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名于光

刻名于光

主角:林砚舟沈子谦林晚萤
作者:青石港月

刻名于光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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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站在台上,聚光灯烫得像要烧穿我的皮肤。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有投资人、媒体、竞争对手,

还有几个熟面孔——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如今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人。我深吸一口气,

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林氏资本作为本轮融资的领投方,

将与我们共同开启智能医疗的新纪元。”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突然黑了。不是卡顿,

不是死机,是彻底的、毫无预兆的漆黑。一秒,两秒……死寂。然后,

屏幕亮起一行猩红大字,像血泼上去的:【林氏资本正式撤资。即刻生效。】全场哗然。

我听见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声笑,还有人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照得我眼前发白。我站在那儿,像被钉在耻辱柱上。可我不能垮。林晚萤不能垮。

我扯出一个微笑,对着麦克风说:“技术故障而已。发布会稍后继续。”声音没抖,

手却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我转身离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没人敢拦我,也没人敢靠近。直到走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狠狠喘了口气。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我开车回家,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城市霓虹在雨水中晕开,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模糊又荒诞。

我脑子里全是那行红字——林氏撤资。林氏。我爸的名字就刻在那家公司最顶层的铜牌上。

他亲手把我推上CEO的位置,又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抽走了梯子。为什么?回到家,

我甩掉高跟鞋,扯下西装外套,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unknown@void.com主题:你妈妈最后的话。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三年了。自从我妈从顶楼跳下去那天起,

我就再没敢点开任何关于她的视频或照片。警方说是自杀,可我一直不信。她那么爱我,

怎么会不告而别?我点了播放。画面模糊,晃动,像是**的监控录像。

背景是熟悉的阳台——我家老宅的露台。我妈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袍,背对着镜头,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忽然回头,眼神惊恐,嘴唇颤抖着喊出一句话:“砚舟!别推我——!

”视频戛然而止。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砚舟。沈砚舟。我未婚夫,

也是林氏资本现在的执行董事。那个每天早上给我煮咖啡、晚上替我盖被子的男人。

“别推我”?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疼得眼前发黑。可这点疼算什么?

我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撕裂般的恐惧。我冲到窗边,

一把拉开窗帘——外面暴雨如注,天地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那句“遗言”哭泣。

我跌坐回地上,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封邮件。发件人是谁?

为什么要现在发给我?视频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沈砚舟,是不是杀了我妈?

我掏出另一部备用机,拨通了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喂?”对方声音沙哑,带着醉意。

“老周,是我,林晚萤。”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帮我查一件事。我妈坠楼那天,

沈砚舟在哪儿?还有……这段视频,能不能验真伪?”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苦笑:“晚萤,你终于问出口了。”我没回答。窗外一道惊雷劈下,

照亮我惨白的脸。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被保护在玻璃罩里的林家千金。

我要撕开这层体面,挖出真相——哪怕底下埋着的是尸骨,是背叛,

是我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而那封匿名邮件的末尾,其实还有一行小字,

我刚才没注意到:“你爸知道一切。但他选择沉默。”雨声更大了,像无数人在哭。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原来,这场游戏,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在玩。

2我没想到会在旧物理楼再见到沈子谦。那天晚上,雪下得没完没了,

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埋进一场无声的告别里。我裹紧大衣,

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实验室赶——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实验,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自从父亲失踪后,那屋子就只剩回声,连猫都不愿多待。可刚拐进物理楼后巷,

我就看见了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边,西装肩头覆了一层薄雪,领带歪了,

头发也乱糟糟的,像刚从什么风暴里逃出来。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U盘,指节发白,

眼神却沉得能压碎整片夜色。“林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有证据。

”我愣在原地,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肋骨。不是因为惊喜,

而是愤怒——那种被背叛后又被迫重提旧事的刺痛感,像冰锥扎进胃里。

“沈教授现在靠编故事追女人了?”我冷笑,故意把“教授”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冷。

