个秘密,她必须带进坟墓里。大婚后,
萧宸对崔蘅礼遇有加。他每日清晨会与她一同用早膳,会问她昨夜睡得好不好,
会替她夹菜添茶,温柔体贴得无可挑剔。但他从不主动与她亲近。
崔蘅起初以为他只是生性冷淡,时日久了自然会好。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太子对她始终如初——客气、温柔、疏离。像是招待一位贵客,而不是对待自己的妻子。
“殿下是不是不喜欢臣妾?”有一天,崔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萧宸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
温和地说:“怎么会?太子妃温柔贤淑,孤很敬重你。”敬重。不是喜欢,不是爱慕,
是敬重。崔蘅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含义,心中一阵酸涩,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微微一笑:“臣妾明白了。”萧宸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有些不忍。他知道自己亏欠她。
她什么错都没有,却要在这座冰冷的东宫里,与一个永远不会爱上她的人共度余生。
但他别无选择。他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交出去了。交给了那个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的女孩,
交给了那个趴在他背上说“哥哥,你真好”的女孩,交给了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女孩。
“太子妃。”萧宸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孤会好好待你的。你是孤的妻子,
是东宫的女主人,这个位置,谁也无法取代。”他说的是实话。崔蘅会一直是太子妃,
会一直享有他给予的尊重和体面。他会保护她,会维护她,会让她在这个深宫中安然无恙。
但他给不了她他的心。崔蘅似乎听懂了,她低下头,轻声道:“臣妾知道了。
臣妾会做好太子妃的本分,不让殿下为难。”萧宸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平静。窗外,一个宫女悄悄地从廊下离开,
穿过东宫的花园,绕过几道宫墙,最终走进了贵妃柳氏的永寿宫。“娘娘,
太子妃说太子对她很好,但……似乎只是礼数上的好,并不亲近。”贵妃正坐在妆台前卸妆,
闻言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不亲近?”她通过铜镜看着身后的宫女,“怎么个不亲近法?
”“太子妃说,太子从不主动留宿她的寝殿,每次都是说几句体己话便走了。
两人成亲两个月,太子妃……还是完璧之身。”贵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放下玉梳,
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太子对太子妃不亲近,那他平日都在做什么?
”“读书、习武、处理政务,偶尔去德贵妃的凤仪宫请安。”“去凤仪宫?
”贵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经常去?”“每隔两三日便去一次。
听说……每次去都会和永宁郡主说几句话。”贵妃的眼睛微微眯起。“永宁郡主。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本宫倒要看看,德妃那个**,
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娘娘,还要继续查吗?”“查。”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个老仆周福,盯紧他。另外——”她顿了顿,“去查一查太子和永宁郡主的关系。
”“是。”宫女退下后,贵妃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
镜中的女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眼底的疲惫和戾气却怎么也藏不住。“德妃。
”她对着镜子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把永宁嫁给顾家就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太子娶了崔家的女儿就能稳住局面?你太天真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夜色中凤仪宫的方向。“十五年了,你骑在本宫头上十五年。这一次,
本宫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夜色深沉,永寿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的眼睛。第十三章桂花与剑赐婚后,顾昀来凤仪宫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起初是每隔三五日来一次,后来变成隔日来一次,再后来——几乎每天都要来“请安”。
德贵妃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意无意地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她常常在顾昀来的时候说自己要处理宫务,让沈望舒“替母妃招待一下顾将军”。
沈望舒心知肚明这是母妃在给自己创造机会,每次都会红着脸应下。顾昀也心知肚明,
每次都会一本正经地说:“叨扰郡主了。”然后两个人就在偏殿里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三四次之后,阿鸢终于看不下去了。“郡主,顾将军,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都在那里干坐着?奴婢看着都着急!
”阿鸢把一碟桂花糕和一壶茶往桌上一放,叉着腰说。“阿鸢!”沈望舒瞪她。
阿鸢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偏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郡主会下棋吗?”“会一点。”“那下一盘?”“好。
”两人摆开棋盘,执子对弈。沈望舒的棋艺其实不算差,
德贵妃特意请了宫中最好的棋待诏教她,她学得认真,棋风细腻绵密,擅长布局。
但顾昀的棋风完全不同——凌厉、果断、步步紧逼,像他在战场上的风格一样,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沈望舒下了二十手就开始后悔了。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落子,
都会被顾昀提前三步算到。她设的每一个陷阱都被他轻松避开,
她布的每一个局都被他随手破解。又下了十手,她的白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下了!
