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找我借相机,说去三亚玩几天就还。八年交情,我没多想。当晚十一点,
云端弹出999+同步通知。第一张不是海滩。是三年前我父亲"车祸"的刹车检测报告。
上面写着——管路人为切割。第二张,我的好兄弟跪在杀父仇人面前,接过一沓现金。
我抱着电脑冲进派出所。赵凯,八年交情,今晚到头。
【第一章】赵凯下午三点给我打的电话。"深哥!帮个忙呗,你那台索尼微单借我用两天,
我明天飞三亚,拍拍风景。"我拿着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还在敲代码。"行,
你过来拿。""牛逼!晚上过来,请你吃烤串!"挂了电话,我连犹豫都没有。
赵凯——我大学上铺,四年睡在我脑袋上面的兄弟。毕业后我爸出事,别人躲都来不及,
就他一个人从外地飞回来帮我料理后事。八年了,这种交情,别说一台相机,一条命我都借。
晚上他来拿相机,我把包装盒和备用电池一起塞给他。"这台机子我爸留给我的,
你小心点用。"他一拍胸脯:"放心,亲儿子的待遇,回来一根毛都不会少。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我关上门,去厨房下了碗面。
那台相机是父亲生前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三年前的秋天,他开车上高速,刹车失灵,
车翻了四圈半,人在救护车上就没了。交警说,刹车系统老化,意外事故。那年我二十四岁,
一夜之间从"林总的公子"变成了孤儿。父亲的公司被合伙人陈铭远接手。母亲精神崩溃,
住进了郊区的疗养院。房子、车子、股份,全部清零。我搬进城中村的出租屋,
做了一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那台相机是我唯一没卖的东西。相机的云端自动同步一直开着,
所有拍的照片都会上传到我的云盘。这事我没告诉赵凯。也没想到要告诉他。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我刚关掉电脑屏幕准备睡觉。手机亮了。一条推送。两条。五条。
然后屏幕就没灭过。通知弹窗一条压着一条往下砸,手机在枕头旁边嗡嗡直跳,
像一只发了疯的甲虫。我拿起来一看——云端相册:您有999+张新照片已同步。
九百九十九?赵凯这是拿我相机扫射了整个三亚?我半躺在床上,打开云端相册。
前几张是机场候机厅。赵凯咧着嘴**,脖子上挂着我的相机,
背景是出发大厅的航班信息屏。目的地:三亚。挺正常的。往下滑——飞机窗外的云层,
拉长的机翼,降落,出航站楼,阳光扎眼。到这为止,一切都像一个正常人的旅行相册。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往下划。手指停了。第31张照片。不是海滩。不是椰林。
不是任何和"三亚"有关的东西。是一间仓库。水泥地面,铁皮墙壁,
头顶悬着一盏工业吊灯,灯光昏黄。画面正中央一张铁桌子,桌面上铺满了文件。
赵凯站在桌边,半侧身,一只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按着快门。他在翻拍那些文件。
用我的相机。我坐直了。第32张。文件特写,纸面微微泛黄,抬头一行黑体字。
"机动车制动系统检测报告"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
我的目光顺着屏幕往下扫——车牌号码栏,五个字符。京A-×××××。我爸的车。
手开始抖。检测日期:事故发生前两天。报告中间,有一行字被红色荧光笔圈了出来。
"制动液管路存在人为切割痕迹。建议立即停驶。"人为切割。人为。胃猛地收缩,
一股酸水冲到喉咙口。我把手机攥紧,手指颤抖着往下划。第33张。赵凯跪在地上。
不是蹲,不是弯腰——是双膝并拢跪在水泥地面上,脊背微弯。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灰色西装,皮鞋锃亮,背对镜头。我认识这个身形。宽肩,微驼,左手习惯性插在裤兜里。
陈铭远。三年前在我父亲葬礼上握着我的手说"节哀"的那个人。
现在坐在我父亲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那个人。第34张。赵凯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没封住,露出整沓红色钞票的边缘。他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缝。
我盯着那张脸。就是这张脸,大一军训我中暑晕倒,他把我从操场上背到医务室。
就是这张脸,大三他交不起学费,我爸替他转了两万块。就是这张脸,
在太平间外面陪我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我盯着这张脸看了三分钟。然后关掉手机。
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云端相册,把999张照片全部下载到本地硬盘。
U盘插上,再拷一份。关机。电脑塞进背包。穿外套。拉上拉链。出门的时候,
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后背全是冷汗,粘着衣服贴在脊梁骨上。
电动车骑了二十分钟到最近的派出所。值班民警在喝泡面,看我抱着电脑进来,筷子都没放。
"同志,报案。""什么情况?""三年前一起交通事故,我有证据证明是谋杀。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把电脑转过去,点开照片。他放下筷子。嘴还没合上,
泡面汤从碗沿滑下来他都没注意。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响,他站了起来。"跟我来。
"他把我带进里面一间办公室,拿起座机拨号。"所长,您得来一趟。……对,现在。
……不是,这个您必须亲眼看。"挂掉电话,他看着我。"这些照片,除了你,
还有人知道吗?"我摇头。"好。你先坐着。别联系任何人。"我坐在办公室的硬椅子上,
后背靠着冰凉的墙。手机震了一下。赵凯发来一条微信。"深哥,三亚太美了!
