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红花轿被人一脚踹翻。沈清月在剧烈的颠簸中撞上轿壁,头上的凤冠歪向一边,
珠翠叮当作响。轿帘被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粗暴地挑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探了进来,
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艳。“老大!是个绝色!
”周围响起一片粗野的哄笑声。沈清月扶着轿壁,慢慢坐直了身体。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哭泣。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反应,
倒是让那山匪头子愣了一下。他见惯了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女人,像这样镇定的,
还是头一个。“带走!”一声令下,两名山匪上前,就要将她从轿子里拖出来。
沈清月拂开他们的手。“我自己会走。”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冷。
她提着繁复的嫁衣裙摆,姿态优雅地走出了那顶已经散架的喜轿。山道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她的家丁和护卫。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为首的山匪头子,人称陆骁,黑风山的大当家。他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匹黑马上,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一身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如画。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静得让人心头发慌。“你就是沈侍郎的女儿?
”陆骁开口,声音粗粝。沈清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是。”只有一个字。
陆骁的眉毛挑了挑,嘴角咧开一个笑。“很好。省得爷抓错了人。”他翻身下马,
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黑风山的压寨夫人。”他宣布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刀,很快。
”她的目光落在陆骁腰间的佩刀上。那把刀,刀鞘古朴,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她刚刚看到了,
就是这把刀,挑开了轿帘。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陆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小娘子还懂刀?
”“不懂。”沈清月摇头,“只是看我家的护卫,没一个能挡住你们一招。”她说的是事实。
沈家为她准备的护卫,都是京中好手,可在这群山匪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那是自然!
”一个独眼山匪得意地嚷嚷,“我们大当家的刀,可是……”“闭嘴!”陆骁一声冷喝,
那独眼山匪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陆骁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清月脸上,带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不简单。寻常女子此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她却有心思观察他的刀。“跟我上山。
”他懒得再废话,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沈清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山道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山匪们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自家老大被一个弱女子下了面子。陆骁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还想让我请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沈清“不敢。”沈清月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只是,
我走不动了。”她指了指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鞋子不合脚。”山匪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理由?嫌鞋子不合脚?她以为这是在游山玩水吗?陆骁也被她气笑了。
他见过不从的,没见过用这种理由不从的。“行。”他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沈**走不动……”他猛地弯腰,在沈清月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天旋地转。沈清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像个米袋子一样被甩在了陆骁的肩膀上。
坚硬的肩胛骨硌得她生疼。“放开我!”她终于不再平静,开始挣扎。“老实点!
”陆骁一巴掌拍在她身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他扛着她,
大步走向自己的那匹黑马。“回山!”一声令下,山匪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簇拥着他们的老大,浩浩荡荡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沈清月被迫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趴在马背上,眼前是不断晃动的马鬃和男人宽阔的后背。
山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咬紧了嘴唇,将所有的惊慌和恐惧都压回了心底。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什么侍郎千金,什么大家闺秀,都成了过去。她现在,
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被杀害的阶下囚。不。她不能认命。
沈清月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黑风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崎岖,陡峭。沈清月被颠得七荤八素,几乎要吐出来。等终于抵达山寨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寨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得知大当家抢回来一个绝色美人当压寨夫人,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陆骁将沈清去扛进一间屋子,随手扔在了床上。那床很硬,铺着粗糙的被褥。
沈清月摔得头晕眼花,半天没能爬起来。“都给我滚出去!