他以前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说那是职称,不是名字。可现在,我偏要这么叫。我要他记得,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子谦”和“晚晚”了。他没反驳,只是沉默地朝我走近一步。

雪落在他睫毛上,融成水珠,滑下来,像一滴迟来的泪。他递出U盘,动作很轻,

仿佛那不是一块塑料金属,而是一颗随时会碎的心。“你爸的事……不是意外。”他说。

我盯着那U盘,指甲掐进掌心。三个月前,父亲在深夜驾车坠崖,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

可我知道不对劲——他那天明明说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翻案的人”。第二天,

他手机里所有通话记录都被清空,连车载黑匣子都“恰好”损坏。我一度以为是自己太执念,

可沈子谦……他怎么会知道?“你凭什么让我信你?”我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动摇,

而是怕自己真的信了,又摔得粉身碎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垂下眼:“你不信我,总该信你自己查到的东西。”这句话像刀子,

精准地剖开我藏了三个月的秘密——我确实在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过一张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物理楼地下室,而照片角落,站着年轻时的沈子谦,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那人……是我爸。我猛地转身,大步往巷口走。风雪扑在脸上,冷得发麻。我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在消失三年后,

带着可能毁掉一切的真相回来?“林晚!”他在身后喊我,声音被风撕碎,

“U盘里有监控备份、资金流向,还有……你爸最后一条语音。”我没听。

可脚步却慢了半拍。我知道自己在赌——赌他不是骗子,

赌这三年他没变成另一个我认不出的人,赌我爸的死真的另有隐情。可我也怕,

怕U盘里装的不是真相,而是另一个陷阱。毕竟,当年他一声不响离开时,

留下的那封信里只有一句:“别找我,对你好。”现在倒好,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走到巷口,终于停下,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雪吞没:“沈子谦,

如果你敢骗我……”“我拿命赔。”他接得很快,快得像早准备好这句话。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冷气。雪还在下,世界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想哭。可我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到洁白。我没拿U盘,但也没彻底走远。

我在等——等他下一步动作,等自己心里那点残存的信任重新长出根须,或者彻底烂掉。

而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别信他。U盘是饵。

你爸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小心沈子谦。”】我浑身一僵。风雪更大了,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那个身影。他仍站在原地,U盘悬在半空,像一座孤岛。

他到底是谁?是救赎,还是深渊?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把我护在怀里,

替我挡下那群黑衣人的推搡。那时他说:“晚晚,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现在,

他亲手把危险塞到我手里。我咬紧牙,终于迈步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接过U盘。

金属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未解冻的墓碑。“如果这是假的,”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会让你后悔活着回来。”他没躲,反而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一直在后悔。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风雪。可走出十步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他仍站在那里,

身影被雪模糊成一道剪影,孤独得像被世界遗弃的标本。回到家,我插上U盘。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命名是:“2022.11.03_23:47_地下室”。

我点开。画面晃动,昏暗的灯光下,父亲坐在一张金属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他对着镜头说:“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告诉晚晚,

别查‘量子密钥’项目,那不是科研,是武器。沈子谦……他可能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

”视频戛然而止。我瘫坐在地,手抖得握不住鼠标。原来,我爸信他。

可那条匿名短信又是谁发的?我盯着屏幕,

忽然注意到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2022年11月3日23:47。而今天,

是2025年12月12日,23:47。整整三年零一个月零九天。时间,分秒不差。

就像……有人在提醒我什么。窗外,雪停了。可我的心,却开始下起另一场更大的雪。

3我签完字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支笔太沉了——沉得像压在我心口五年的石头。裴昭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

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可我知道,那底下藏着漩涡。他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温热的掌心贴着我冰凉的皮肤,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只要你说,再也不见他。

”我抬头看他,没说话。他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沉默。然后他抽回手,

把那份协议推到我面前,纸张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一样,白得刺眼。“你爸的债,我替你还。