明天给你拍个日出haha"末尾一个太阳的表情。我看着那个太阳。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第二章】所长四十分钟后赶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外套还没穿整齐,
明显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他在我对面坐下,示意值班民警关门。"小伙子,别急。
照片从头给我看一遍。"我打开电脑,从第一张开始。所长一张一张翻。
前三十张只是皱着眉,到了仓库那几张,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慢了下来。"这台相机是你的?
""是。""他借走之后,自动同步到你的云盘?""对。相机连上wifi就会自动上传,
这个功能我一直开着。""他知道吗?""不知道。"所长点了下头,继续翻。
第45张到第200张,全是文件翻拍。财务报表、转账凭证、合同副本,
金额从几十万到上千万,收款方和付款方都用了代号,但反复出现的一个名字——宏图集团。
陈铭远的公司。翻到第267张的时候,所长的手停了。"这是什么?"我凑过去。
一张手写收据,纸角卷起,字迹潦草。"收到陈方转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用于处理林正邦车辆事宜。"林正邦。我爸的名字。指甲嵌进掌心,指尖传来一阵钝痛。
所长没说话,继续翻。第300张到第500张,类型变了。不是文件。是照片。不是合影,
不是聚餐。是**。我的脊椎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一张一张看过去——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我提着一袋泡面往回走。公司楼下的地铁站,
我低着头看手机。母亲疗养院的大门口,我签完探视表推门出来。甚至有一张,
从对面楼的窗户拍过来,我坐在出租屋窗前吃饭。每张照片都带着日期。跨度三年。
从父亲去世后第三个月,一直到上个星期。赵凯不只是参与了我父亲的死。他一直在监视我。
三年。以朋友的身份。所长关上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你父亲的事故,
当时哪个大队处理的?""交警四大队。""结论是刹车老化?""对。"他沉默了几秒。
"照片里这份检测报告,和当年卷宗里的不一样。卷宗那份没有'人为切割'的标注。
"我知道。因为卷宗里那份是假的。真的这份,被人藏了三年。
直到今晚从赵凯的镜头里漏了出来。"我会把案子移交刑侦大队。"所长站起来,
"在这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你那个同学——赵凯?一切照常,别让他察觉异常。
""我知道。""能做到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能。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空气冷得发呛。电动车骑到一半,我拐进一条小路,
停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一个号码。备注:周叔。周建国。我爸的大学同学,
做了三十年律师,退休前是省内最大律所的合伙人。父亲出事后,他帮我处理过遗产清算。
我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深深?这么早?""周叔,我找到证据了。
"电话那头三秒沉默。"什么证据?""我爸的车,不是刹车老化。是人为切割。
检测报告被掉包了。"又是沉默。然后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一个调。"你在哪?""在路上。
""回家等我。我今天的航班飞过来。"挂了电话,骑车回出租屋。坐在床边,
盯着墙上一个钉子。钉子上挂着一张照片。我和赵凯大学毕业时的合影。我搂着他肩膀,
他举着啤酒瓶,两个人笑得满脸褶子。照片背面是赵凯的字迹,
歪歪扭扭写着——"兄弟一辈子。——赵凯"我把照片摘下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
放进抽屉。关上。然后打开了另一台电脑。这台和白天敲代码的那台不一样。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父亲案卷。三年前父亲去世之后,
我开始自学数字取证和网络安全。白天上班写代码,晚上就在这台电脑上研究父亲的案子。
行车记录仪数据、事故现场照片、交警结案报告——电子版我都搞到了。但始终缺一样东西。
