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林初夏刚想再继续问点关于这个世界的事,肚子却极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地捂住肚子。
中午她在实验室忙着做研究,连桌上早就定好的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一股怪力扯到了这个鬼地方。
折腾了这么久,不仅体力透支,胃里也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白溟那双毫无波澜的冰蓝眼眸里。
“饿了?”少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初夏老实地点头,像只讨食的小鹌鹑。
“等着。”丢下这两个字,白溟转身身形很快消失在洞口。
他是......给她找食物去了?
林初夏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确实不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她刚来就能遇到一只面冷心热的小白狼,真的算是好运了。
只是……狼人一般吃什么?
林初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动物世界里狼群撕咬生肉、满嘴鲜血的画面。
她浑身猛地一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会吧……既然都能变成这么好看的人形了,饮食习惯应该也会进化吧?比如吃点烤肉什么的?”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试图驱散那个恐怖的画面。
就在这时,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瘙痒。
那种痒意不仅仅停留在表皮,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又烫又痒。林初夏下意识地抬手去挠。
指甲划过皮肤,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带来了一阵刺痛。
“嘶——好痛!”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这一看,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刚才白溟给她涂抹那种绿色药膏的地方,原本只是有些青紫淤血,而现在,那里已经肿起了一大片骇人的红疹。红疹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亮红色,甚至开始往外渗出透明的组织液。
过敏了。
而且是严重的接触性过敏。
“天呐……这也太倒霉了吧。”林初夏看着那只仿佛被开水烫过的猪蹄一样的手,欲哭无泪。
她此刻简直恨透了自己的渣渣体质。
作为家里的早产儿,她在母亲肚子里仅仅待了五个月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刚出生时只有巴掌大,在无菌保温箱里住了整整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从小到大,她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血泪斑斑的病历本。
春天花粉过敏,夏天紫外线过敏,秋冬季稍微好一些,但她还有各种食物过敏,多的她都不想说。
除了过敏,还有伴随她多年的慢性胃病,只要饮食稍微不规律就疼得死去活来,还有低血压和低血糖更是家常便饭,不吃早饭就晕倒,蹲久了起立也会眼冒金星。
哪怕是后来被父母和学医的哥哥精心调养,各种名贵药材当饭吃,甚至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定制食谱,她也好不容易才把体重养到了110斤。
准确地说,那是上周称的体重。这一周她熬夜做了2天实验,估计已经掉下去了点。
不过,对于她这个只有163cm身高的人来说,这个体重也算是相当标准了。
得益于这点脂肪,她这两年好不容易变得健康了些,免疫力没那么低了,千万不能到这个世界后再给瘦回去了。
“好痒……”
林初夏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去抓挠。她知道这种时候越抓越严重,一旦抓破皮引发感染更麻烦。
而且,这个手臂绝对不能让小白狼看到。
白溟虽然暂时收留了她,但如果让他发现自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连他好心给的药膏都会过敏,烂成这副鬼样子,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然后把自己给赶出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自己被赶出去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外面,被那些巨大的野兽分食,林初夏就忍不住发抖。
“不行,得自救。”
她的背包里是有常备药的,幸好,在那股吸力把她带走的前一秒,她本能地抓住了桌上的双肩背包。
她连忙去翻背包。
背包里静静地躺着她的全部家当:
一部已经没信号但还有70%电量的手机,一个大容量充电宝,四条为了防止低血糖晕倒常备的黑巧克力,一个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硬皮本,两支按压式圆珠笔,一管防晒霜(SPF50+),一支润唇膏,还有一包纸巾和几根皮筋。
而在背包的最底层,是一个白色的急救小药箱。
那是哥哥给她准备的。
哥哥是医生,因为她这特殊的体质,所以特意给她配了这个药箱,并且让她必须随身携带。每隔一个月,哥哥就会亲自检查药箱,把过期的药换掉,补充新的。
林初夏以前总是嫌哥哥啰嗦,现在看着这个药箱,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打开药箱,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药物:抗生素、止痛药、胃药、创可贴、碘伏棉签……当然,还有她最需要的氯雷他定片(抗过敏药)和一管**乳膏。
此时洞外还没动静,不知道小狼什么时候回来。
林初夏不敢耽搁,迅速抠出两粒抗过敏药。
环顾四周,岩洞里干燥整洁,却唯独没有水。
来不及了。
她仰起头,把药片扔进嘴里,硬生生地干咽了下去,满嘴苦涩。
吃完抗过敏药,她又想起了刚才在白溟背上吹的那一路冷风。
虽然当时因为贴贴很爽没感觉,但现在停下来,她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
以她的体质,如果不预防一下,明天很可能会发高烧。
于是,她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包感冒冲剂直接干咽了下去。
吃完药,林初夏把剩下的药物和物品迅速塞回背包,拉好拉链,藏在身后。
手腕和手掌的瘙痒还在持续,甚至因为过敏反应的加剧,整条小臂都开始泛红。
林初夏把袖子使劲往下拽,直到那宽大的白色实验袍袖口完全盖住了手掌,只露出几根纤细苍白的指尖。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尽量不去挠,哪怕痒得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