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院长更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跑过去,谄媚地问:“顾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顾先生没有理会院长,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眼落在了我身边的东北夫妻身上。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这对孩子,我看中了。”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修罗场!富豪要跟东北夫妇抢人了!】
【**!我就知道情节不会这么轻易跑偏!】
【顾先生肯定是被女配刚才欲擒故纵的把戏吸引了,男人啊,就是贱皮子。】
【这下女配要得意死了吧,两个人都抢她。】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王阿姨的衣角。
我不想被他选中。
我不想当什么替身!
王阿姨显然也感觉到了顾先生的压迫感,但她只是把我往身后拉了拉,然后挺直了腰板,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这位先生,啥叫你看中了?买大白菜呢?还带先来后到的呢!”她的东北口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俺们也看中这丫头了,而且是俺们先说的!”
顾先生旁边的黑衣保镖上前一步,脸色不善。
王叔叔立刻把我护得更紧,像一堵山一样挡在我面前,瞪着眼睛:“咋地?想动手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院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顾先生,王先生,王太太,都是为了孩子好嘛。”
她转向顾先生,满脸堆笑:“顾先生,您看,要不您再看看程芸?这孩子也特别好,真的。”
她又转向王家夫妻,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王先生,王太太,领养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的。顾先生家境优渥,能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这对苏念来说,是天大的福气啊。”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别不识好歹,赶紧把人让出来。
王阿姨一听这话,眉毛就立起来了。
“啥叫福气?跟着你们这位顾先生,就能上天是咋地?”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俺们家是没啥大钱,但俺们能把她当亲闺女疼!俺们能天天陪着她,看她哭看她笑!你们这位大老板,有时间吗?”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顾先生和院长的脸上。
顾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院长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哈哈哈,这东北阿姨是我的嘴替吗?怼得好!】
【爽!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跟霸总说话。】
【虽然土,但是理不糙啊。对孩子来说,陪伴比金钱重要多了。】
【女配要被感动哭了吧?】
我确实被感动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会有人这样为我说话,这样坚定地维护我。
我的手抓得更紧了,生怕他们会因为院长的劝说而改变主意。
顾先生冷冷地看着王家夫妻,似乎在评估他们的价值。
半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金色的钢笔。
“一百万。”
他写下一个数字,撕下支票,递给院长。
“这个孩子,我要了。这笔钱,算是给孤儿院的捐款。”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在进行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院长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百万!
这足够孤儿院一整年的开销了。
她几乎是抢也似地接过支票,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顾先生您太慷慨了!苏念能被您看上,是她的荣幸!”
说完,她立刻变了脸,转向王家夫妻,板着脸道:“王先生,王太太,你们也看到了。顾先生对苏念是志在必得。你们就别争了,对谁都不好。”
王阿姨看着院长那副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王叔叔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院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草,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心疼东北夫妇,一片真心被金钱碾压了。】
【女配的命运还是没能改变啊,终究要落到顾先生手里。】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绝望再次将我笼罩。
难道,我真的逃不出这个该死的剧本吗?
我看着顾先生那张冷漠的脸,看着他身边不知所措的程芸,还有那个拿着支票喜不自胜的院长。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勇气,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不要!
我不要这样的命运!
就在院长要伸手来拉我的时候,我猛地挣脱了王阿姨的手,冲到了顾先生面前。
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我不跟你走!”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顾先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程芸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院长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我:“苏念!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先生。
“我不想被你领养,我不想去你家!”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要跟王叔叔和王阿姨走!”
【******!女配疯了?她居然拒绝了首富!】
【这是什么神展开?她不是最想进豪门的吗?】
【我傻了,这还是那个为了被领养不择手段的恶毒女配吗?】
【姐妹们,我好像……有点get到她的帅点了!】
弹幕彻底疯了。
而我,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反抗剧本的感觉,是这么爽。
顾先生眯起了眼睛,危险地看着我:“你知道拒绝我的下场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鼓起勇气,毫不畏惧地回视他,“我只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这种拿钱买人的人生活在一起!”
我说完,转身就跑回到王家夫妻身边,紧紧抱住王阿姨的腿,把脸埋在她的棉袄里。
“阿姨,叔叔,带我走,我跟你们走!”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抱住我,眼眶都红了。
“哎呦我的好闺女!没白疼你!你放心,谁也别想把你从俺们身边抢走!”
她转过身,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怒视着顾先生。
“听到了没?孩子自个儿不愿意!你们还想强买强卖啊?信不信俺报警抓你们!”
王叔叔也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对!报警!”
顾先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没被这么当面顶撞和拒绝过,对方还是一个黄毛丫头和两个乡巴佬。
他身边的保镖似乎收到了指令,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紧张地抓着王阿姨的衣服,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王叔叔突然从他那宽大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印着国徽的小本本。
他啪地一下打开,亮在保镖和顾先生面前。
“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
他指着上面的照片和钢印,一字一顿地念道:“王建国,陆军特种侦察兵退役,参加过九八年抗洪抢险,身上有三处枪伤,七处刀伤,评为二级伤残。你们谁想上来试试?”
保镖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顾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