”沈望舒把棋子一推,气鼓鼓地说,“你根本不是在跟我下棋,你是在打仗!
”顾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末将习惯了。”“习惯什么?习惯赢吗?
”“……习惯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沈望舒被这句话噎住了,瞪了他一眼,
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不累吗?”顾昀想了想,
认真地说:“不累。”沈望舒:“……”她发现跟顾昀聊天,
真的很容易被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态度打败。“那我问你,”她托着腮,歪头看着他,
“你平时除了练武、打仗、下棋,还会做什么?”顾昀认真地想了想:“看书。
”“看什么书?”“兵书、史书、偶尔看看诗词。”“诗词?你喜欢谁的?”“辛弃疾。
”沈望舒眼睛一亮:“我也喜欢辛弃疾!‘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最喜欢这一句。”顾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说:“末将也最喜欢这一句。”沈望舒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句话的潜台词,
脸又红了。“你……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怎样?
”“就是……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顾昀沉默了。然后他忽然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与她的视线平齐。沈望舒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干嘛?”“郡主。”顾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
“末将是个武人,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但末将可以保证——”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末将会用余生,来证明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沈望舒怔怔地看着他。
她看见他眼中的认真,看见他眼中的坚定,看见他眼中的——温柔。
那种温柔和萧宸给她的不一样。萧宸的温柔是春风,和煦而温暖,像一件永远合身的外衣。
而顾昀的温柔是冬日的阳光,珍贵而深沉,轻易不流露,一旦流露便足以融化冰雪。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你站起来。”她小声说,“蹲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顾昀依言站起来。沈望舒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只香囊,递到他面前。
顾昀接过来一看——月白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株幽兰,针脚细密精致,
和上次他还给她的那一只一模一样。“这是……”他有些不确定。“我绣的。
”沈望舒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上次那只被你不小心捡到了,这一只是我新绣的。
本来想等成亲那天再给你的,但是——”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但是我想现在给你。
”顾昀握着那只香囊,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不是香囊有多重,而是这份心意太重。
他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在胸口的位置。“末将会一直带着它。”他说,
声音有些哑。沈望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只香囊而已,至于这么郑重吗?
”“至于。”顾昀说,“因为是郡主给的。”沈望舒的笑容更深了,眼角弯弯的,
像两弯新月。窗外的桂花开了,甜香随风飘进殿内,与殿中两个人的笑意交织在一起,
酿成了一坛醉人的酒。阿鸢趴在门缝里偷看,
回头对身后的几个小宫女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小宫女们捂着嘴笑成一团。
第十四章朝堂暗涌十月,朝中出了一件大事。丞相柳维钧的案子审理终结,证据确凿,
柳维钧被判处流放岭南,家产抄没,三代不得入仕。但柳家并没有因此彻底倒台。
太后的庇护、贵妃的周旋、以及柳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让柳氏一族保住了最后的根基。
柳维钧的弟弟柳维桢接任了柳家家主之位,虽然没有了丞相的权势,
但柳家依然是朝中不可小觑的力量。但这一打击对贵妃崔婉来说是沉重的。
柳维钧是她的亲兄长,柳家的顶梁柱。兄长倒台,意味着她在朝中的后盾被削弱了大半。
“娘娘,太后让您去慈宁宫一趟。”青萝低声禀报。贵妃换了衣裳,匆匆赶到慈宁宫。
太后柳氏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碗参汤,一口未动。“坐。”太后的声音平淡,
但贵妃听得出来,那平淡之下藏着风暴。贵妃依言坐下,不敢多言。“柳家的事,你怎么看?
”太后开门见山。贵妃咬了咬牙:“是德妃那个**——一定是她指使御史台弹劾兄长的!
她恨柳家,恨了十五年——”“够了。”太后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哀家问的不是谁指使的,哀家问的是——你怎么应对。”贵妃沉默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