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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木门的那一刻，我的尾巴终于从裙摆里钻了出来。

在身后憋了六年，它刚获得自由，便兴奋地甩中了守门长老的脸。

长老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涂绒，你在人间学了六年，就学会了用尾巴打人？”

我抱紧行李箱，十分心虚。

“意外。”

“毕业考核通过了？”

我掏出被砸出一个角的结业文书。

“如假包换。”

长老盯着文书看了半天，忽然扯开嗓子。

“快去通知族长，涂山最后一名终于毕业了！”

钟声响了九遍。

半座涂山都被惊醒了。

一群看着我留级长大的狐狸连夜跑来围观。

有人摸我的情劫印。

有人抢我的结业文书。

还有人当场开了赌局，赌我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狐的手段。

我被挤得险些掉进狐狸堆里。

族长拄着拐杖赶来，先把围观的人全部轰走，又围着我转了三圈。

“真让他爱上你了？”

“嗯。”

“也真让他抛弃你了？”

“嗯。”

族长满意地点头。

“看来这六年没白费。”

他说完，视线落在我发红的眼睛上。

“哭过？”

我立刻抬头。

“雨水。”

族长看了眼门外晴朗的夜空。

“涂山今晚没下雨。”

我强行挤出两声笑。

“人间的雨，比较持久。”

族长没有拆穿我。

他将一枚金色徽章别在我衣领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涂山正式登记在册的魅惑师。”

我低头看着徽章，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三百年都想拿到的东西，如今终于到手了。

可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已经亲口不要我了。

毕业宴一直闹到天亮。

我喝了三坛果酒，抱着结业文书睡在桌下。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一面水镜悬在我的床边。

镜面里，裴砚礼正站在空荡荡的卧室。

这是情劫考核结束后的最后一次回溯。

只要看完，我和人间的因果便会彻底结清。

裴砚礼大概刚从公司回来。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袖口沾着一点温知意的粉底。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叫了一声：

“涂绒。”

没人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

项链、银行卡、钥匙和手机摆得整整齐齐。

裴砚礼脚步一顿。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上面还停留着他发来的两条消息。

“在家等我。”

“回来再谈。”

裴砚礼盯着那两句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转身拉开衣帽间。

我穿过的裙子一件没少。

他送我的珠宝全部锁在柜子里。

梳妆台上的香水、护肤品，甚至他刚让人送来的新款包，也都留在原处。

只有最下面那只旧箱子不见了。

管家听见动静，匆匆上楼。

“涂绒呢？”

“涂**昨晚出去了。”

“去哪儿了？”

“她没说。”

裴砚礼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先拨我的号码。

床头那部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挂断，又让助理去查我的出行记录。

机场没有。

车站没有。

酒店也没有。

别墅门口的监控里，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幕。

经过巷口后，画面忽然跳出一片雪花。

再恢复时，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助理迟疑着开口：

“裴总，涂**好像凭空消失了。”

裴砚礼冷冷看了他一眼。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命人调出整座城的监控。

然后坐在卧室里，从天黑等到天亮。

温知意打来十几通电话，他一通都没接。

天亮时，他重新拿起我留下的手机。

屏保是六年前，我刚学会用手机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裴砚礼正在低头看文件。

而我在镜头前比了两只狐狸耳朵。

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道：

“涂绒，别闹了。”

“回来。”

水镜轻轻晃了一下。

画面开始变淡。

我伸手碰了碰镜面，却只摸到一片冰冷。

族长站在门口问我：

“还要看吗？”

我收回手。

“够了。”

镜面彻底暗下去前，我看见裴砚礼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我留下的钥匙。

这一次，换他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