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茶几上摆着一盅我爱喝的血燕燕窝。

我爸正坐在客厅抽雪茄，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哼了一声，才把燕窝推到我面前。

“当年看那小子赤诚才把你托付给他，谁知道这么不是东西。”

我端着碗，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他叹气：

“这下死心了吧？”

“死心了就乖乖回来帮我做事。”

“你在硅谷那公司，如今也该并到总公司来！”

“等到合并那天，我正式把产业交给你。”

我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点头。

他感慨起来：

“你这孩子，从小就爱哭！”

“当年送你去美国，本想改改你那娇气性子，让你吃点苦头。”

“谁知道你愣是哭着把硅谷的科技公司给办起来了！”

他顿了顿，突然换了语气。

“话说，现在都知道你离婚了，来问亲的快把门槛踏破。”

“霍家那小子、傅家那个，还有几个海外的！”

“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去见见？”

“......”

我刚想开口拒绝，佣人却凑过来低声汇报。

“**，沈先生已经在门外跪了一整晚了，您......”

我沉默了一瞬，放下碗。

“算了，我想先去见见沈砚舟。”

我爸摆摆手，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我由佣人搀着走到门口。

沈砚舟跪在台阶下，那身矜贵的灰西装糊满了泥。

他裤腿磨破了，手肘上全是擦伤。

整个人像条脏兮兮的流浪狗。

看见我，他膝行两步就想往上爬。

“清月！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我不求复婚！”

“但求你看在咱们十年情分上，让老爷子放过沈氏！”

“沈氏经不起折腾了！”

“我愿意拿城南那块三亿的地皮做交换！”

“再加上沈氏科技新一轮的股票增发权......”

我低头看他，忽然就哭不出来了。

我笑着，挑眉看他：

“你真以为是我爸出的手？”

他愣住。

我居高临下望向他。

“沈砚舟，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年在美国学的什么？”

“我学的数据信息与尖端制造。”

“也是哈佛的学位，跟你一同毕业。”

我蹲在他面前。

“我们一起在美国那五年，你只看到我每天哭。”

“你看不到我心力交瘁，跟硅谷那帮软件行业的老狐狸拍桌子抢订单。”

“更不知道我一边哭，一边把硅谷的小破公司做到了全球顶尖。”

“在你眼里，我这样的大**，天生就只会哭。”

他嘴唇开始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只记得我们的婚前协议写了，苏氏不给沈氏注资。”

“所以你觉得这些年沈氏的转型融资，全都是靠你自己。”

我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他。

“在你让我懂事、让一个实习生来敲打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出局了。”

“这些年，你在我面前，总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是在做小伏低。”

“直到你的股票发行，公司上市，你才觉得自己腰板硬了，跟我叫板？”

“殊不知现在的你，不过是条忘了主人的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