**医药费,我全包。条件只有一个。”他顿了顿,目光如针,“沈子谦。从此以后,

从你世界里消失。”我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我过去换未来的买卖。可那一刻,我居然觉得轻松——至少,

不用再半夜被催债电话惊醒,不用看着我妈在病床上强撑笑容说“没事”。于是我签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仪式的开始,也像某种葬礼的结束。当晚,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五岁,穿着粉色小裙子,在老城区那条窄巷子里追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突然,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我吓得蹲在地上,眼泪还没掉下来,

就看见沈子谦冲过来把我扑倒。他比我大三岁,瘦得像根竹竿,可力气大得惊人。

他把我护在身下,背上全是血——那是从楼上掉下来的碎玻璃,划破了他的衬衫,

染红了一片白。他疼得直冒冷汗,却还冲我笑:“别怕,小满,哥在呢。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窗外月光惨白,

照在床头那张刚签完的协议上,像一张催命符。我后悔了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从签下名字那一刻起,我就不能再回头了。第二天一早,裴昭派人送来了支票,

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够还清我爸欠下的高利贷,

加上我妈未来一年的治疗费用。办事的人态度恭敬,话不多,放下东西就走,

连茶都没喝一口。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它看起来那么普通,

却又那么危险。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甜得诱人,吞下去却可能蚀穿五脏六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子谦的消息。“小满,听说你爸的事了。我在医院门口,能见一面吗?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我想见他,想得发疯。

可裴昭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只要你说,再也不见他。”我闭上眼,删掉了那条消息,

然后把他拉黑。可就在那一瞬间,门铃响了。我浑身一僵。透过猫眼,

我看到沈子谦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乱,眼下有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姿有些局促,不像那个从小护着我的少年,

倒像个被世界抛弃的陌生人。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最后叹了口气,把袋子放在地上,转身走了。我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原来,

有些告别,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晚上,裴昭约我在他顶层公寓吃饭。他亲自下厨,

做了两道菜,一道清蒸鲈鱼,一道蒜蓉西兰花——清淡、克制,像他这个人。“你做得很好。

”他给我倒了杯红酒,语气平静,“沈子谦今天去了你家?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紧:“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没回答,

只是用叉子轻轻拨弄盘里的鱼肉:“小满,聪明人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你只需要记住,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而我,不喜欢背叛。”他的眼神很淡,却让我脊背发凉。

我低头吃菜,味同嚼蜡。饭后,他递给我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爸当年签的原始借据副本,

还有放贷人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哪天想查真相,可以看。但记住——”他顿了顿,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我接过U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裴昭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愿意为我花这么多钱?仅仅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另有所图?更可怕的是,

我开始怀疑——五岁那年,沈子谦为我挡玻璃,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一夜,我又梦见了那条巷子。但这次,玻璃不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是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冷冷地看着我们。而沈子谦,明明看见了那人,

却还是冲了过来。梦醒时,我满身冷汗。我忽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

我就不是被拯救的那个。而是被选中的那个。裴昭给我的,从来不是救命钱。是毒药。而我,

已经咽下去了。4我从没想过,一句“她值得世间所有光”,会成为引爆全网的导火索。

那天凌晨三点,我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不是一条,

间谍#;第二:#林砚舟放出AI算法窃取视频#;第三:#沈子谦接近林晚萤别有用心#。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点开那段被疯传的视频,画面剪得极狠:我站在林氏科技大厦外,

与林晚萤并肩而行,她低头笑,我侧目看她。下一秒,

镜头切到深夜实验室监控——我独自一人,在她电脑前操作。再下一帧,

是我和某个模糊人影在咖啡馆密谈。配上字幕:“目标锁定,AI核心算法即将到手。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只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像一张蛛网,把我牢牢裹住。

我猛地抓起外套冲出门。机场——林晚萤今天回国。抵达T3航站楼时,

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话筒、摄像机,像一群嗜血的鲨鱼,闻着腥味就扑了上来。

我刚踏进接机区,就被记者团团围住。“沈先生!你接近林晚萤,

是为了窃取她的AI算法吗?”“林砚舟说你早就被境外势力收买,是真的吗?

