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历三千七百年,春寒料峭之夜。
天剑派东峰禁地,一处隐秘闭关石室。
萧云策醒过来时,身体不能动。
他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夜空炸开火光,耳边有战友的喊声,接着胸口一热,意识坠入黑暗。
再睁眼,他已经躺在一张冰冷石床上,四周安静,空气里有股药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的手压在腹部,指尖沾着干掉的血。
他不是萧云策。
他是华夏“龙牙”特种部队的队长,代号“猎鹰”,执行任务时被叛徒出卖,小队全灭。
他在爆炸中倒下,本该死去。
可现在,他活了,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具身体,脑子里多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原主也叫萧云策,十七岁凝成剑丹,是天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
天赋太高,惹人嫉妒。
闭关冲击境界时,被亲师兄林远下毒,丹田受损,经脉断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尸体被送进这间闭关石室,等气息彻底断绝后焚化处理。
但他没死透。
剑丹还剩一丝未碎,藏在识海深处,像风中残烛。
而他的灵魂撞进来,与残魂融合,反倒让那颗将熄的丹重新有了跳动。
头痛得像要裂开。
两世记忆在脑子里冲撞,战场上的枪声和修真界的灵诀同时响起。
他咬牙撑住,没有喊出声。
多年训练让他知道,无论身处何地,先稳住呼吸,再理清状况。
他缓缓吸气,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灵力几乎没有,经脉堵塞严重,稍微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痛。
但丹田位置,那颗剑丹随着心跳轻轻震了一下。
有反应。
还没废。
他集中精神,用最基础的逆呼吸法引导灵气。
这是特种兵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清醒的方法,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用。
一圈微弱的气流从外界渗入,顺着残破的经脉向丹田移动。
速度很慢,像爬行。
剑丹开始搏动。
频率越来越快。
就在这一刻,他眼前突然闪出画面——三秒后的景象。
木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进来,手里握着匕首,直刺石床心口。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来确认他是否已死,顺便补一刀。
预知三秒。
这个能力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却清晰得不容怀疑。
他立刻判断:对方不是来救人的。
是杀手。
而且就在门外,马上要动手。
时间不多。
他只剩三成体力,无法硬拼。
必须用最小代价解决对方。
他放松肌肉,让呼吸变得微弱,眼皮半垂,伪装成濒死状态。
右手悄悄滑到腰侧,摸到了一块碎石。
左手贴紧石床边缘,准备发力翻滚。
一秒。
两秒。
门开了。
那人走进来,脚步轻,动作稳,明显受过训练。
他低头看床上的人,确认无误后举起匕首,对准心口扎下。
就在匕首落下的瞬间,萧云策动了。
他侧身翻滚,避开要害,匕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但他不管疼痛,右手甩出碎石,击中对方手腕。
匕首脱手。
对方反应极快,立刻后退半步,想要抽身后撤。
但萧云策已经站起,左手抓住对方衣领,右臂肘击砸向面门。
咔的一声,鼻骨断裂。
那人闷哼一声,还想反抗。
萧云策顺势拧肩,军体擒拿术连环施展,反手扣住对方手臂,一折一压,关节脱臼。
接着夺过匕首,反手插入对方心口。
那人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吐出几个字:“你……不该活……”
萧云策拔出匕首,任尸体倒地。
他站着没动,胸口起伏,额上有汗滑下。
刚才那一套动作耗尽了他仅有的力气,腿在抖,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赢了。
用最低代价,杀了对手。
他蹲下身,搜查尸体。
对方穿着天剑派内门弟子服饰,腰牌编号“丙七”,身份不明。
匕首上有毒,刃口发黑,正是之前毒害他的那种。
看来是来收尾的。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盘膝坐下,继续引导灵气修复经脉。
剑丹比刚才稳定了些,那股预知能力也还在,像一根细线连在意识里。
他闭眼调息,半个时辰后,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能走动,能战斗。
他抬头看向石室顶部。
那里刻着四个字:九极真解。
据原主记忆,这是天剑派最高功法之一,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参悟。
现在这四个字静静悬在头顶,像是某种提醒。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铜镜前。
镜中人面容苍白,眉峰如刀,眼角有一道细疤,从眼尾斜向下延伸。
那是中毒时挣扎留下的伤。
他穿一身染血的白色剑袍,袖口银线云纹已被血污遮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漆黑,剑柄刻有“破霄”二字。
这就是他的新身份。
天剑派萧云策,二十五岁,曾是年轻一代第一人,如今死而复生。
他伸手抚过剑柄。
破霄微微震动,像是回应主人的苏醒。
外面远处传来灵力波动。
有人正在靠近,速度很快,修为远高于刚才那个杀手。
可能是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前来查探。
他没有躲。
也没有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天才。
也不是战场上孤身赴死的特种兵。
他是萧云策,活下来了,剑丹重燃,能力觉醒。
谁想他死,就得付出代价。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落,眼神平静。
破霄仍在鞘中,但他已经准备好出剑。
脚步声停在门外十丈处。
那人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感知里面的气息。
萧云策抬头,望向门口。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不乱。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金属摩擦,缓慢而清晰。
他抬起右手,按在破霄剑柄上。
手指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