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大平层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看好戏，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厌恶。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的同事李姐立刻转过头去，端起水杯装作喝水，还不忘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五分钟，部门主管沈柏舟的助理走了过来。

“祁主管，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柏舟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眶红肿，手里还捏着一团纸巾，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到我进来，沈柏舟放下平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祁川，来了。坐吧。”

他语气和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没有坐，而是站在办公桌前。

“沈总找我有事。”

沈柏舟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祁川啊，你也是公司的老骨干了。我们公司一直提倡的是什么。是狼性文化，更是家文化。”

“同事之间要互相帮助。你今天这事，办得太没有格局了。”

我看着他表演，平静地问。

“我按时打卡上班，没有迟到早退。请问我哪件事办得没有格局。”

沈柏舟眉头微皱，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满。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林夏。

“林夏都在群里说了。你因为平时她没给你报销油费，心里记恨。”

“今天故意在路上磨蹭，眼睁睁看着她错过述职时间。这种心胸，怎么带团队。”

我转头看向林夏。

“你在群里是这么说的。”

林夏瑟缩了一下，往沙发角落里靠了靠。

“祁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明明有别的路可以走，你偏偏要停在最堵的地方不动。”

“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说等我发了工资就把油费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转正的机会。”

我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逗笑了。

“废弃小路不是常规道路，我作为驾驶员有权拒绝危险路线。”

我看向沈柏舟。

“沈总如果觉得按交规行驶是错的，可以出个书面通知，以后公司员工的私车必须无条件服从违规指挥。”

沈柏舟脸色变了变。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祁川，你不要偷换概念。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说你职场霸凌新人。”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你先回去写份检讨，下午在部门例会上公开给林夏道个歉。”

“转正的事情，我再去跟人事部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她补个机会。”

我看着沈柏舟那张伪善的脸。

前世我也隐约察觉到，沈柏舟对林夏有些格外的“照顾”。

后来才知道，林夏帮沈柏舟处理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私人账务。

“检讨我不会写。道歉更不可能。”

我直视着沈柏舟的眼睛。

“如果公司觉得我有问题，可以直接给我下辞退通知，我们走劳动仲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中午午休时间。

我去楼下买了杯咖啡，回到工位时，发现我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衬衫，正拿着我的定制钢笔在桌面上随意地敲击。

林夏站在他旁边，红着眼睛不说话。

“你就是祁川。”

男人看到我，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走上前，将咖啡放在桌子上。

“请离开我的工位。”

男人轻笑了一声，不仅没动，反而靠在了椅背上。

“认识一下，我是林夏的哥哥，林渊。”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祁主管，我妹妹刚毕业，脸皮薄。你一个职场前辈，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事儿不地道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里是办公区域。非公司员工不能入内，保安是怎么放你进来的。”

林渊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别拿规矩压我。我来就是跟你讨个说法。”

“我妹妹为了今天这个述职，熬了多少个通宵。就因为你那点小肚鸡肠，全毁了。”

他把玩着我的钢笔，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听说祁主管快结婚了。这未婚妻要是知道你是个连小女孩都容不下的男人，这婚还能结得成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祁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看到姜若华提着一个保温盒站在不远处。

她原本是来给我送午饭的。

此时她看着林夏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满脸“讲理”的林渊，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林渊立刻站起身，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

“这位就是嫂子吧。真是不好意思，家丑外扬了。”

他走向姜若华，语气诚恳。

“我妹妹平时承蒙祁主管照顾。只是今天这事，祁主管做得确实有点过了。”

姜若华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快步走到林夏身边。

“夏夏，你别哭了。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祁川，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你知不知道一份工作对她有多重要。”

“你平时斤斤计较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大事你也含糊。你到底有没有点男人的心胸。”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相恋三年，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