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顾景川突然间走到了我面前。
抬眸,我与他四目相对,我听见自己很轻地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话落,我放下了杯子,擦过他的手臂走开。
以前我会在不小心碰到他时,趁机碰一碰他,用这些小动作跟他拉进距离。
可今天我没有这么做。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追着我的背影,向我报备说:“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
我没停步。
“冰箱里排骨汤还有,你自己热一下。”
说完,我走进卧室,把门虚掩上了。
站在衣柜前,我的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最后落在那件墨绿色的毛衣上。
顾景川说过这件颜色老气,我买了之后一次也没穿。
今天我想穿它出去走走。
我脱下睡衣,对着穿衣镜侧过身,回头又看到了后背的纱布。
烫伤在肩胛骨的位置,有些显眼。
但没关系,它会结痂,会好,疤痕也会淡去。
一切都会好的。
我对着镜子穿好了那件墨绿色的毛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但眼神很平静,像一潭不再轻易被风一吹就皱的水。
从卧室出来时,顾景川正坐在餐桌前喝汤。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毛衣上停了一秒,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那句“这件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我脸上没有像以前那样,换上衣服就期待地看着他,等他给出评价。
我根本没有看他。
我走到玄关,弯腰换鞋,脚踝的肿还没全消,塞进靴子的时候有点吃力。
我扶着鞋柜蹲下去,把鞋带松开重新系。
顾景川放下碗走过来。
“你脚也伤了。”
我没有抬头:“扭了一下,不严重。”
他追问:“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约了人。”我把鞋带系好,站起来。
他就站在我面前,很近。
以前这个距离,我会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一理衣领,或者拍掉他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但今天我没有伸手,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晚吟。”身后,顾景川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转头看向他。
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解一道不太熟悉的题。
“你……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他问。
“没有。”我说。
是真的没有想,想了一整夜,已经够了。
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但表情并没有放松。
我推开大门,走进走廊,电梯间的窗户开着半扇,初冬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眯了眯眼睛。
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不是顾景川。
是沈乐瑶,发了一条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有些话,现在不想听,有些声音,现在不想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