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冬雪覆城，温酒待归北城的冬，来得又早又急。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将整座城市裹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老旧的居民楼外，枯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

簌簌往下掉，碎成漫天飞絮。三楼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汽漫出来，在雪地里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屋内，暖气烧得很足。

陆燃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熬粥。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浓稠的米香混着红枣和桂圆的甜气，弥漫了整个屋子。他时不时掀起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袖口处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旁边搭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围巾的一角沾着些许未化的雪沫。那是顾沉舟的。顾沉舟出门谈生意了，临走前说，

今晚回来吃饭。陆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橙子，熟练地切成小块，装进白瓷碗里，

又淋上了一层蜂蜜。这是顾沉舟喜欢的口味。顾沉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刁。

吃水果要切成小块，喝牛奶要温到刚好的温度，就连穿的衣服，都要陆燃亲手熨烫平整。

旁人都说，陆燃是被顾沉舟养废了的金丝雀，十指不沾阳春水，活得无忧无虑。

只有陆燃自己知道，不是顾沉舟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顾沉舟。七年前，

北城的冬天比现在还要冷。他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蜷缩在桥洞底下，冻得浑身发紫，

意识模糊之际，是顾沉舟救了他。顾沉舟那时刚接手家族企业，年轻气盛，眉眼锐利，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漫天风雪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跟我走，以后，

我护着你。”一句话，成了陆燃往后余生的光。这七年，顾沉舟把他宠上了天。

他喜欢的东西，顾沉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他随口提的一句话，顾沉舟会记在心里，

然后默默为他实现；他生病了，顾沉舟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

亲自喂他吃药，给他擦身。陆燃不是没有过不安。他怕自己配不上顾沉舟，

怕顾沉舟哪天腻了，就会把他丢下。可顾沉舟总能看穿他的心思，会把他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燃燃，别怕。我顾沉舟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

”陆燃的眼眶会泛红，然后把脸埋进顾沉舟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淡淡的雪松味，是属于顾沉舟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叮铃——”门**突然响起，打断了陆燃的思绪。他眼睛一亮，连忙解下围裙，

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风雪裹挟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顾沉舟。

顾沉舟比平时回来得晚了些，肩上落了一层雪，头发也湿漉漉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可在看到陆燃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燃燃，等久了吧？”他抬手，拂去陆燃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陆燃摇摇头，

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又踮起脚，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没有，粥刚熬好，

你快进来暖暖身子。”他侧过身，让顾沉舟进屋，然后弯腰，拿起放在玄关的棉拖鞋，

蹲下身，想要帮顾沉舟换鞋。顾沉舟却按住了他的手，弯腰，自己换上了拖鞋。

他顺势将陆燃搂进怀里，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乖，地上凉。

”陆燃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伸手环住顾沉舟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今天谈得顺利吗？”“嗯。”顾沉舟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算顺利。”陆燃察觉到他的疲惫，

连忙拉着他往客厅走：“那你快坐下歇会儿，我去把粥盛出来，还有你喜欢的蜂蜜橙子。

”顾沉舟没有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鼻尖蹭着陆燃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拂过陆燃的唇瓣：“燃燃，我有点累。”陆燃的心一揪，连忙抬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那我们先不吃饭，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好不好？粥我给你温着，

等你醒了再吃。”顾沉舟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中一暖。他低头，吻了吻陆燃的唇角，

声音低沉而缱绻：“不用。有你在身边，就不累了。”陆燃的脸更红了，

他推了推顾沉舟的胸膛，小声道：“别闹了，快去坐下。”顾沉舟低笑一声，这才松开他，

跟着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陆燃把切好的橙子端过来，

递到他手里：“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顾沉舟接过白瓷碗，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蜂蜜的醇香。他看着陆燃忙前忙后的身影，

眉眼间的疲惫，渐渐散去。陆燃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吹凉，

然后端到顾沉舟面前：“小心烫。”顾沉舟接过粥碗，却没有喝。他看着陆燃，

忽然道：“燃燃，下周陪我去一趟老宅吧。”陆燃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顾沉舟的老宅，他去过一次。那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顾沉舟带他回去，

想要向家人介绍他。可顾老爷子当着他的面，把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顾沉舟的身上，

指着他的鼻子骂：“顾沉舟，你出息了！竟然带个男人回来！你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吗？！

”顾沉舟挡在他身前，后背被烫得通红，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冷冷地看着顾老爷子：“我喜欢他，跟他是男是女没关系。这辈子，我非他不娶。”那天，

闹得很僵。顾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顾沉舟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从那以后，

顾沉舟再也没有带他去过老宅。陆燃垂下眼帘，轻声道：“老爷子……他不会愿意见我的。

”顾沉舟放下粥碗，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没事。有我在。

”他看着陆燃眼底的不安，补充道：“老爷子的身体最近好了很多，我跟他通了几次电话，

他的态度，软化了不少。燃燃，我想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顾沉舟的爱人。”陆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看着顾沉舟认真的眼眸，

心中的那些不安和胆怯，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驱散。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