”陆骁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山匪们吼了一嗓子。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回过身,走到桌边,
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一饮而尽。然后,他看向床上的沈清月。她还穿着那身嫁衣,
虽然有些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他用下巴指了指这间简陋的屋子。“别想着跑,这黑风山,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
你跑不掉。”沈清月撑着身体坐起来,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微光。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陆骁被她看得有些烦躁。他习惯了别人畏惧他,
臣服于他。可这个女人的平静,像一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怎么?不服气?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板之间。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夹杂着汗味和酒气扑面而来。沈清月微微蹙眉,将脸偏向一旁。
“我问你话呢!”陆骁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他的手指粗糙,
带着厚厚的茧,捏得她下颌生疼。“你觉得,你有资格不服气吗?”他的脸离她很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惶的影子。沈清月的心跳得飞快。但她的脸上,
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只是一个俘虏。”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俘虏,
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陆骁眯起了眼睛。这女人,总能说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话。
他松开手,直起身子。“你最好一直这么识时务。”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把饭菜送进来。”很快,一个山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糙米饭和两碟看不清是什么的菜。山匪放下东西,偷偷觑了沈清月一眼,
又赶紧低下头,退了出去。“吃吧。”陆骁说。沈清月看了一眼那碗饭菜。饭是黄的,
菜是黑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从小到大,吃的都是最精细的米,最新鲜的菜。
何曾见过这样的食物。她没有动。陆骁也不催她,就那么靠在门边看着她。“不吃?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动,便走了过来。“是嫌饭菜不好?”沈清月没说话。
“到了这里,就别再把自己当什么千金**。”陆骁的语气冷了下来,“有得吃就不错了。
”“今天不吃,明天就没得吃。后天也没有。”“我倒要看看,你能饿几天。”说完,
他不再理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木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屋子里,
只剩下沈清见和那碗散发着异味的饭菜。还有一盏摇曳的油灯。沈清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那碗饭。
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她还是慢慢地挪了过去,端起了那碗饭。她闭上眼睛,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了嘴里。粗糙的米粒磨着她的喉咙。
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咽了下去。一口,又一口。她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夜深了。山寨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沈清月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
看着头顶的房梁。黑暗中,似乎有虫子在爬。她想家了。想父亲,想母亲。他们现在,
一定急疯了吧。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被角,
任由泪水浸湿枕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清月立刻止住了哭泣,
屏住了呼吸。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停下。然后,是钥匙**锁孔的声音。“咔哒。”锁,开了。
第2章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是陆骁。来人比陆骁矮小一些,
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是那个独眼山匪。沈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抓紧了身下的被子,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嘿嘿嘿……”独眼龙发出几声令人作呕的笑声,一步步向床边走来。“小美人,一个人睡,
寂寞不寂寞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淫邪的光。“大当家今晚喝多了,
让哥哥我来陪陪你。”沈清月不断地向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过来又怎么样?”独眼龙已经扑到了床边,
伸手就来抓她的脚踝,“今晚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清月的前一刻。“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独眼龙的动作一滞。他猛地回头。门口,陆骁逆光而立,像一尊杀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将整个屋子冻结。“谁让你进来的?
”陆骁的声音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独眼龙的心上。独眼龙吓得一个哆嗦,酒醒了大半。
“大、大当家……”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弟妹……”“弟妹?
”陆骁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一步步走进屋子。“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碰了?”“大当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独眼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他知道,陆骁是真的动了杀心。
陆骁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缩成一团的沈清月身上。
她身上的嫁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肩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陆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转身,
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又滚落在地。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人!”陆骁对着门外吼道。
两个山匪立刻跑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拖出去。
”陆骁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山规处置。”山规?独眼龙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黑风山的山规,觊觎大当家的女人,是要被剁掉双手,扔下后山喂狼的!“大当家饶命!
大当家饶命啊!”独眼龙哭喊着,抱住了陆骁的腿。陆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说的是在山道上,他喝止独眼龙多嘴的时候。可惜,他没听懂。
“拖下去!”陆骁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两个山匪不敢怠慢,立刻架起瘫软如泥的独眼龙,
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从院子里传来,但又很快消失。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陆骁和沈清月。沈清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陆骁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
拿起那碗已经冷掉的饭。饭,只动了一半。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他走到沈清月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吓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油灯的光,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
像两簇小小的火苗。陆骁的心,莫名地被烫了一下。他移开目光,语气有些生硬。“以后,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了这个房间。”这算是一个承诺吗?沈清月不知道。她只知道,
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尽管,他也是将她拖入地狱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救我?”陆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救你?
