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浑身颤抖。

先皇后是裴珏的发妻，陪着他经历过六子夺嫡，随他流放，随他九死一生。

可这样的情义却也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看来裴珏是真的爱惨了秦月姝啊。

但奇怪的是，若只是为了保护秦月姝，裴珏又何必杀我二姐？

裴珏跟我们姐妹三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很清楚我二姐的为人。

二姐从小最烦的就是争权夺势。

若非裴珏需要沈家做后盾，二姐打死也不会进宫。

况且，二姐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做皇贵妃，压根威胁不到秦月姝。

那裴珏又为何不放过她？

【二姐，裴珏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二姐自卑地低着头，像是怕我看见她满脸烂疮。

阴阳眼就是这样，看到的都是亡者死去那一刻的模样。

她哽咽着回忆道：【别的好像没什么。】

【他只是说，我太懦弱，给我机会我都抓不住，一点没有秦月姝的胆魄。】

【我猜想是他跟秦月姝夫妻太多年，相看两厌了，所以想找个像秦月姝的人做替身，聊以慰藉。】

大姐打断道：【不是的，裴珏深爱着秦月姝，怎会厌她？】

二姐也坚持自我：【不，他要是爱她，又怎会想另寻相似之人？】

她俩的说法大相径庭，我一时也分不清对错。

但我还是制止了她俩拌嘴，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裴珏爱不爱秦月姝。

而是我该不该答应做皇贵妃。

既然在姐姐们这里得不到答案，那我也只能深入虎穴。

亲自去探一探裴珏的口风了……

二姐立马阻止了我。

【姜儿，裴珏这人心思重，让人琢磨不透，你那么笨，要是去了再说错什么，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换作从前，我肯定会跟二姐吵闹几句。

可她死后，我才想明白。

我这个二姐嘴硬心软。

她总嫌我笨，这儿不好，那儿不好。

但其实，她爱我的心并不比大姐少。

我念书念不会，她一边骂，一边通宵达旦地教我。

大姐死后，裴珏再来求娶，最不愿嫁进皇家的她却为了护我，牺牲了自己。

如今的我，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会舍得反驳她？

大姐也担忧地附和道：【是呀姜儿，你是咱家最后的希望。】

【你若跟姐姐们一样，父亲该多伤心啊。】

父亲与母亲鹣鲽情深，一生不曾有过别的女人。

即便母亲只生下三个女儿，他也没有因此动过别的心思。

所以姐姐们才会那么担心。

毕竟我已经是沈家最后的血脉，父亲最后的寄托了。

有了姐姐们的提醒，我稍稍冷静了下来。

【大姐二姐，放心吧，妹妹不会冲动的。】

【你们都不在了，我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找到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

再见裴珏是在御书房。

他见我端着热姜汤，笑问：【姜儿，想好做不做皇贵妃了？】

我恭敬地垂目回答：【还没，臣妾是看陛下昨夜有些咳嗽，怕陛下伤寒，特地熬了姜汤送来。】

【你有心了。】

我把姜汤送到案前，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裴珏面前的画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