”“你和林晚萤的感情,是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像冰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震得我耳膜发疼。我站在原地,没躲,也没答。

直到那个最尖锐的问题再次响起:“你接近林晚萤,是为了窃取AI算法吗?”我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镜头,仿佛能穿透这喧嚣,看到千里之外那个此刻或许正坐在飞机上的她。

然后,我只说了一句:“她值得世间所有光。”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快门声炸响如雷。我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传到她耳中。

但我知道,如果她听见了,一定会懂——这不是辩解,不是公关,

是我藏了三年都没敢说出口的真心。回程的路上,车窗外霓虹飞逝,像一场无声的溃逃。

助理小陈坐在我旁边,脸色惨白:“沈总,林氏股价暴跌12%,董事会紧急会议,

林砚舟要求立刻冻结你所有合作项目……还有,警方可能要传唤你。”我闭上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动作真快。”林砚舟——林晚萤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表面温文尔雅,

实则心狠手辣。三年前林父病重,他趁机夺权,把林晚萤逼去海外做研究。

如今她带着AI核心成果回来,他怕她夺回控制权,

更怕她查出当年父亲“意外”死亡的真相。而我?不过是他用来泼脏水的工具罢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件事——我和林晚萤之间,从来不是利用。三年前,

她刚接手AI项目,被投资人刁难,我在酒会上替她挡酒,醉得不省人事。她背我去医院,

整夜守在床边。后来她说:“沈子谦,你傻不傻?我们才见第三次面。

”我笑着说:“可你眼睛里有星星,我不想它们熄灭。”那时她笑了,眼角有光。现在,

那束光,正被林砚舟亲手掐灭。回到公寓,我打开加密邮箱。果然,

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LWF_AI_07(林晚萤的私人测试账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点开,只有一行字:“你说了那句话,对吗?”没有署名,没有表情,

甚至没有问号。可我知道是她。她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语气,问最烫的问题。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未动。想回“是”,又怕她卷入更深的旋涡;想说“别信谣言”,

又怕显得欲盖弥彰。最终,我只敲下三个字:“等你回。”发送。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暗礁。林砚舟不会就此罢休,他手里一定还有后招。

而我,必须在林晚萤落地之前,

找到那段被删除的原始监控——证明我当晚只是帮她修复系统崩溃,而非窃取数据。

可更大的恐惧在于:如果她不信我呢?如果她也觉得,那句“她值得世间所有光”,

不过是罪人的漂亮话?我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新闻推送,而是一条私信,来自一个匿名账号:“想知道林父死亡的真相吗?明晚十点,

旧码头B7仓库。一个人来。”我盯着那行字,烟灰簌簌落下。

林砚舟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用林父之死,逼我彻底消失。可他不知道,有些光,

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假装黑暗。我掐灭烟,转身走向书房。保险柜里,

藏着一枚U盘——那是林晚萤三个月前寄给我的,上面贴着一行小字:“若我出事,

交给警方。”我一直没敢打开。但现在,或许到了时候。5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像个贼一样,

蜷缩在档案室通风管道的铁皮缝隙里,听着外面保安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黏腻得像条蛇贴在皮肤上。

可我不敢动——那张微型存储卡就藏在我内衣夹层里,薄如蝉翼,却重得压垮了我的呼吸。

子谦失踪前最后发给我的信息只有三个字:“查陈妈。”我当时以为他疯了。陈妈是谁?

是从小把我抱大的保姆,是厨房里永远温着汤、眼里永远含着笑的人。可现在,

我站在这个被层层封锁的档案室中央,才明白子谦的眼睛,真的比谁都干净。“有人!

