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把包放到椅背上。
“谢谢。”
她摆摆手:“嗐,兄弟女朋友嘛,应该的。”
我笑了笑。
火锅很快翻滚起来。
锅底是鸳鸯锅,辣锅那边红油冒泡,清汤那边浮着几片番茄。
祝南枝夹了一筷子肥牛,刚在辣锅里涮了一圈,就被呛得咳了两声。
旁边的蔺舟调侃她:“南哥,你不是能吃辣吗?”
祝南枝立刻坐直。
“我当然能吃,我就是刚才没防备。”
她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我这人吃饭不挑,不像有些女生,葱姜蒜不吃,香菜不吃,辣的不吃,生的不吃,麻烦得跟供祖宗一样。”
桌上有人笑。
谢岐安下意识看我。
我没生气。
我拿起公筷,把辣锅里煮了很久的鸭血、牛百叶、脑花、腰片、香菜丸子,一样一样夹到祝南枝碗里。
她的碗很快堆成小山。
祝南枝的笑慢慢停住。
我贴心地把她的清水碗拿远了一点。
“太好了。”
“你不挑,这些归你。”
她看着那碗红油汪汪的东西,喉咙动了一下。
“嫂子,我……”
“你刚才说不挑。”
我把公筷放下,语气很平和。
“我海鲜过敏,岐安不吃内脏,蔺舟痛风不碰动物肝脏,闻澈最近拔牙不能吃辣。你能吃,刚好不浪费。”
蔺舟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闻澈低头喝水,肩膀抖了一下。
谢岐安皱眉,把祝南枝面前的碗往自己这边拉:“她胃不太好。”
我按住碗沿。
“胃不好为什么说不挑?”
谢岐安看着我,眼底压着火。
“她就是随口一说。”
我认真点头:“那以后她随口说的话,我都不用当真?”
这句话一落,谢岐安沉默了。
祝南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踩人的玩笑,最后会变成一碗真要吃下去的辣锅内脏。
她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夹了一块鸭血。
刚送到嘴边,她又放下,勉强笑道:“嫂子,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还行。”我说,“主要是你不麻烦。”
这一次,连谢岐安旁边的朋友都没接话。
火锅局之后,祝南枝没再主动挑我的吃饭习惯。
她开始换方向。
酒过三巡,蔺舟提起谢岐安小时候打架的事。
祝南枝立刻来了精神。
“那次我也在啊,岐安被隔壁班堵了,我直接抄了根拖把过去。”
她说着,用胳膊撞了一下谢岐安。
“你当时还说,南枝,你比我亲兄弟还亲。”
谢岐安笑了一下。
“我说过吗?”
“你当然说过。”祝南枝瞪他,“你这人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我低头喝酸梅汤,没有接话。
祝南枝见我没反应,转头看向我。
“嫂子,我跟岐安以前关系太铁了,你千万别误会。我们真不是你们女生想的那种暧昧,我对他没那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