”他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你是我的压寨夫人,
在老子没玩腻之前,谁都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他的话,粗俗又直接,像一把刀子,
将她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末的希望,彻底斩断。是啊,她怎么会忘了。东西。
她只是他的东西。沈清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这种平静,让陆骁再次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骂他。也比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明天,
会有人给你送新的衣服和被褥过来。”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把门从里面锁好。”说完,他大步离去。这一次,门没有再被锁上。
沈清月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慢慢起身,走到门边,
将门闩插上。然后,她回到床边,脱下那身已经破损的嫁衣,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是独眼龙那张狰狞的脸,
是陆骁冰冷的眼神,是山道上漫天的血色。第二天,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沈姑娘,
您醒了吗?”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沈清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起身,走到门边,
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闩。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和一床新被子。妇人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姑娘,
我是寨子里的王婶。大当家让我来伺候您。”王婶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是给您换洗的衣服。
我给您打了热水,您先洗漱一下吧。”有热水,有干净的衣服。这待遇,对于一个俘虏来说,
好得有些不正常。沈清月看着王婶。“大当家呢?”“大当家一早就带人下山了。
”王婶一边帮她整理床铺,一边说道,“说是去办点事。”沈清月没有再问。
她在王婶的伺候下,洗了脸,换上了那身粗布衣服。虽然料子粗糙,但很干净。早饭,
是一碗白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比昨晚的糙米饭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沈清月默默地吃着,
心里却在飞快地思索。陆骁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他把她抓来,说是要当压寨夫人。
却又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侵犯。不仅如此,他还杀了那个想对她不轨的独眼龙,
给了她相对优待的生活条件。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贪图她的美色,
他的行为逻辑根本说不通。除非……他抓她来,另有目的。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在沈清月的心里疯狂滋长。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山寨,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王婶是个话不多,但手脚麻利的妇人。她每天会按时送来三餐,帮她收拾屋子,然后就离开。
从她嘴里,沈清月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寨子里的山匪,似乎都得了陆骁的命令,
没人敢靠近她的院子。她就像被关在一个精致的笼子里。安全,却不自由。一连几天,
陆骁都没有出现。沈清月的心,反而越来越沉。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危险更让人煎熬。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窗前发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陆骁回来了。
沈清月的心一紧,站了起来。她听到陆骁粗声粗气地吩咐着什么,然后,
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房间走来。门,被推开了。陆骁走了进来。他的身后,
还跟着两个山匪,抬着一个大箱子。“放那儿。”陆骁指了指屋子中央。山匪放下箱子,
退了出去。陆骁走到箱子前,一脚踢开箱盖。一箱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耀眼的光芒。“喜欢吗?”陆骁看着沈清月,
像一个炫耀自己战利品的土匪头子。“这些,都是给你的。”沈清月看着那满箱的珠光宝气,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她曾经拥有,甚至不屑一顾的。“我不喜欢。
”她淡淡地说道。陆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喜欢?”他从箱子里抓起一把珠钗,
塞到她手里。“这些可都是从山下那些富户家里抢来的好东西!你一个女人家,
哪有不喜欢这些的?”冰冷的珠钗硌着她的手心。沈清月松开手,
任由那些珠钗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我说了,我不喜欢。”她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陆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想要什么?”他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问。“自由。”沈清月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放我下山。”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陆骁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自由?”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
“沈清月,你以为你下了山,就真的自由了吗?”他的话,让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她追问道。陆骁却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向深渊而不自知的人。然后,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给沈清月一个巨大的谜团,和一室的寂静。
第3章陆骁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沈清月和那一箱子价值不菲的“礼物”。
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珠钗,又看了看箱子里那些华美的衣物,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陆骁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下了山,就真的自由了吗”?
