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闯入别人庆功宴的小丑。

“好。”

他看着温雪，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温雪，你长本事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那片被他抓过的皮肤，已经红了一圈。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那件披在她肩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大衣上。

碍眼。

无比碍眼。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那首曲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雪》。”

“是写给我的，对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或许是最后的，可悲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想证明，就算她不爱他了，恨他了，但在她心里，他依然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哪怕，是作为痛苦的源头。

温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斯年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

“那首歌，是写给我自己的。”

“是写给我那段，被埋葬在大雪里的过去。”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然，像一汪寒潭，映不出他的倒影。

“傅斯年，我早就不恨你了。”

“因为恨，也需要力气，需要感情。”

“而你，已经不值得我浪费任何东西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扶住陆景和的手臂，轻声问：“你没事吧?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陆景和对她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旁若无人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只留给傅斯年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恨了。

这三个字，比“我恨你”要残忍一万倍。

恨，至少证明还在意。

而不恨，是彻底的，完全的，不相干。

傅斯年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后台的灯光那么亮，他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温雪那句冰冷的话。

“你已经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