直接证据。证明有人动了那辆车。现在,证据自己飞到了我的云端。我打开文件夹,
新建了一个子目录。命名:赵凯。【第三章】周叔下午到了。六十出头的人,头发全白了,
但眼神硬得跟刀片似的。他在我的出租屋里坐了三个小时,把999张照片看了两遍。
"你爸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好端端的车,定期保养,
刹车说坏就坏?但交警的报告密不透风,我找不到破绽。"他指着屏幕上那份检测报告。
"现在有了。""光有这些够不够?"周叔摇头:"照片可以作为线索,
但直接定罪需要更多。得查切割刹车线的人是谁,那二十万转款的'陈方'是谁,
报告怎么被掉包的。""我查过。"我调出另一个文件。"父亲出事前一周,
赵凯推荐了一家汽修店,说保养便宜技术好。我爸就去了那家店做了全车检查。
""那家店呢?""事故后两个月就关了。老板叫钱方远,注销了营业执照,人找不到了。
但我查到,钱方远有个弟弟叫钱方明,在宏图集团做过三年保安。"周叔的眼睛眯起来。
"还有。"我打开另一页,"照片里那张手写收据,
'收到陈方转款'——'陈方'不是人名,是缩写。陈铭远的'陈',钱方远的'方'。
"周叔一拍桌子:"这个链条就通了。""但钱方远失踪了。""能找到。"周叔掏出手机,
"我有个老朋友在省公安厅,这种涉命案的线索,他们会立专案组。"他拨电话的时候,
我想起一件事。"周叔。""嗯。""赵凯拍那些照片,不是为了留念。是为了销毁。
""什么意思?"我调出照片的时间戳,按顺序排列。"你看,
他先拍了所有文件的高清照片。
然后最后几张——"最后几张照片:一只手把文件塞进碎纸机。碎纸机旁边,
一个铁桶里冒着火苗。"他们在销毁原始证据。赵凯负责拍照存档,然后把纸质版全部销毁。
"周叔的脸沉了下来:"那这些照片就是唯一的副本。""不。"我摇头,
"这些照片本来也不该存在。赵凯拍完会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加密硬盘,
然后清空相机存储卡。但他不知道——""不知道相机连着你的云。""对。
他以为借了一台普通相机。不知道他按下的每一次快门,都在替我留证据。
"周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五个字:"你爸保佑你。"我没接话。——两天后,
赵凯从三亚回来了。他确实去了三亚——我查了航班记录。第一天在本地仓库干完活,
第二天才飞的三亚,玩了两天一夜。他约我在楼下咖啡店碰面,把相机还给我。
脸上晒出一圈面具似的黑白分界线,鼻头脱皮,脖子通红。"深哥!三亚太好玩了!
下次带你去!"他把相机递过来,我接住。手指碰到机身的那一刻,指尖一阵冰凉。
"拍了不少?""可不是!"他掏出手机翻给我看,"你看,海边日落,这构图行不行?
"手机里全是海滩照片。相机里的仓库照片,他已经删得干干净净。只是他不知道,
那些照片早在wifi连接的瞬间飞进了我的云端。一张没少。"不错不错。"我笑了笑。
他一**坐下来叫了两杯美式,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深哥,你妈最近怎么样?""还那样。
""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她。""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发苦,从舌根一直苦到胃里。
分别的时候赵凯拍了拍我的肩膀。"深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咱兄弟,一辈子。
"他的手掌落在我肩上,沉甸甸的。我冲他点了个头。看着他上了那辆白色宝马,关门,
一脚油门驶进车流。那辆车,是陈铭远出钱买的。他住的房子,是陈铭远出钱租的。
他身上穿的衣服、手上戴的表、嘴里说的每一句"兄弟"——全是用我父亲的命换来的。
手机响了。周叔发来消息:"专案组成立了,暂不抓人,先收网。盯紧赵凯。
需要更多关联证据。"我回了两个字:"收到。"【第四章】一个星期后,
赵凯在同学群里丢了条消息。"兄弟们!周六晚上聚一聚,我订了江边那家日料店,
人均六百,我请客!"群里立刻炸锅。"凯哥大气!""赵总发财了!""必须到!
"赵凯单独给我发了一条:"深哥,必须来啊。"我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晚上七点,我到了。日料店在江边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玻璃窗外是整条江的夜景,灯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我穿了一件洗了三年的深灰卫衣,
牛仔裤,帆布鞋。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号人。"林深!好久不见!