难道山下还有比被山匪掳走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
让她完全看不透。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陆骁没有再来找她。
但她的生活条件,却一天比一天好。粗布衣服换成了柔软的丝绸。糙米饭换成了晶莹的白米。
每天都有新鲜的瓜果送来。甚至,王婶还在她的小院里,开辟出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花。
这一切,都让沈清月感到无比的违和。她是一个俘虏,一个被抢上山的“压寨夫人”。
可她现在过的,除了没有自由,几乎和在家里时没什么两样。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陆骁越是对她好,她心里的恐惧就越深。她宁愿他对自己打骂**,
也比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要好。因为前者是纯粹的恶,而后者,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你不知道那层糖衣什么时候会融化,露出里面致命的毒。这天,
沈清月正在院子里看王婶种花。一个年轻的山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王婶,不好了!
黑熊哥跟人打起来了!”王婶脸色一变,手里的锄头都掉了。“又是因为什么事?
”“还能因为什么!”小山匪气喘吁吁,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新来的女人……”他说着,偷偷瞟了沈清月一眼。
沈清月的心一沉。黑熊?她想起来了,是陆骁身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似乎是山寨的二当家。她上山那天,这个黑熊看她的眼神,就让她很不舒服。“黑熊哥说,
大当家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山寨的规矩,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回事!”小山匪继续说道,
“山下官府都快要打上来了,大当家还整天围着个女人转!”官府要打上来了?
沈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现在怎么样了?”王婶急忙问道。“大当家气得不行,
跟黑熊哥动上手了!你快去看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王婶一听,也顾不上种花了,
擦了擦手就往外跑。小山匪也跟了上去。院子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她的心,乱了。
官府要来围剿,这本该是她逃出生天的最好机会。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反而充满了不安?陆骁和黑熊的冲突,显然是因为她。黑熊说得没错,陆骁对她的特殊,
已经引起了山寨内部的不满。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不满,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内乱。而她,
就是这场内乱的导火索。沈清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陆骁。她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
她走出小院。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主动离开这个“牢笼”。一路上,
遇到的山匪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好奇,有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清月目不斜视,凭着记忆,朝着山寨中央的聚义厅走去。还没走近,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陆骁!你为了一个女人,
连兄弟们的死活都不顾了吗!”是黑熊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山下的官兵已经把路都封了!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你不想着带兄弟们突围,
还有心思在这儿养你的金丝雀!”“住口!”陆骁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我就是不服!兄弟们跟着你,是想有口饭吃,
不是来给你陪葬的!”黑熊吼道,“你要是还当自己是黑风山的大当家,
就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扔给官兵,说不定还能换条活路!”“你找死!”随着陆骁一声怒喝,
接着便是一阵兵器碰撞的巨响。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加快脚步,冲到了聚义厅门口。
大厅里,一片狼藉。陆骁和黑熊正打得难解难分。陆骁用的是刀,刀法大开大合,霸道凌厉。
黑熊用的是一双铁爪,招式阴狠毒辣。周围的山匪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陆骁,
一派支持黑熊,互相叫骂着,但谁也不敢上前。沈清月看到,陆骁的胳膊上,
被铁爪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而黑熊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没占到什么便宜。
“都住手!”沈清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包括正在打斗的陆骁和黑熊。他们看到,
沈清月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你们在吵什么?”她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因为我吗?”黑熊喘着粗气,用铁爪指着她,
对陆骁吼道:“陆骁!你看!就是这个狐狸精!她一上山,我们山寨就没安宁过!
”“把她交出去!”“交出去!”支持黑熊的山匪们也跟着鼓噪起来。
陆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挡在沈清月身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熊。
“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陆骁过不去。”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黑熊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
陆骁不是在开玩笑。他要是再坚持,陆骁真的会杀了他。“好,好,好!
”黑熊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陆骁,你为了一个女人,众叛亲离!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兄弟们闯过这一关!”说完,他将手中的铁爪狠狠地摔在地上,
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聚义厅里,只剩下陆骁和他手下的十几个心腹。气氛,
压抑到了极点。陆骁转过身,看着沈清月。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
还有一丝……疲惫。“谁让你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再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就要把这里拆了?”沈清月反问道。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冒。她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条。“坐下。”她说。陆骁愣住了。
“我让你坐下。”沈清月又重复了一遍。陆骁看着她,鬼使神差地,
竟然真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沈清月拿起那块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陆骁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过。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你就不怕吗?”他忽然开口。“怕什么?”沈清月没有抬头。“怕我真的把你交出去?
