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静了没几天，我手机就开始被亲戚轮番轰炸。

大姑打电话骂我「白眼狼」，二叔发语音说「你妈血压都气高了」，小姨在家族群里发长文控诉我「嫁了人就忘了娘」。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在群里。

照片里，我妈躺在急诊的病床上，双眼紧闭，戴着氧气面罩，我爸在一旁捂着脸痛哭。

我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了？」沈宴舟闻声从厨房冲出来。

我拿着手机，声音发抖。

「我妈......我妈脑出血，进医院了。他们让我去交二十万手术押金。」

说到底，那是我亲妈。

就算她再偏心，再剥削我，听到她可能要死的消息，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婆婆放下记账的本子，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拿过手机。

她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会。

原本紧绷的脸色突然放松下来，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脑出血？要死的人了，心电监护仪都没夹在指头上？还有，这吸氧管连着的是墙上的空管，阀门都没开，她吸的是什么？西北风吗？」

我愣住了，凑过去看。

果然，照片背景里的制氧阀门是关着的。

「去换鞋。」婆婆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既然亲家母病得这么重，我们沈家怎么也得去探望探望。宴舟，去把你抽屉里那台废旧手机带上，顺便去楼下打印店，把我上午发给你的那份文件打出来。」

半小时后，我们三人出现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

我循着群里的病床号，在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里找到了我爸妈。

观察室外围了一圈亲戚，大姑、二叔、小姨全到了。

看到我出现，大姑第一个冲上来，扬起手就要扇我。

「你个死丫头还敢来！」

婆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大姑的手腕，用力往下一甩。

「医院里大呼小叫什么？真当这里是菜市场？再动一下手，我马上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大姑被婆婆的凶悍镇住，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却不干不净。

「你就是教唆林子妍不认父母的恶婆婆吧？我告诉你，今天林子妍她妈要是不行了，就是你们逼死的！赶紧把二十万交了，不然你们别想走出这个门！」

病床上的我妈听到动静，立刻发出一阵虚弱的**。

「哎哟，我的头好痛啊，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我爸扑在床边，指着我大骂。

「你弟弟工作被你搞没了，你妈被你气得脑出血。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救命！你真想看我们家破人亡吗？」

我看着我妈红润的脸色，再看看周围亲戚们吃人的眼神。

没有婆婆那番话垫底，我这会儿可能已经跪在地上认错了。

但我现在清醒得很，我转头看向婆婆。

婆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直接无视了那些亲戚，大步走到病床前。

「亲家母，既然脑出血了，怎么连个医生都不在旁边守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