""深哥来了!"赵凯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一个位子。他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西装,
袖口闪着一块金属表盘。劳力士。"深哥!快坐!就等你了。"我在他旁边坐下。
左手边是王强,做了一家贸易公司,朋友圈发的不是高尔夫就是红酒。对面是刘佳。
大学时我暗恋过的女生。现在嫁了个做地产的,比我们大十岁。丝质连衣裙,
脖子上一根细链,坠子是颗碎钻。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菜上来了。三文鱼、和牛、海胆、金枪鱼大腹,
铺了满满一桌。赵凯举杯:"来!感谢大家赏脸,今晚不醉不归!"酒过三巡,话题变了味。
王强靠在椅背上晃着红酒杯:"我上个月在江对岸买了套房,云峰一号,126平,精装。
"有人吹了声口哨:"牛啊,那小区均价八万吧?""差不多。"王强笑着摆手,
"算不上什么,刚需。"刘佳在旁边轻声搭了一句:"云峰一号景观确实不错。
"她说完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云峰一号。我家以前住那栋楼的顶层复式。
四百平,带露台。我爸在世的时候买的,他出事之后被陈铭远以"债务清算"的名义收走了。
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王强拍了一下脑袋:"哎对了林深,你家以前不也住那吗?
顶楼那套?"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秒。赵凯接过话:"行了行了,喝酒喝酒,聊这些干嘛。
"他给我倒了杯酒,语气里是那种老大哥惋惜小兄弟的味道。"深哥,别在意。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话题转到各自的工作上。做金融的聊年终奖,做电商的聊融资,
赵凯聊他手底下管了二十人的团队,客户全是本市前五十。轮到我。"林深,
你现在做什么来着?""写代码。""哪家公司?"我说了公司名。没人听说过。
王强的红酒杯在嘴边顿了一下:"程序员啊?月薪多少?——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随便问问。""够活。"短暂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嘲笑刺耳得多——是一种集体的、默契的定性。
赵凯又一次出来圆场:"深哥技术好,写代码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能做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变化。
"接个电话,你们先喝。"他起身走出包厢。我等了十秒。"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包厢门隔音,但洗手间旁边有个拐角。赵凯就站在那。背对我,
手机贴着耳朵。我停在洗手间门口。没进去。走廊空旷,他的声音压得再低,
每个字也清清楚楚。"……放心吧陈总,他就一个写代码的,什么都不知道。"停顿。
"不会的。我一直盯着他呢。这人就是个废物,翻不出什么浪花。您放一百个心。
"又停了一会。"行,那批文件已经全部销毁了,照片我也存好了。您那边随时调用。
好嘞陈总。"挂了电话。我的右手攥成拳头,指关节挤得发白。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
赵凯转过身,看见了我。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切换——从汇报工作的冷漠变成兄弟重逢的热络。"深哥?
你也来上厕所?走走走。"他走过来,自然地搭上我的肩。我没甩开。跟着他走回包厢,
路上他还在说:"刚才那是我们老板,加班狂人,周末都不放过我。"我点头:"辛苦了。
"散场快十一点了。赵凯揽着王强的肩膀出门,叫了代驾。我一个人走到公交站。
末班车还有十五分钟。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抬头看对面那栋写字楼——最高处亮着"宏图集团"四个字的霓虹灯。
那四个字本来应该是"正邦科技"。掏出手机,给周叔发了一条消息:"他亲口说了。
文件全部销毁。照片是唯一副本。在我云端。"周叔秒回:"专案组明天上午来找你做笔录。
沉住气。"末班车来了。上车,靠窗坐下。车窗上映着我的脸,背后是逐渐远去的灯光。
赵凯,你不知道你电话里那句话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们销毁了所有纸质证据。
同时用我的相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唯一的备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们在毁尸灭迹。
其实你们在替我保全证据。【第五章】第二天上午,两个便衣来了出租屋。没穿制服,
进门后才亮的工作证。领头的姓方,刑侦大队副队长,四十来岁,
脸上一道旧疤从左耳根延伸到下巴。他坐在我床边那把破椅子上,翻着笔记本。"林深,
你提供的云端照片初步鉴定完毕。照片未经修改,EXIF信息和GPS定位均真实有效。
""定位在哪?""本市西郊,港联仓储3号库房。登记在一家叫'恒昌咨询'的公司名下。
""和宏图集团什么关系?"方队看了我一眼。"恒昌咨询的法人,是陈铭远妻子的表弟。
"意料之中。"另外,"他合上本子,"那张手写收据,'收到陈方转款二十万,
处理林正邦车辆事宜'——我们查了'陈方'这个人,不存在。
没有身份证号、没有银行账户、没有任何社会记录。""因为那不是人名。"我说,
"是缩写。陈铭远的'陈',钱方远的'方'。"方队的笔停了。"钱方远是谁?
""三年前我爸出事前一周,赵凯推荐了一家汽修店。我爸去那做的保养。店老板叫钱方远,
事故后两个月注销营业执照,人消失了。"我打开电脑,
所有资料——汽修店的工商登记、钱方远的户籍地址、他弟弟钱方明在宏图集团的入职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