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双手死死扒住桌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警察同志，我错了。祁哥，我真的错了。”

她不再是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委屈语调，而是真正的恐慌。

“我是被逼的。是恒远那边非要我尽快入职，我实在找不到借口离职，才出此下策的。”

“祁哥，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我马上发视频澄清，我保证把你的名誉恢复过来。”

林渊见状，也赶紧换了一副嘴脸。

他绕过桌子，跑到我面前，弯着腰连连赔笑。

“祁主管，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误会啊。”

“小女孩不懂事，走了歪路。您刚才也说了，您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何必跟我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一般见识呢。”

我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丑态，胃里一阵翻腾。

“现在想起自己是底层老百姓了。刚才带着主播堵在我家门口，要把我逼死的时候，你那股仗义执言的劲儿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兄妹俩。

“我早就说过，我不欠你们的。法律怎么判，你们就怎么受着。”

警察走过来，将林渊拉开。

“行了，别在这里套近乎。既然当事人拒绝调解，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警察看向林夏等人。

“林夏，林渊，吴兰苕，你们现在涉嫌寻衅滋事、诽谤。立刻交出手机，配合我们做笔录。”

吴兰苕一听要没收手机做笔录，吓得直哆嗦，但看到警察严肃的脸，也不敢再撒泼，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女警带走。

我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祁川。”

身后传来一道带着些许怯懦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姜若华站在台阶上方。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对不起，祁川。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我面前。

“我只是太容易共情弱者了。看她哭得那么惨，我就以为是你欺负了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戒指我捡回来了，我们周末还是去拍婚纱照，好吗。”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姜若华，你的善良，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的愚蠢。”

我看着她错愕的眼神，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在你的世界里，只要谁看起来可怜，谁就是对的。”

“今天如果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准备了监控录像，我现在已经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而那个时候，你会是第一个冲上来踩我一脚的人。”

姜若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会的，祁川。我只是太冲动了，我以后一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回到公司，原本死气沉沉的业务部今天异常安静。

显然，派出所里的反转消息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回了公司。

李姐看到我进来，立刻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祁主管，回来啦。哎呀，我就说嘛，你平时为人那么正直，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其他几个昨天还在群里落井下石的同事，也纷纷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敢看我。

我没有理会这些墙头草，径直走向沈柏舟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我直接推门而入。

沈柏舟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祁川啊，调查清楚了。”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刚才接到人事部的通知了，那林夏简直是个白眼狼。竟然敢伪造证据污蔑公司骨干。”

“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立刻撤销你的停职处分。这周部门聚餐，我自掏腰包，给你接风洗尘。”

他试图用一种“哥俩好”的姿态来粉饰太平。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接。

“沈总，处分撤销是理所应当的。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扔在他的办公桌上。

“前段时间，林夏负责的几个外包项目，账目总是对不上。”

“我停职这两天，稍微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外包公司的法人，全都是你的亲戚。”

沈柏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祁川，你这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冷笑一声。

“沈总，林夏不仅在车上说要跳槽，还提到了怎么帮你做平账目的事。”

“这份资料，我已经发了一份给总部的纪检部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你喝茶。”

沈柏舟脸色煞白，猛地跌坐在老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