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酸意忽然涌上了鼻尖,沈韵眼前一点点湿润起来。
被陆辞安哄不是第一次,次数越多,就越会对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语气越来越敷衍,越来越公式化。
直到现在——
陆辞安已经不是在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是在解决她。
陆辞安的声音又低下来:“我可以向你道歉。”
一阵沉默。
“然后呢?”
沈韵沙哑着声音问。
“陆辞安,我现在应该原谅你对吗?”
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沈韵转身看着陆辞安,月光下,他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片刻又恢复平静。
他有些疲惫地说:“沈韵,我不想和你吵,很累。”
是很累。
沈韵也累了。
她想把问题摊开,可是陆辞安永远沉默。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
明白她会生气,明白那么做她会难过,明白冷处理她会崩溃。
可他永远假装看不懂。
沈韵胸口堵得慌,她抱住他,笑了。
“好,那就不吵了,睡吧。”
隔着单薄的睡衣,她能摸到陆辞安后背上的微微凸起的一道疤。
忽然,心就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是七年前陆辞安为了救她留下的。
那天,赌博欠债的沈父气势汹汹找沈韵要钱,拿不到钱就气急败坏拿刀砍她。
是陆辞安替她挡下了那一刀,在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才从鬼门关回来。
沈韵坐在他的病床前哭。
陆辞安痛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还要伸手给她擦眼泪。
那时候的陆辞安会说:“有你在,就一点都不疼了。”
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会轻声细语的去哄。
而不是像现在——多说一句都觉得累。
第二天,沈韵照常上班。
路上,车抛锚了,修好后到公司,她给陆辞安打电话商量换车。
“下班我们一起去开车吧,一百万左右的怎么样?”
陆辞安并不喜欢在这些地方高花费。
沈韵是故意的——
她想要陆辞安参与决定,需要陆辞安开口,哪怕他说“不行”,也好过漠视。
陆辞安却只是沉默了一下,说。
“随便吧,下午有手术,你自己先去看车吧。”
沈韵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
她握紧手指,用掌心尖锐的疼痛逼退内心的痛楚,强力克制着,才让声音听起来很淡。
“好。”
挂断电话,她给陆辞安医院的护士发信息。
【今天想早点回家做饭,想问一下,陆医生下午有手术吗?】
护士很快回复:【陆医生?没有啊。】
沈韵愣了一下:【好,谢谢。】
下班后,沈韵开车去医院。
刚停下车,就看见陆辞安的车从地库出来。
路边站着苏晓棠,牵着小黄。
金毛一见到陆辞安,直接扑进他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