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女朋友嫌我碍眼,把我开除了。就因为我在茶水间,没喊她“老板娘”。
老板搂着她冷笑:“一个实习生,明天不用来了。”我没回话,默默交了工牌。第二天,
公司市值蒸发十个亿。第三天,二十个亿。一周后,公司申请破产。老板跪在我家门口,
求我回去。我爸恰好开门:“你找我女儿?她回自己家公司了,就是收购你们的那家。
”01下午三点的公司茶水间,是座无声的角斗场。
空气里混杂着速溶咖啡的廉价香气、打印机油墨的辛辣,以及压抑在格子间里的疲惫叹息。
我正在接热水,玻璃杯壁上迅速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我不用回头,
也知道是孟瑶来了,我们老板陆哲的女朋友。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每日准时驾临,
巡视她的“领地”。香水味先于她的人抵达,是那种甜腻到发齁的商业香,
aggressively宣示着**。一只涂着鲜红指甲的手,
故意撞在我接水的胳膊上,滚烫的水溅出来,烫得我手背一阵刺痛。“哎呀。
”孟瑶夸张地轻呼一声,声音娇嗲,却毫无歉意。我抽回手,
沉默地看着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她身边的男人,我的老板,陆哲,立刻将她揽进怀里,
眼神锐利地扫向我。“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仿佛犯错的人是我。
孟瑶顺势靠在陆哲怀里,下巴微扬,用眼角余光瞥着我。“阿哲,你们公司的实习生,
好像没什么眼力见呢?”她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茶水间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听得一清二楚。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陆哲,三十出头,靠着一项还算前沿的VR技术白手起家,
公司刚有起色,他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贴上“科技新贵”的标签。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但眉宇间那股急于证明自己的局促感,
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矛盾体,一个典型的“凤凰男”。
而孟瑶,一个靠着美貌和身体在网络世界里博取关注的网红,
是陆哲用来装点门面、证明自己已经跻身上流社会的战利品。她需要陆哲的钱来维持光鲜,
陆哲需要她的依附来满足虚荣。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狼狈为奸。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们。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孟瑶。她需要的是我的卑躬屈膝,是我的诚惶诚恐,
来确认她“老板娘”的地位。“你看什么看?”孟瑶的音量拔高了,带着一丝尖利。
“看到老板和老板娘,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吗?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老板娘”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咀嚼一块肥美的肉。茶水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饮水机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但更多的是麻木的看客心态。我看到同组的顾然也端着杯子站在不远处。
他平时对我颇有好感,时常借着讨论工作的名义靠近我。此刻,他接触到我的目光,
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假装在专心研究自己杯子里的茶叶。原来,
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在权力的威压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我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陆哲搂着孟瑶,很享受这种为女人出头、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普通的牛仔裤,似乎刺痛了他那敏感的自尊心。
他需要通过践踏我这样的“底层”,来确认自己的高高在上。“一个实习生,明天不用来了。
”他声音冰冷,像是在宣布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像扔掉一个不好用的鼠标。
我终于有了反应。我将手中还温热的玻璃杯,轻轻放在吧台上。然后,我伸出手,
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蓝色的挂绳,白色的卡片,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江念”和“实习生”的字样。我将工牌放在杯子旁边,动作平稳,
没有一丝颤抖。整个过程,我一言不发。没有争辩,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我的平静,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陆哲精心营造的威慑力,显得有些滑稽。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转身,
准备离开。经过顾然的工位时,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不敢与我对视。
我清晰地听到背后传来孟瑶得意的娇笑,和她对陆哲的撒娇。“阿哲,你真好。
”我没有回头。走出“创科未来”公司旋转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上巨大的公司logo。科技蓝的字体,
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虚浮。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戏,该结束了。
02我没有回那个为了实习方便租的、狭小压抑的出租屋。出租车穿过拥堵的城市动脉,
最终停在了全市最顶级的豪宅区——“云顶天宫”。我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
一所能俯瞰整座城市天际线的顶层复式公寓。指纹解锁,厚重的玄关门无声地滑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冷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刚才还让我感到压抑的“创科未来”办公楼,此刻在我脚下,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强烈的反差,让我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我脱下脚上那双磨脚的平底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进衣帽间,