”一声低喝撕裂了寂静。门被猛地踹开,手电光柱像刀子一样劈进来,照得我无处可藏。

我下意识后退,撞翻了一排档案架,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像无数只扑腾的白鸽,

却飞不出这铁笼。“站住!别动!”两个保安冲进来,手里握着电棍,眼神凶狠。

我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保安——他们是沈家养的狗,专门咬不听话的人。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指已经摸向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可还没掏出来,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地声。“哎哟——!”是陈妈的声音。下一秒,

一辆餐车从拐角处失控般冲出,托盘、汤碗、不锈钢盖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热汤泼了一地,

蒸汽腾起,瞬间模糊了视线。一个保安滑倒了,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另一个刚转身,

就被陈妈一把推到墙上。“**快跑!”她嘶喊着,声音沙哑得不像她。我愣住了。

那个总是轻声细语、连切菜都怕吵醒我的陈妈,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眼睛通红,

头发散乱,手里还攥着半截餐叉。可我已经来不及思考。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扯开我的衣领,

动作快得惊人。我以为她要抢卡,可她却把卡塞进自己嘴里——毫不犹豫,

像吞药丸一样咽了下去。“陈妈!”我失声叫出来。“走!”她拽着我往安全通道跑,

但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保安追上来了,脚步声如雷。她猛地把我推进楼梯间,

自己却跪倒在地,捂着喉咙干呕,脸色迅速发青。“陈妈!”我扑回去扶她。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她的嘴唇在抖,

眼神却异常清明:“**……子谦……眼睛干净……”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救护车的警笛划破夜空,像哭声。我坐在她身边,手一直被她死死攥着,

冰凉,却不愿松开。医护人员给她插管、测血压,可她只是盯着我,瞳孔在涣散,

却还在努力传递什么。“卡……卡里……”她气若游丝。“别说话,陈妈,你撑住!

”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她艰难地摇头,

嘴唇蠕动:“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家……子谦……他看见了……”然后,

她的手突然松了。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病人出现急性食道穿孔,

疑似异物卡喉引发内出血,必须立刻手术!”医生一边喊一边推着担架狂奔。

我站在急诊室外,浑身湿透,不知是汗还是汤水。脑子里一片混乱。陈妈吞下的那张卡,

到底记录了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死也不让我拿?子谦“看见了”什么?

而那句“眼睛干净”……是在说子谦从未被污染?还是在提醒我——别信任何人?

我掏出手机,翻出子谦最后那条信息,

又点开他三个月前偷偷传给我的一段模糊视频:画面里,沈老爷子站在地下室,

身后是一排冷藏柜,柜门半开,隐约可见人体轮廓。而站在他旁边的,竟是——陈妈。

那时我以为那是剪辑造假。现在,我不确定了。陈妈不是无辜的旁观者。她是参与者,

甚至是守护者。她用命吞下的,或许不只是证据,而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沈氏帝国崩塌的秘密。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在墙边,指甲掐进掌心。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卡已备份。别信医院的人。——K”K是谁?子谦的代号?

还是另一个潜伏者?我抬头望向手术室的灯,它依然亮着,红得刺眼。陈妈或许活不过今晚,

但她说的话,像种子一样扎进了我心里。子谦的眼睛干净。那我的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干涩得发疼。也许,从今晚开始,我也该学会用脏一点的眼睛,

去看这个干净不了的世界。6我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雨夜,收到那条消息。屏幕亮起时,

窗外的雷声正滚过城市上空,像某种低沉的警告。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常规通知音,

而是我设为“紧急密信”的加密通道——三年前,沈子谦亲手教我设置的。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它。消息只有一行字:「系统已破。凌晨1点,B7实验室。

带你的右手来。」没有称呼,没有解释,甚至连个问号都没有。可就是这短短一行字,

让我的胃狠狠拧成一团。三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没再见过他,没听过他的声音,

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他有关的新闻、论文、项目代号。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一切,

早就随着那场爆炸和随之而来的通缉令,灰飞烟灭。但此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我知道,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如果去了,