”顾沉舟笑了，他抬手，擦去陆燃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他低头，

吻住了陆燃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冬日里独有的暖意。窗外的雪还在下，

屋内的暖气很足，粥还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陆燃闭上眼睛，

伸手，紧紧抱住了顾沉舟的脖子。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和顾沉舟在一起，一辈子。

第二章老宅风波，暗流涌动去老宅的那天，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陆燃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他亲手熬的莲子羹。

这是顾老爷子喜欢的口味，他熬了整整一个上午。顾沉舟握着方向盘，

余光瞥见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别紧张，有我呢。”陆燃点了点头，

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保温盒。他抬眼看向顾沉舟，忽然发现，顾沉舟的脸色，

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了些。“你是不是不舒服？”陆燃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顾沉舟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陆燃不放心地看着他：“真的？”“嗯。”顾沉舟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别担心。”陆燃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幽静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古朴的四合院。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这就是顾沉舟的老宅。车子停稳，顾沉舟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

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燃下来。陆燃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顾沉舟牵着他的手，指尖温热，

掌心干燥。那温暖的触感，让陆燃稍微安定了些。两人刚走到门口，

朱漆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内，头发花白，

精神却很矍铄。是顾老爷子的管家，福伯。福伯看到顾沉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少爷，

您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陆燃身上，顿了顿，随即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燃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弯了弯腰：“福伯好。”福伯笑了笑，

侧身让开了路：“老爷在客厅等着呢。”顾沉舟“嗯”了一声，牵着陆燃的手，走进了老宅。

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枝头缀满了黄色的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客厅里，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口。

他的头发比三年前更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很。

顾沉舟牵着陆燃走进去，停下脚步，声音平静：“爸。”陆燃跟着他，

微微弯腰：“顾老爷子好。”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陆燃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陆燃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顾沉舟察觉到他的紧张，

握紧了他的手，对着顾老爷子道：“爸，燃燃熬了您喜欢的莲子羹，特意带来的。

”陆燃连忙把保温盒递上前：“顾老爷子，您尝尝。”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保温盒上，

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了三年前的戾气：“放下吧。

”陆燃松了口气，连忙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福伯上前，倒了两杯茶，

分别递给顾沉舟和陆燃。顾沉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道：“爸，今天带燃燃来，

是想跟您说清楚。我和燃燃，是认真的。我想和他过一辈子。”顾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

目光落在顾沉舟身上，沉声道：“你知道，顾家的家业，需要有人继承。”顾沉舟的脸色，

冷了几分：“我早就说过，家业我会守好。但继承人的事，我自有打算。”“打算？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打算？你带着个男人，怎么继承香火？顾沉舟，

你别太任性了！”陆燃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他和顾沉舟之间，绕不开的坎。

他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顾老爷子，我知道，

我和沉舟在一起，会让您觉得难堪。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愿意……”他顿了顿，

鼓起勇气道：“我愿意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至于继承香火的事，

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客厅里，

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在陆燃觉得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顾老爷子忽然叹了口气。他站起身，

走到顾沉舟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动作，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老：“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管不动了。”顾沉舟和陆燃，

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老爷子竟然会松口。顾老爷子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

又叹了口气：“三年前，我把你赶出家门，不是因为你喜欢男人。是因为我怕你被人算计，

怕你栽跟头。沉舟，你是顾家的独苗，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他的目光转向陆燃，

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三年，我听福伯说，你把沉舟照顾得很好。他以前胃不好，经常胃疼，

这几年，却再也没犯过。陆燃，谢谢你。”陆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连忙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顾老爷子笑了笑，转身走到茶几旁，

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勺莲子羹，放进嘴里。温热的莲子羹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比福伯熬的还好。”陆燃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顾沉舟看着眼前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伸手，将陆燃揽进怀里，

眼底满是笑意。悬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天，他们在老宅待了很久。

顾老爷子和顾沉舟聊了很多，聊家族的生意，聊过去的事。陆燃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时不时给他们添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落在三个人身上，温暖而祥和。

离开老宅的时候，顾老爷子送他们到门口。他看着顾沉舟，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

也好好照顾陆燃。别让我担心。”顾沉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陆燃也弯了弯腰：“顾老爷子，我们会常来看您的。”顾老爷子笑了笑，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陆燃回头，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四合院，心中充满了喜悦。他侧过头，

看着顾沉舟：“沉舟，太好了。老爷子终于接受我们了。”顾沉舟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

心中一片柔软。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陆燃笑着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觉得，

幸福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中悄然转动。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朝着他们，缓缓袭来。第三章骤起惊雷，一纸诊断日子，

在平静而幸福中，一天天过去。顾沉舟越来越忙。他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甚至要忙到凌晨才能回家。陆燃知道，他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打拼，

所以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回来后，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只是，陆燃渐渐发现，

顾沉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精神，也越来越差。时常会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头晕，

需要靠吃药才能缓解。陆燃很担心，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可顾沉舟总是笑着说，没事，

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陆燃拗不过他，只能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些补身体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