我将身上那套朴素到近乎寒酸的“工装”扔进脏衣篮,仿佛在甩掉一层令人窒息的伪装。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陌生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出社会、被工作摧残得毫无生气的普通社畜。
我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梳妆台上。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
带走了我一身的疲惫和屈辱。我在陆哲的公司卧底了整整三个月。我爸,
远江资本的董事长江海山,打算以百亿资金收购“创科未来”,
作为远江进军元宇宙产业的敲门砖。但他对陆哲这个人,以及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
始终心存疑虑。于是,我这个刚从沃顿商学院毕业的女儿,就成了他派出的“密探”。
我的任务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对“创科未来”进行最深入的尽职调查,
评估其真实的投资价值。父亲说:“数据会骗人,财报可以粉饰,但人性和文化,
是装不出来的。念儿,你去帮爸爸看看,这家公司的根,到底是健康的,还是已经烂了。
”这三个月,我像所有实习生一样,打印文件、整理数据、订会议室、替老员工买咖啡。
我见证了公司的内斗倾轧,见证了技术的瓶颈,也见证了陆哲那可笑的虚荣和扭曲的控制欲。
而今天下午茶水间发生的一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我这份调查报告,
最生动的案例。洗完澡,我换上一身丝质的干练衣裙,坐在书房的电脑前。
我没有戴回那副平光眼镜。镜片后的世界是模糊的,伪装的。而现在,我需要看得无比清晰。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亮起复杂的代码和财务模型。这才是真正的我,江念。
顶级商学院全A毕业生,对数字和商业逻辑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我将这三个月搜集到的所有数据、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一一录入,
构建成一个完整的评估模型。陆哲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在我看来,存在被严重高估的泡沫,
护城河远没有他吹嘘的那么深。公司的财务报表,虽然做得天衣无缝,
但我还是从几个不起眼的关联交易中,嗅到了资产转移的风险。最致命的,是公司的管理。
任人唯亲,外行指导内行,真正有能力的人得不到重用,善于阿谀奉承的人却平步青云。
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种浮躁、投机的风气。最后,我新建了一个章节,
标题是——《企业文化与创始人风险评估》。我将今天下午在茶水间发生的那一幕,
冷静而客观地记录了下来。“CEO陆哲,为讨好其女友孟瑶,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
当众开除一名实习生。此事充分暴露其人存在以下重大风险:”“一、公私不分。
将个人情绪与好恶带入公司管理,决策随意性极强。”“二、格局狭隘。
将实习生的‘不顺从’视为对权威的挑战,反映其内心极度不安全感与自卑感,
缺乏一个百亿级公司掌舵人应有的胸襟与气度。”“三、价值扭曲。
过度沉迷于权力的即时满足感,对公司长期发展构成潜在威胁。”“综上所述,
”我在报告的结尾写下最终结论,“目标公司‘创科未来’,其核心技术价值被高估,
财务存在潜在风险,企业文化腐朽,创始人格局、德行均不足以支撑公司未来发展。
建议:立即终止收购/投资计划。”“目标公司不具备长期投资价值。”我将报告加密,
点击发送。收件人:江海山。几乎是瞬间,父亲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收到。念儿,辛苦了,回家吃饭。”我看着窗外,陆哲公司的方向,
灯火通明,想必他还在为了即将到手的百亿投资而沾沾自喜。我轻声说:“游戏结束。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然发来的微信。“你还好吗?陆总他……也是一时冲动,
你别往心里去。”后面还跟着一句:“要不我帮你跟陆总求求情?”我看着那行字,
只觉得讽刺。在我被当众羞辱的时候,他选择沉默。现在,他却跑来扮演一个“好人”。
这种廉价的善意,比恶毒更令人作呕。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有些人,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地被排除在了我的世界之外。03第二天,金融圈炸了。
一则重磅消息,以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震惊!
远江资本暂停对“创科未来”的百亿投资案!》《VR新贵“创科未来”遭遇黑天鹅,
百亿融资或将告吹!》市场是最敏感的。远江资本的突然变卦,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创科未来的股价,在开盘后瞬间跳水,
K线图呈现出断崖式的垂直下跌。仅仅一个上午,市值凭空蒸发了十个亿。
我坐在自家餐厅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阿姨做的早餐,一边用平板看着财经新闻。屏幕上,
陆哲公司的logo被反复提及,显得格外刺眼。我爸江海山坐在我对面,
悠闲地翻着一份纸质报纸,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爸,您这招够狠的。
”我喝了一口牛奶。“只是暂停,还没说彻底终止。”我爸头也不抬,
“我只是把我女儿写的评估报告,转发给了几个跟风的投资机构负责人,让他们也冷静冷静。
”我笑了。这比直接终止更诛心。给了市场一丝幻想,又让这丝幻想随时可能破灭,
足以让陆哲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煎熬。此刻的创科未来公司内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我甚至能想象到陆哲暴怒的模样。果不其然,
我安插在公司的“眼线”——前台那个喜欢八卦的小姑娘,
很快就在一个匿名聊天群里发来了现场直播。“炸了炸了!陆总在会议室里摔了三个杯子了!
”“听说远江资本那边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弯,连个理由都不给。
”“陆总认定是出了内鬼,泄露了公司机密,要严查所有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肯定是有人嘴不严,把我们正在研发的新项目透露出去了!”“查!必须严查!
