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建军跟姐姐交代不让小禾去地里干活,姐弟俩私下不知说了啥。最后陈大花竟真的让小禾在家待着。
小禾心里纳闷。但不能问婆婆,至于问陈建军?
他不敢。
他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他躲都来不及,还敢凑上去。
只是婆婆那高兴样子,像卖猪仔一样,看着让她心慌。
陈建军却未多做停留,早饭都没吃,就开着车走了,一路又是村民的围观议论。
陈建军直接开车回了陈家堡。
陈建军的家是三间土坯房。他到家时,母亲董香芹正在做饭,父亲陈春林抽旱烟。
陈春林夫妇一共有七个孩子,六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最小的陈建军,也是夫妻最偏心的一个。
但陈建军并非董香芹亲生,董香芹生了六个都是女儿,怎么也生不出儿子。
夫妻俩一直想要儿子,毕竟那个年代,生儿子那是传宗接代,丫头片子生再多,那也是替别人家养的。
后来陈家还真得了个儿子,村民们看到的时候,孩子都快满月了。陈家说是董香芹在娘家生的,坐了月子才回来。
但村里人都不信,明显这孩子是买的,要的,要不然就是捡的,偷来的都说不准。反正就不可能是董香芹生的,生儿子还偷偷摸摸。
但不论陈建军是不是亲生,陈家老两口对他视如己出,跟亲儿子没有两样,反而更好。
见儿子回来,老两口都高兴的不得了。董香芹给儿子拿了一个白面馍,忍不住唠叨。
“建军啊,翻年就三十一了。你这亲事,到底咋个打算?你爹跟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陈建军咬了口白馒头,头也不抬:“急啥。”
“能不急吗?!”陈父敲了敲烟杆。
“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娃都满街跑了!那些闲话……说你钱都花在不三不四的地方,我跟你妈出门都抬不起头!”
陈建军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碗,抬眼看向父母。两老头发都白了,正眼巴巴望着他。
他心一软,那股在王家和李小禾面前的混不吝和狠戾收了起来。
“有喜欢的了。”他开口。
老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哪家的姑娘?”董香芹激动得往前倾身。
陈建军脑海里闪过李小禾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和她小口吃饼的样子,嘴角勾起。
“长的特俊。”
“年纪小,性子软,跟只小猫似的。”
“哎呦!俊好,俊好!”陈母喜不自禁。
“叫啥名儿?多大了?哪村的?爹妈是做啥的?咱家这情况,人家姑娘能愿意不?”
主要是儿子这年纪。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陈建军重新拿起碗筷,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混不吝。
“这些你们甭管。反正,我就认她。”
“等时候到了,我肯定把她娶回来,让她给你们敬茶。”
“到时,保证让你们抱上大胖孙子。”
他要跟她生崽,生一窝。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那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陈母高兴得直抹眼泪,陈父也咧着嘴笑,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积蓄,够不够起新房子。
根本不知道,他们儿子惦记的是谁。
夜深,陈建军躺在自己许久未睡的硬板床上。
身下是家里晒得蓬松的棉被,却远不如山上那夜,怀里那具冰冷柔软的身子来得让他安心。
他闭上眼,鼻尖仿佛又萦绕着那股清甜的香气。
梦里没有破屋和狼嚎,只有一片晃眼的白。
是她纤细脖颈的瓷白,还有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腻白。
她在他身下哭,眼泪滚烫。
*
陈建军闷哼一声,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低骂一声。
三十岁的大男人,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那只小猫连梦里的影子,都能把他勾成这样。
他黑着脸,扯下床单被套,团成一团,径直去院里的压水井边。
陈母起得早,正喂鸡,看见儿子大清早洗床单,愣了下。
等看清他手里团着的布料,和儿子紧绷的侧脸,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放下鸡食盆,走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和心疼:。
“建军啊。昨晚,梦着那姑娘了?"
陈建军顿了下,随后搓洗的动作用力,水花四溅,想把梦里那勾魂的影子和身体的躁动一起洗掉。
半晌,他才哑声应了句:“嗯。”
陈母眼睛更亮了,蹲到他旁边,声音轻快,直白又期盼。
“瞎!这有啥害臊的。大小伙子,火力旺,正常。”
“跟妈说说,那姑娘真那么好?梦里都惦记着?”
陈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闪过李小禾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那日破屋里被他亲过微肿的唇瓣。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特别好。”
“那还等啥!”陈母一拍大腿。
“喜欢就赶紧娶回来啊!妈明天就去打听,是哪家的闺女,妈豁出这张老脸,也去给你提亲!”
“不行!”陈建军脱口而出。
陈母愣住:“咋不行?”
“她没看上你?还是看不上咱家?”
若只是那样就好了。陈建军压下心暴戾和无奈。
李小禾的事情他还不能跟家里说,至少现在还不能。他拧干床单,水珠滴滴答答。
“她家情况复杂。”他斟酌着字句,每一个字都在撒谎,又在陈述某种扭曲的事实,“现在还不能。得等。”
“等啥?等多久?”陈母急了,“建军,你可别犯糊涂。是不是那姑娘家里不同意?还是她本人有啥问题?”
"她没问题。”陈建军打断母亲,“是我,我得把一些事儿处理干净。”
他看向母亲。“妈,你放心。你儿子看中的人,跑不了。”
“早晚,我会让她名正言顺地,进咱陈家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