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乔梦梦追问,心里嘀咕:“乔秀强这头猪,该不会打草惊蛇了吧?”
乔染点头,眼圈微微红了:“梦梦姐,我真的不想下乡...我害怕...”
“不怕不怕。”乔梦梦拍拍她的手,语气温柔,“有姐在呢,不会让你去的。”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染染,我听说你家在港城那边有产业,是不是真的?”
乔染心里一动,面上却更加茫然:“港城?我不知道啊...爸妈没跟我说过这些。”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乔梦梦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是纺织厂厂长的儿子,人挺好的,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乔染听到的是:“找个由头把你嫁出去,财产才好慢慢图谋。”
“不用了...”乔染连忙摇头,脸有些红,“我现在...没心思。”
“害羞什么呀。”乔梦梦打趣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家常,大多是王桂香在说,乔染在听,偶尔应两声。
临走时,王桂香拉着乔染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染染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三婶实在不放心。要不这样,我让梦梦搬过来陪你住几天,等找到你三叔再说,好不好?”
乔染心里冷笑。
这是要住进来监视她?
“不用了,三婶。”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而且宋叔说这几天会来帮我收拾东西,可能不太方便...”
“宋军?”王桂香脸色微变,“他要来收拾什么?”
“就...就一些爸妈的旧东西。”乔染说,“宋叔说,现在风声紧,有些东西不能留了,得处理掉。”
王桂香和乔梦梦对视一眼。
“那行吧。”王桂香松开手,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乔梦梦离开。
送走两人,乔染脸上的怯意瞬间消失。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演得真累。
但效果不错。
从乔梦梦的反应来看,她应该还不知道乔秀强已经出事了。也是,那三个人做事很干净,不会这么快走漏风声。
而且...乔梦梦似乎对港城的产业很感兴趣。
乔染走到窗边,看着王桂香和乔梦梦走出院子的背影。
乔梦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乔梦梦笑了笑,朝乔染挥挥手。
乔染也回了一个笑容,怯怯的,带着些许不安。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乔染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乔染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街灯一盏盏亮起。
她转身,环视这间承载了原主所有记忆的客厅。
老式座钟、真皮沙发、墙上的全家福、角落里的留声机……每一件都沾染着岁月的痕迹。
是时候了。
她走上二楼,从主卧开始。
手掌抚过衣柜光洁的表面,心念微动,整座沉重的红木衣柜瞬间消失,稳稳落进空间的空地上。
接着是铜床、梳妆台、衣帽架……一件接一件,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
乔染的动作不疾不徐,却效率极高。
她像最精明的管家,将物品分门别类:父母的遗物、贵重首饰、现金票证、重要文件,全部收进空间深处;普通衣物、日用品则另行堆放。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她抬手抹去,继续走向书房。
这里是她父亲生前最常待的地方。
顶天立地的书架上,中外典籍整齐排列。
乔染没有细看,只一挥手,连书架带书尽数收入。
书桌、椅子、地球仪、黄铜台灯……最后是墙上那幅徐悲鸿的骏马图。
她踮脚取下画框时,指尖触到背面略微凸起的质感。
翻开一看,画框夹层里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牛皮纸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乔染眉梢微挑,翻开册子。
是父亲的笔迹,记录着一些人名、地址、日期,还有几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写着:“若有不测,此物交予宋军。”
她合上册子,沉吟片刻,还是将它收进了空间。
等宋叔回来,再给他不迟。
三楼是库房和几间闲置的客房。
库房里堆着些老物件:褪色的锦缎、生锈的西洋钟、几箱瓷器,还有母亲当年的嫁妆——两口红木箱子,雕着繁复的并蒂莲。
乔染打开箱盖。
丝绸旗袍、金镶玉首饰、绣花鞋……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轻轻抚过一件珍珠白的旗袍,丝滑的料子在指尖流淌,像一声叹息。
全都收走。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整栋小洋楼彻底空了。
除了搬不走的壁炉、镶嵌在墙里的橱柜,以及几件过于笨重的老家具,所有能动的物件,全进了她的芥子空间。
乔染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冷白。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累死了。”
声音在空阔的房间里荡出轻微的回响。
不过,家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她意识沉入空间扫视,各种物件分门别类堆放着,井井有条。
那口灵泉仍在泊泊涌出,周围的白雾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些。
乔染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花园。
老槐树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剪影。
她又回头看了看这房子。
红砖墙,拱形窗,罗马柱,虽然有些旧了,但骨架依然优雅。
“这房子也挺好。”她轻声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等以后回来,还能继续住。”
她看了看房屋收拾得差不多。
“明天,去找点好东西招待招待三叔母和梦梦姐了。”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乔染对着穿衣镜,仔细调整头上的蓝色头巾。
头巾裹住了大半头发,又在颈下系紧,只留出一双眼睛。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裤脚塞进半旧的解放鞋里,都是从库房角落里翻出的旧衣裳,不知是哪位遗落的。
她在脸上扑了层薄薄的黄粉,让肤色暗沉下去,眉毛描粗,最后戴上一副平光眼镜。
镜子里的人,已看不出丝毫乔家大**的影子,只像个寻常的、面色暗黄的年轻女工。
满意地抿了抿唇,乔染推开后门,闪身没入渐浓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