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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还是没听明白。
“不就是晕车吗?”
“我年轻时也晕,睡着了反而不难受。”
我看着她。
“安安患有严重的前庭性晕车,每次坐车,她都必须坐在前排,盯着前方固定的位置,绝不能闭眼睡觉。”
“只要坐到后面,或者闭眼太久,她很快就会呕吐。”
“严重的时候,还会昏厥。”
周铭川脸色发白。
他终于想起,安安每次坐车前,都要提前告诉司机自己必须坐前排。
有一次位置被占,她宁可站在路边哭,也不肯上车。
司机却扯了扯嘴角。
“那个,我每天拉那么多孩子,哪记得住这些?”
“再说她要是真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啊。”
我盯着他。
“她告诉过你。”
“她的报名表上写得清清楚楚。”
民警立即看向孙志强。
“报名表呢?”
孙志强擦了擦额头。
“那么多孩子的资料,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刚才的签到表十分钟就找到了。”
我往前一步。
“怎么轮到病史表,就不好找了?”
孙志强没接话。
民警直接要求检查档案室。
最里面的铁柜上了锁。
孙志强说钥匙丢了。
民警让人找来工具,当场撬开。
柜门打开,一沓报名材料塞在最底层。
安安那张被单独折了起来。
特殊情况一栏,是我亲手写的备注。
必须安排车辆前排座位。
行驶中保持清醒。
如出现持续呕吐,立即停车送医。
下面还有孙志强的签名。
周铭川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几下。
“你们明明知道。”
孙志强赶紧解释。
“资料是工作人员收的,我没有仔细看。”
“签名也是统一签的。”
司机跟着点头。
“对,我根本没见过这张表。”
民警没理他们,拿出司机之前发的照片。
前两天,安安坐在司机后面的第一排。
第三天以后,照片里的女孩再也没有露过正脸。
民警将照片放到司机面前。
“第三天发生了什么?”
司机喉结滚了滚。
“什么也没发生。”
“她自己想换位置,我总不能按着她吧?”
“你刚才还说,不知道她必须坐前排。”
我看着他。
“现在又记得是她自己换的位置?”
司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民警收走他的车钥匙。
另一名民警开始核查第三天的行车路线。
司机报备的路线只有一条。
可道路监控里,那辆黄色校车在上午十一点突然离开主路,拐进了一条废弃乡道。
那条路入口立着醒目的警示牌。
禁止校车通行。
四十七分钟后,校车才重新出现。
民警将两段监控放在一起。
驶入乡道前,安安还坐在司机后面的第一排。
驶出乡道后,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司机猛地移开视线。
我指着定格的画面,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这四十七分钟里,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