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
起初她浑身僵硬。
可后半夜,山风呼啸,破屋如冰窖。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热源,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小手也滑落下来。
其中一只,正正好虚虚搭在陈建军紧实的腰侧。
指尖下,是滚烫的皮肤和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陈建军在黑暗中睁开眼。
怀里的身子终于暖了,软了。
那只搭在他腰上的小手,柔弱无骨,更要命的是,自己硬邦邦胸前依偎着的两团柔软。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疯狂上涌。
手伸了进去,摸到小衣系带。他手指颤抖着,轻轻一扯,系带开了,小衣向两侧滑开。
陈建军呼吸骤停。
一片晃眼的白。
美得他脑子发昏。
“艹!”他低骂一声。
再这样下去,他真得会现在就不管不顾地要了她。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把她的小衣拢好,系带胡乱打了个死结。
他逼自己睡觉。
这一夜,比被跑长途遇上劫道的还难熬。
天亮时,他硬得发疼,眼底全是血丝。
李小禾睡得还好,再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件军大衣。
陈建军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她,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柴。
他身材高大强壮,跟她比起来是极致反差。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男人三十岁,皮肤是常年在外的小麦色,五官硬朗,眉骨很高,眉骨还隐约有道伤疤,看人的时候眼神又沉又利,像能刮掉人一层皮。
她听别人说过,跑长途的司机都很凶。那职业虽然光鲜但也凶险。
陈建军这人以前是个混不吝,还当过几年兵,路子野,是个狠茬,所以他才能跑长途。
陈小禾的目光在对上他的瞬间就收回眼,不敢看她。
怕也羞耻。
“衣裳干了。”他指了指火堆旁,“穿上。”
李小禾这才看见,自己那套湿透的粗布衣裤已经被烤干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贴身的小衣和底裤也被他亲手烤干,折叠的好好的。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谢谢。”她用那件军大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声音细如蚊蚋。
陈建军没应声,只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冷掉的饼。
他用火烤了一会儿,递给她。
“吃点。”
饼本就是好东西,从嫁到王家,小禾就再没吃过。尤其是被他烤过,焦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小禾却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手。
她不能接。
昨晚的事,她可以骗自己说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已。
可这饼……算怎么回事?
村里人都说他“不正经”,钱都花在不干净的地方。他看她的眼神,又深又沉,像烧着暗火,烫得她心慌。
那和昨晚王成才他爹喝醉了盯着她的眼神不一样,和王成才跑之前看赵秀梅的黏糊眼神也不一样。
他的眼神,更像山里饿久了的狼盯上独行的猎物。凶,直,志在必得。
她虽然不懂男人那些弯弯绕绕,但她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吃了他的东西,就等于认了他的好。认了他的好,以后就再也说不清了。
到时候,万一他拿这个说事,逼她……她拿什么还?拿什么挡?
“不用了,我不饿。”她低下头,声音细弱,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军大衣。
“让你吃就吃。”陈建军直接把饼子塞进她手里,语气强硬。
“一会儿下山路不好走,没力气摔了,我还得背你。”
他凶起来有点吓人,李小禾不敢反驳,这地方就他们两人,他不能得罪他。
她低下头,小口吃着油饼。
陈建军自己也拿起一张饼吃起来,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在李小禾身上。
她瘦得厉害,裹在他的大衣里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头发贴着脸颊,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得可怜。
可偏偏,五官生得极好。眉毛细细弯弯,眼睛又大又黑,哭过之后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
像山里头被雨打湿的栀子花,颤巍巍的,却透着一股子干净的香。
她不像村里其他女人,吃东西时狼吞虎咽。纵然很饿,还是喜欢吃的东西,她还是小口小口吃。
明明整日下地干活,小脸却白白净净的,好像晒不黑。
好娇又好乖,好想弄。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想起昨晚亲她时的感觉。
喉结重重滚了滚,陈建军移开视线。
两人沉默地吃完油饼,陈建军起身,把火堆彻底踩灭。
“能走吗?”他问。
李小禾试着动了动左脚,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有受力时有点疼。
陈建军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
“啊!”李小禾惊呼一声,想缩回去,却被他牢牢按住。
陈建军掌心宽大温热,女孩脚踝纤细,轻而易举被他握住。小麦色大掌包裹着莹白足踝,脆弱易折。
越发让人想宠着、护着。揣在怀里,捧在掌心。
“还没完全好。”他皱眉,“得养几天。”
说完,他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理所当然。
“不用。”李小禾慌得直摆手,“我自己能……”
“上来。”陈建军重复一遍,吓她,“还是你想等王家的人上山来找?到时候看见我们这样,你怎么说?”
李小禾被噎住了。
是啊,她一夜未归,婆婆和二姑婆会怎么想?要是看见她被陈建军孤男寡女。
他们一定会骂她不要脸,总想着勾引男人。
犹豫了几秒,她终究还是慢慢趴到了他背上。
陈建军稳稳地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大步走出小屋。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他却走得又快又稳。李小禾僵硬地趴着,双手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贴得太紧。
快到山脚时,李小禾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嗯。”
“昨晚的事,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陈建军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李小禾见他不回答,心里紧张的不行。这种事传出去,对男人没什么,可对女人就完全不同。
“舅……”
可怜兮兮,声音软软甜甜,勾的人身体发燥。
陈建军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想要她。
想让她吃他挣的粮,穿他买的衣。想把她搁在自己屋里,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要让她知道,跟了他,才知道什么叫真被男人疼。
可,背上的人明显不想。
她皱了皱鼻子,他立马心软。
陈建军心里那团火被她可怜巴巴的哀求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按他的性子,喜欢的,他应该昨晚就弄了。
他妈的,他陈建军这辈子狠过横过,就没这么憋屈过。
可他能怎么办?真把人吓跑了,他上哪找去?
行,他等。等她那个狗屁男人彻底没了信儿,等她在王家熬不下去。
反正,他认定了。
“好,我不说。”
李小禾闻言,白皙的小脸刚绽开明媚,就被男人的下一句吓的苦了脸。
“但是,我要你,你早晚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