揪出这个内鬼!”陆哲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引爆这场雪崩的“内鬼”,不是哪个高管,
也不是哪个核心技术人员。而是他昨天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随手开除掉的、他根本记不住名字的实习生。我在群里潜水,看着他们的恐慌和无能狂怒,
心情平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顾然。他发来一张公司内部紧急会议的照片,
照片里陆哲的背影充满了焦躁。顾然的消息紧随其后:“公司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远江资本那边……”我依旧没有回复。会议室里,陆哲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远江那边态度突然变了!
王副总,你不是说跟远江的李总关系很好吗?你问了没有!”被点名的王副总满头大汗,
结结巴巴地说:“陆总,我打了,李总电话关机,微信也不回……”陆哲的怒火无处发泄,
转而迁怒于其他人。“你们呢?技术部!是不是我们的技术演示出了问题?”“市场部!
是不是你们的公关方案让他们不满意了?”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咆哮,
却找不到问题的根源。一位跟着他创业多年的老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陆总,
我听说……远江资本的风格一向很独特,他们非常看重创始人和团队的……软实力。
”“软实力?”陆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我有什么问题?
我的团队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路打拼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狗屁软实力,是技术!是实力!
”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将他内心的自卑暴露无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孟瑶。
陆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直接按了挂断。曾经用来炫耀的“宠物”,
在危机时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顾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诡异。太巧了。那个叫江念的实习生前脚刚被开除,
公司后脚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他不敢深想,但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粒种子,
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而我,在城市的另一端,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餐具,
对阿姨说:“今天的松饼很好吃。”窗外阳光正好,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04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后,崩塌便无可避免。远江资本的“暂停”,像一个明确的信号,
瞬间击溃了资本市场对创科未来的所有信心。第二天,股价继续暴跌,市值又蒸发了二十亿。
紧接着,那些原本打算跟风投资的小机构,纷纷打来电话,委婉地表示需要“重新评估”。
银行的催款电话也接踵而至,原本承诺的贷款展期,现在变成了要求立刻归还部分到期债务。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商业世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哲彻底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他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
试图联系上远江资本的董事长,我爸江海山。但所有的电话都被秘书礼貌地挡了回来。
“不好意思,江董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江董已经飞去欧洲考察了。
”“江董的行程已经排到了下个月。”他越是急切,对方的姿态就越是高傲。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自己编织的权势网络里乱撞,却发现那张网在真正的巨头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公司的现金流开始出现严重问题,连员工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内部。公司的CTO,也是跟着陆哲一起创业的技术大神,
向他递交了辞呈。“陆哲,公司已经没希望了,我想走了。
”陆哲试图用期权和兄弟情谊来挽留。“老张,你再信我一次!只要远江的资金一到,
我们……”老张打断了他,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我看不到未来了。你变了,陆哲。
变得……我不认识了。”这位技术大神的离职,在公司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核心技术人员开始人心浮动,纷纷更新自己的简历,寻找下家。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陆哲的办公室里,第一次传出了争吵声。“陆哲!我的黑卡为什么被停了?
我想买的那个**版包包……”孟瑶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陆哲正在为一笔即将到期的供应商款项愁得焦头烂额,孟瑶的出现,彻底点燃了他的火药桶。
“包包包!你脑子里除了包和花钱,还能不能想点别的!”他第一次对她吼了。孟瑶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控诉。“你吼我?陆哲,你居然敢吼我?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追我的吗?
你说要让我过上最好的生活!现在你这是什么态度!”“最好的生活?”陆哲冷笑,
眼中满是血丝,“公司都快破产了!你还想着你的包?你除了给我惹麻烦,还会干什么!
”他想起了茶水间的那一幕。如果不是为了满足这个女人的虚荣心,
他怎么会去得罪……一个念头闪过,快得抓不住,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你嫌我惹麻烦?我告诉你陆哲,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挤进那个圈子?
你以为那些人会高看你一眼?”孟瑶也歇斯底里起来,她抓起桌上一个青花瓷瓶,
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那是陆哲花大价钱拍来的古董,他最喜欢的摆件,
是他附庸风雅、彰显品位的象征。看着一地碎片,陆哲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慌。他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
正在像这个花瓶一样,迅速地分崩离析。与此同时,我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
接收着猎头发来的信息。“江**,创科未来那位CTO的简历已经挂出来了。
”“还有他们算法组的几个核心工程师,也都在看机会。”我勾了勾唇角,将这些简历打包,
转发给了我爸的人力总监。邮件标题是:《可回收人才清单》。然后,
我给猎头回复:“继续跟进,有价值的,一个都不要放过。”釜底抽薪,我喜欢这种感觉。
05一周后,创科未来彻底走到了悬崖边上。申请破产清算,成了陆哲唯一的选择。
他整个人都垮了,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曾经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
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水狗。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百亿投资近在咫尺,
怎么会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把所有高管都查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