”沈清月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
”她说得斩钉截铁。“为什么?”陆骁追问。“因为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我抓来,
还为了我跟自己的兄弟反目,绝不是为了把我交出去那么简单。”沈清月的目光,
像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看清里面隐藏的秘密。“陆骁,你到底是谁?
”“你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陆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第4章面对沈清月的质问,陆骁沉默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
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聚义厅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剩下的那十几个山匪,
都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过了很久,
陆骁才缓缓开口。“你只需要知道,待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又是这句话。安全。
一个山匪窝,何谈安全?沈清月觉得荒谬又可笑。“安全?”她自嘲地笑了笑,
“被一群山匪觊觎,随时可能成为内斗的牺牲品,这就是你说的安全?”“黑熊的事情,
不会再发生。”陆骁打断她,“至于官兵……”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沈清月愣住了。官兵围山,不是为了剿匪,
那是为了什么?“那是冲着谁来的?”她立刻追问。陆骁却再次闭上了嘴。他站起身,
走到大厅中央,捡起黑熊扔下的那双铁爪。“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背对着她,
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奇心,会害死人。”这是一种警告。沈清月听懂了。她知道,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这个男人,嘴比石头还硬。但她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场所谓的“官兵剿匪”,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她,沈清天,
似乎是这场风暴的中心。“我的伤,没事了。”陆骁扔掉铁爪,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臂,
“你回去吧。”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任由她包扎伤口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沈清月没有再说什么。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聚义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她回到自己的小院,王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她回来,
王婶松了一口气。“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刚才聚义厅那边,没吓着您吧?
”沈清月摇了摇头。“王婶,黑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王婶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姑娘,您还是别打听了。黑熊哥他……脾气不好。
”“他跟大当家,一直不合吗?”“也不是。”王婶叹了口气,“以前,
黑熊哥是最敬佩大当家的。只是后来……唉,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王婶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敢说。沈清月也没有再逼问。她知道,
想从这些山匪口中得到真相,几乎不可能。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从那天起,
山寨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黑熊带着他的人,公然和陆骁分庭抗礼。整个山寨,
被分成了两个阵营。虽然没有再发生大的冲突,但小摩擦不断。而山下的官兵,
也确实如陆骁所说,只是围而不攻。他们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口,像一张大网,
将整个黑风山困在其中。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沈清月每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在不断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她试图从王婶每天送来的饭菜,
从巡逻山匪的换防时间,从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但线索太少,
她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完整的结论。这天夜里,沈清月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她立刻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只见院子外面,火把通明。陆骁正带着十几个心腹,
骑着马,似乎准备下山。这么晚了,他要去做什么?而且,山下不是被官兵围住了吗?
他怎么出去?沈清月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她看到陆骁跟一个心腹交代了几句,然后翻身上马。
就在他准备策马离开的时候,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朝着沈清月房间的窗口看了一眼。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昏暗的夜色,沈清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一眼,陆骁便调转马头,带着人,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他们走后,山寨又恢复了寂静。但沈清月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会出事。她回到床上,和衣而卧,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
王婶来送饭的时候,脸色惨白,眼圈红肿。“王婶,出什么事了?”沈清月的心一沉。
王婶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大当家……大当家他……”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怎么了?”沈清月急忙追问。“大当家昨晚带人下山,中了埋伏!”王婶终于哭出了声,
“跟着去的十几个兄弟,全都没回来!只有大当家一个人,重伤逃了回来!”什么?