也许连命都保不住。可我还是去了。B7实验室位于地下三层,

是整个科研园区最偏僻、最老旧的区域。三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数据泄露事故,

之后就被封存。如今铁门半敞,锈迹斑斑,仿佛一只沉默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走廊灯坏了大半,只有应急灯幽幽地泛着绿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那是高负荷服务器运转后留下的气味。我屏住呼吸,

一步步往前走,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然后,

我看见了他。沈子谦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我。他瘦了很多,肩线比记忆中更锋利,

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泥水,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可那背影,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来了。”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没应声,只是站在门口,

手心全是汗。他终于转过身。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冷静、锐利,像刀锋刮过皮肤。

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疲惫?愧疚?还是别的什么?“需要你指纹。”他说,

朝我伸出手。我愣住。不是终端机,不是扫描仪,是他自己的掌心。他摊开右手,掌纹清晰,

指节修长,却微微颤抖。“什么意思?”我声音发紧,“系统不是已经黑进去了吗?

”“最后一道锁,是生物密钥。”他盯着我,眼神不容闪避,“绑定的是你的指纹。三年前,

你离开那天,我在核心协议里埋了它——只有你能解锁。”我喉咙发干。原来他早就算好了。

算准我会回来,算准我逃不掉。“为什么是我?”我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苦笑了一下:“因为除了你,没人值得我赌上这条命。”那一刻,

我几乎要相信他。可理智拉住了我。沈子谦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精于算计,步步为营,

连温柔都是策略。我不能信。但我还是走了过去。一步,两步……直到站在他面前,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旧日熟悉的雪松香。我抬起右手,指尖悬在他掌心上方,

犹豫着。“别怕。”他低声说,“就一下。”我闭上眼,轻轻落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瞬间,

一股电流般的震颤从接触点炸开,直冲脊椎。我猛地睁眼,发现他也僵住了,瞳孔骤缩,

呼吸停滞——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我们同时一颤。不是错觉。是真的,

身体记得彼此。哪怕三年未见,哪怕恨意如海,这具躯壳依然认得对方的温度、触感、频率。

而就在这刹那,主控台突然“滴”了一声。绿色指示灯亮起。“解锁成功。

”系统语音冰冷地播报。我怔住,看向他。他却迅速收回手,转身调出全息界面,

手指在空中飞快滑动,调取数据流。可我看得清楚——他右手在抖,藏在袖子里,却压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他没回答,只把一段加密文件投射到空中。画面展开,

是一份名单——上面赫然列着包括我在内的十二个人名,

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清除倒计时:72小时”。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们要杀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穹顶计划’重启了。这次,他们不只要数据,还要命。

”我浑身发冷:“谁?”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当年放火的人。”雨声忽然变大,

砸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牢笼。我站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可心却坠入冰窟。“所以,”我咬着牙,“你找我,

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利用我?”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

轻轻拂过我手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三年前爆炸时留下的。“如果我想利用你,

”他低声说,“就不会在你逃走那天,替你挡下那颗子弹。”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却已经转身,走向控制台深处:“走吧。他们很快就会追踪到这里。

但记住——接下来的72小时,你只能信我一个人。”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而就在我准备跟上去时,主控台突然闪烁红光,

警报无声启动——屏幕上跳出一行新信息:「检测到第二组生物密钥激活。目标:沈子谦。

权限等级:最高。清除指令已同步。」我僵在原地。原来,他也是名单上的人。

可如果连他都要被清除……那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操控?7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那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我哭花了眼、看错了人。画面里,林砚舟站在天台边缘,

背对着摄像头,身形挺拔如常。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像一只即将振翅的黑鸟。而母亲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镜头,

双手微微张开,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哀求。下一秒,他推了她。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小时候他帮我推开挡路的狗,也像他替我挡下父亲的巴掌那样果断。

可这一次,他推的是我们的母亲。她身体一晃,后退一步,脚跟悬空,

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般坠了下去。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2025年12月3日,

凌晨2:17。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才勉强压住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尖叫。“哥……”我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手机就在我手边,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拨号界面。

我颤抖着点开“110”,指尖悬在绿色通话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报警?报什么警?

