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国的消息,在圈子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远星资本」这块金字招牌,足以让任何人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Ariel礼让三分。
我没有急着去见那两个“故人”,而是先以雷霆手段,截胡了盛远对风启科技的收购。
我直接找到了风启科技的创始人老李,一个年过半百、为技术痴狂的老头。
顾时砚给他的报价是一亿,趁火打劫,压到了极致。
而我,直接开了三亿,并且承诺,收购后保留他原有的研发团队,并追加五千万的研发经费,我只要控股权和管理权。
老李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和我签了意向书。
消息传到顾时砚耳朵里时,据说他当场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
「查!给我查!这个Ariel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我的资料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远星资本亚太区总裁,创始人外甥女,华尔街新晋的并购新星。
每一个标签,都足够让他掂量。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我。
果不其然,第三天,我就收到了盛远集团的酒会请柬。
地点,依旧是那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寰宇酒店。
我看着烫金的请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顾时砚,你大概想不到,你亲手把我邀请回了这个埋葬我的地方。
酒会当晚,我选择了一条猩红色的露背长裙,裙摆曳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口红是正红色,张扬而富有攻击性。
当我挽着舅舅派给我的副总,一个叫林森的华尔街精英,出现在宴会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而探究的视线,从二楼的露台投射下来。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时砚的眼睛。
他站在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晦暗不明。
时隔数月,再次看到这张脸,我依旧能感到心脏深处传来的一阵刺痛。
那不是爱,是恨。
是对他那双漠视生命、只认利益的眼睛的恨。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或者说,认出了我这张和“许昭”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我朝他遥遥举杯,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然后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显然让一向高高在上的顾总很不悦。
很快,他就端着酒杯走了下来。
「Ariel**,久仰大名。」他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顾总,幸会。」我浅浅一笑,与他碰杯。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不知Ariel**为何突然对风启科技感兴趣?据我所知,远星资本的投资方向,一向是海外市场。」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
「因为我喜欢。」我晃了晃酒杯,语气慵懒,「我喜欢那个老李的技术,也喜欢‘风启’这个名字。这个理由,够吗?」
我的嚣张和不按常理出牌,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Ariel**,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来了。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哦?是吗?那真是荣幸。能让顾总记挂的故人,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的话里带着刺,顾时砚自然听得出来。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她叫许昭。曾经,也在我的公司任职。」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啊,顾总,您说的不会是那个……为了一个男人,辞职私奔,闹得沸沸扬扬的许昭吧?」
我特意用了“私奔”这个词。
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许昭是个为爱痴狂的蠢女人。
顾时砚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对着不远处的季扬抬了抬下巴,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说起来,那个男人,好像就是顾总您现在最得力的干将,季扬先生吧?」
「听说,他最近拿下了盛远集团好几个大单子,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就是要当着顾时-砚的面,提起季扬。
我要让他们之间的那点肮脏交易,成为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顾时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季扬端着酒杯,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容。
是啊,用女朋友的命换来的前程,他自然得意。
顾时砚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大概没想到,他眼里的“诚意”,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用女人换前途的龌龊戏码。
而就在这时,季扬也看到了我。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相遇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白日见了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