沈清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陆骁……重伤?“他在哪儿?”她脱口而出。
“在……在聚义厅……”王婶的话还没说完,沈清月已经冲了出去。她一路跑到聚义厅。
大厅里,挤满了人。黑熊和他的人,赫然在列。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有担忧,有幸灾乐祸,还有不知所措。沈清月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大厅中央的地上,
铺着一张虎皮。陆骁就躺在上面。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胸口的位置,
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一个据说是山寨里唯一懂点医术的老头,正在给他检查伤口。
“怎么样了?”黑熊沉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别的。那老头摇了摇头,满脸凝重。
“不行了……箭头有毒,已经攻心了……”“除非……能找到雪上一枝蒿来解毒。
可那玩意儿,只长在后山的绝壁上,现在这时候,根本采不到……”老头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陆骁,要死了?黑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些什么。“我去采。”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骁的身边。她蹲下身,
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我去给他采药。”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你?
”黑熊嗤笑一声,“沈**,你怕是不知道那后山绝壁有多险吧?别说你一个弱女子,
就是我们寨子里最会攀岩的好手,也不敢轻易上去!”“我去。”沈清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只是看着陆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
是她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线索。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我去采药。”她看着陆骁,
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
她竟然还敢谈条件?陆骁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失血让他视线模糊。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他的面前。“什么……条件……”他的声音,
微弱得像蚊子叫。沈清月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道:“等我救了你,你就告诉我,所有真相。”陆骁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许久,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
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好……”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字。得到他的承诺,
沈清月站了起来。她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黑熊的脸上。“谁能带我到后山绝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黑熊看着她,眼神变了又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胆量。他更没想到,
陆骁竟然会答应她的条件。“我带你去!”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山匪站了出来。
是之前给王婶报信的那个小山匪。他一直很崇拜陆骁。“好。”沈清月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就出发。”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即将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只是一个普通的后花园。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沈清月跟着那个小山匪,走出了聚义厅,
走向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危险的后山。第5章后山的路,比沈清月想象的还要难走。
根本没有路。所谓的路,不过是人们踩踏出来的、蜿蜒在密林中的一条小径。荆棘丛生,
怪石嶙峋。带路的小山匪名叫石头,人如其名,沉默寡言,但手脚很利索。他拿着一把砍刀,
在前面开路。沈清月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艰难。她身上的丝绸裙子,
很快就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白皙的皮肤上,也留下了一道道红痕。但她一声不吭,
只是咬着牙,紧紧地跟着。石头好几次停下来,想让她歇歇。“沈姑娘,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不用。”沈清月摇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救人要紧。”石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原以为,这个从山下抢来的千金**,
不过是个娇滴滴的花瓶。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毅力。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他们终于穿过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悬崖,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那……那就是绝壁。
”石头指着悬崖,声音有些发颤,“雪上一枝蒿,就长在半山腰的石缝里。
”沈清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陡峭的崖壁上,零星地长着一些植物。
根本看不清哪个是雪上一枝蒿。“你怎么知道它长在那里?”沈清去问。
“以前听寨子里的老人说的。”石头挠了挠头,“据说那东西,通体血红,像一团火,
很好认。”通体血红?沈清月眯起眼睛,仔细地在崖壁上搜寻着。终于,
她在距离崖顶大约几十米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石缝。石缝里,似乎真的有一抹红色。
“我看到了。”“在哪儿?”石头也伸长了脖子。“那里。”沈清月指了指。
石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抹红色。“好像……真的是!”他有些兴奋,
但随即又垮下了脸,“可是……那么高,怎么上去啊?”这悬崖几乎是垂直的,
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沈清月看着那陡峭的崖壁,沉默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陆骁,就要这么死了吗?不。她不甘心。真相就在眼前,她绝不能放弃。她的目光,
在悬崖四周逡巡着。忽然,她看到,在悬崖的侧面,似乎缠绕着一些粗壮的藤蔓。那些藤蔓,
从崖底一直延伸到崖顶,像一道天然的阶梯。“石头,你看那边。
”石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那些藤蔓。“藤……藤条?”他有些不确定,
“那东西,结实吗?”“不知道。”沈清月摇了摇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她说着,便朝着那些藤蔓走了过去。“沈姑娘,你……你不会是想……”石头跟在她身后,
一脸的难以置信。沈清月走到藤蔓前,伸手抓住一根最粗的。她用力地拽了拽。
藤蔓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固定在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