说我亲哥杀了我妈?可那不是意外。不是失足。是谋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被高清摄像头录了下来,连他推人的角度和力度都清晰可见。我闭上眼,

脑海里却全是母亲最后那个背影——她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是我陪她去买的。

她说:“晚萤,这件颜色衬你哥。”她总这样,事事想着林砚舟。从小到大,

他永远是那个“懂事的长子”,而我,只是“需要照顾的妹妹”。可现在,

那个最被信任的人,亲手把她推下了楼。我猛地睁开眼,手指狠狠按下通话键。“喂,您好,

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的声音冷静、平稳,

带着一种机械化的温柔。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我要报案。

我母亲……林淑仪,昨晚从天台坠楼。但我有证据……监控显示,

是……是我哥……林砚舟推的她。”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请您保持冷静,能提供具体地址和监控视频吗?

我们会立刻派警员前往。”“地址是……”我刚要报出小区名字,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咔哒。”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我浑身一僵,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林砚舟回来了。我迅速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手心全是冷汗。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规律,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从容不迫。“晚萤?

”他在客厅门口停下,声音温和,“你怎么坐地上?”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关切,眉眼柔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手里还拎着一袋热腾腾的豆浆油条——那是我妈最爱的早餐。“哥……”我声音发颤,

“你昨晚去哪儿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公司加班,忘了回你消息。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他走近几步,蹲下来,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是不是做噩梦了?

妈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是啊,”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很难过。

尤其是看到监控之后。”空气瞬间凝固。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层温润外壳下的冰冷与算计。“什么监控?”他问,

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困惑。“天台的监控。”我站起身,直视着他,“拍得很清楚。

你推她的时候,连风向都帮你打光。”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苦笑,

也不是慌乱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笑。“原来你看到了。”他站起身,

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动作从容得像在准备一场下午茶,“那你知道为什么了吗?”“为什么?

”我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你要杀她?!”“因为她要毁了我们。”他语气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她打算把‘林氏资本’的股权**给陈家——就是那个一直想吞并我们的陈启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爸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别人的。而你,也会被他们当成筹码,

嫁过去换合作。”我怔住了。“你以为她是为你好吗?”他冷笑,“她只是老了,糊涂了,

被陈启明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她甚至答应签协议,就在那天晚上。”我脑中一片混乱。

母亲最近确实频繁和陈家接触,但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想为公司找条出路。

“所以你就杀了她?”我声音嘶哑,“用这种方式?”“我没有选择。”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我保护这个家,保护你,已经十年了。从爸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只有我够狠,才能守住这一切。”我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心脏狂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杀了我灭口?还是把我关起来?”他摇摇头,

忽然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你是我妹妹,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但晚萤,有些真相,

不该被说出来。警察来了,只会让林家彻底崩盘。陈家会趁机吞并一切,

而你……会被他们当成疯子,一个为了争产污蔑亲哥的疯子。”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他说得对。没人会信我。林砚舟是商界新贵,慈善家,青年领袖。而我?

只是个刚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孩。可如果我不说,母亲就白死了。“我已经报警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刚才,就在我看到监控之后。”他眼神一凛,但只是一瞬,

随即又恢复平静。“哦?”他轻笑,“那你猜,警察来之前,我会不会让你‘改变主意’?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挣扎着想去掏手机,

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我的肩膀。“别逼我,晚萤。”他低声说,声音温柔,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我不想对你动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我和林砚舟同时一震。他松开手,迅速后退两步,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看来,”他对我微微一笑,

眼神却冷得像冰,“你的电话,打通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手伸进口袋——手机还在,但屏幕已经黑了。不知道是没电了,

还是……他刚才趁机做了什么。门被敲得更响了。“林晚萤**?我们在楼下接到匿名举报,

说这里有紧急情况,请立刻开门!”我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身后,

林砚舟的声音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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