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出自己的手，再次行礼。

「臣妾恭送陛下。」

桓煊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那明黄的龙袍消失在殿门的黑暗中，带走了殿内最后一丝暖气。

我缓缓坐回椅中，拿起那本被我焐热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只是，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桓煊最后那个眼神。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他或许是真的有苦衷。

但那又如何?

被牺牲的人是我。

被辜负的人是我。

被天下人耻笑的人，也是我。

我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体谅他的“苦衷”了。

我的心，早在册封大典那日，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为了复仇而存在的躯壳。

桓煊，你以为立苏清婉为后，就能得到苏家的支持，稳固你的皇位吗?

你错了。

你最大的倚仗，从来都不是什么外戚。

而是我为你培养的，那个最像你的儿子。

同时，也是最恨你的儿子。

你亲手推开了我，也等于，亲手推开了你唯一的屏障。

从今往后，你将独自面对，来自你亲生儿子的，最猛烈的反噬。

而我，会在这里，安静地看着。

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帝王权术，是如何在你亲手制造的父子嫌隙中，一点点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