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柳燕回来了。
她脚步虚浮地走进来，看到客厅里亮着灯，还有坐在沙发上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还没睡？”她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穿着昨天出门时的那件大衣，但里面的裙子却换了一条。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也花了，浑身散发着一股宿醉的酒气和……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那几处无法用高领毛衣完全遮住的深红色印记。
“我……”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到我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虚地低下头，将一个崭新的香奈儿包包藏到身后，换了鞋，就想往卧室里溜。
“站住。”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柳燕的身体一僵，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昨晚去哪了？”我问。
“不……不是说了吗？公司团建。”她的声音很小，底气不足。
“公司团建？”我冷笑一声，“哪个公司团建，需要换条裙子，还在脖子上留下这种东西？”
柳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破，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江枫！你什么意思？你监视我？”
“我需要监视你吗？”我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将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定格的，正是那张刺眼的照片。
“你所谓的公司团建，就是靠在这个男人怀里，炫耀他给你买的包？”
柳燕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谁？王皓？”我逼近她，眼神冰冷，“昨晚接我电话的，也是他吧？”
“我……”柳燕被我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和轻蔑。
“是，又怎么样？”她索性不装了，抬起下巴，直视着我，“没错，我昨晚就是和王皓在一起！照片上的包是他送我的新年礼物，五万八！你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我的胸膛。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感觉荒唐又可笑。
“所以呢？”我问，“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背叛我？”
“背叛？”柳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尖声笑了起来，“江枫，你别搞笑了！我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月挣几个钱？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连个房子的首付都凑不齐！我想要的生活，你给得起吗？”
她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跟朋友出去吃饭，她们谈论的都是包包、豪车、出国游。我呢？我只能在旁边尴尬地笑！我受够了这种日子了！我不想再跟你过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穷酸生活！”
“穷酸？”我气极反笑，“柳燕，我每个月一万二的工资，除了基本开销，剩下的全都花在了你身上。你说喜欢那个牌子的口红，我成套给你买。你说想去大理，我连夜做攻略，订机票酒店。这三年，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那又怎么样？”柳“燕”理直气壮地吼道，“你给我的，都是你能力范围内的！而王皓能给我的，是你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他能带我去吃人均几千的法餐，能给我买几万块的包，能带我住五星级酒店！这些，你能吗？”
她眼中闪烁着对物质的狂热，那副嘴脸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钱。
是她的心，早就被欲望填满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决然。
“柳燕，”我平静地叫着她的名字，“我们分手吧。”
柳燕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主动提出分手。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苦苦哀求，或者大发雷霆，但绝不是这样平静地结束。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我们分手。”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的东西，今天之内，全部从这里搬走。”
柳“燕”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被我这样一个她眼中的“穷光蛋”主动抛弃，对她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江枫，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分手？”她尖叫起来，“是我甩了你！是我柳燕不要你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打我。
我侧身躲过，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别后悔！”她死死地瞪着我，眼中满是怨毒，“离开我，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人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穷鬼！”
“我们拭目以待。”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卧室，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这个出租屋里，我的东西并不多。
柳燕看着我收拾东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ง的慌乱。
“你……你要干什么？”
“搬走。”我言简意赅。
“搬走？你能搬到哪去？去睡大街吗？”她讥讽道。
我没有理会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径直走向门口。
“江枫！”她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这种没钱没本事的男人，注定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还穿着那条不属于这里的裙子，脸上挂着疯狂的怨恨，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解脱。
“后悔的，不会是我。”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却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少爷？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叔，”我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语气平静，“汤臣一品那套我们之前看好的顶层复式，今天就去办手续，全款拿下。”
“还有，车库里那辆阿斯顿马丁，帮我开出来，做个保养。我等会儿过去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