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那晚,她抓着我白大褂不放:别走

急诊那晚,她抓着我白大褂不放:别走

主角:许知夏周鸣
作者:淡宁羽仙

急诊那晚,她抓着我白大褂不放:别走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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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她的手比消毒液还冷抢救铃像被人掐着喉咙尖叫,灯牌一闪一闪,

我刚把口罩往上推,袖口就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那只手冰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指甲陷进布料里,连带着白大褂都皱成一团。许知夏抬头看我,睫毛湿成一束一束,

嘴唇发白,偏偏嗓子里还挤出一句:“别走。”走廊的光冷得像金属,

消毒液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隔着口罩,呼吸都发烫。“放开。”我把声音压到最低,

手指却没敢用力掰开她,怕她一松就倒下,“你先——”护士站那边又喊:“创伤!

车祸一例!血压掉了!”担架轮子压过地面,咯噔咯噔,像踩在心口上。

血腥味混着汽油味冲出来,连灯都像被染脏了。许知夏的手更用力,

像抓住一根唯一能浮起来的木头。顾岚端着托盘冲过来,

眼神在我和许知夏之间闪了一下:“周既明,抢救间二号床,快!”许知夏听见我的名字,

喉结动了动,像吞下一口刀:“周既明,你别走……他会死的。”“谁?”许知夏咬着牙,

指尖抖得厉害,抖得我袖口都在颤:“周鸣。”两个字落下来,

我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声断了。周鸣。我弟。三年没见的弟弟。

也是——许知夏的丈夫。走廊里有人推着设备车擦过,金属轮子刮出刺耳的声。

许知夏的手指被撞得一松,又立刻抓紧,像怕我趁机逃掉。“你是家属?”我盯着许知夏,

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许知夏猛点头,眼泪掉在我袖口上,

湿了一小块:“我是他妻子……我签字,我都签,你救他。”抢救间的门被撞开,

里面一片嘈杂,监护仪尖锐地叫,像在催命。顾岚把手套丢给我:“快点!脾破裂可能性大,

外科在路上!”手套套上去,橡胶贴着汗。指尖一瞬间稳了,心却像被人捏住。“许知夏。

”我第一次把她的名字喊得这么清晰,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儿,“放手,去旁边坐下。

”许知夏摇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像话:“你一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从旧伤口上慢慢推过去。三年前离开时,许知夏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时她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伞,眼神比雨还冷:“周既明,别逼我。

”现在她抓着我白大褂不放,哭得像个溺水的人。顾岚急得跺脚:“周既明!”我抬手,

轻轻把许知夏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许知夏的指尖离开布料的瞬间,像被抽走力气,

整个人晃了一下。顾岚伸手扶住,低声骂了句:“你别添乱,先坐。

”许知夏被按到墙边的塑料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我,像盯着一道关上的门。我转身进抢救间。

灯光白得刺眼,担架上的人满脸血,半边额头塌着,胸口起伏得很浅很浅。腕上那条旧红绳,

结的位置我太熟了。周鸣小时候摔破膝盖,我用牙咬断线头,给周鸣系上,骗周鸣说能保命。

如今红绳还在,命却像漏水的袋子。“血压八十降到六十!”护士喊。“气道!

”我伸手接过喉镜,声音出奇地冷静,“氧气拉满,准备插管。

”顾岚贴着我耳边低声:“你弟?……要不要回避?”我没有回头,

只盯着周鸣灰白的脸:“外科到之前,谁也回避不了。”喉镜压下去,声门露出来的一瞬间,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条悬崖边。一边是规矩。一边是血亲。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许知夏像被捂着嘴,却还是漏出一点碎裂。我把导管送进去,手稳得像机器。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救下周鸣之后,我要怎么面对许知夏?怎么面对这场迟到三年的对峙?

监护仪的尖叫突然变成一串急促的“滴滴滴”。护士抬头:“心率掉了!室颤!”“除颤。

”我伸手,掌心贴上电极板的那刻,冷意从橡胶一路钻进骨头。“清场!”我喊,

“都离开床边!”电流打下去,周鸣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落回去。那一秒,

我看见门缝外许知夏的影子扑了过来,像要撞开这扇门。我闭了闭眼,

低声对自己说:先把人救回来。别的——等他活着再说。第2节规矩和血,

都是刀周鸣的心律终于回来,像一盏快熄的灯被人硬生生捂亮。外科医生冲进来,

陈主任一边戴手套一边问:“家属呢?需要紧急手术,签字!”顾岚立刻跑出去。

我站在床边没动,手上还沾着血,血从指缝里渗进手套边缘,热得发烫。陈主任看了我一眼,

语气很硬:“你脸色怎么回事?认识?”“患者是我弟弟。”我说。抢救间像被人按了静音,

连监护仪都显得刺耳。陈主任顿了顿,随即更冷:“回避。”两个字像一记闷棍。

我知道该回避。急诊规矩里,牵扯亲属,最好不参与核心决策。可周鸣躺在这儿,

气管管子在嘴里,胸口靠着呼吸机起伏,下一秒随时会掉回深渊。“外科接手。

”我把手从床边收回来,指尖却像还黏在那条红绳上,“我出抢救间。”脚刚迈出去,

门外走廊的风就钻进来,冷得我脖子一缩。许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签字笔,

手背全是青紫,像刚摔过。顾岚扶着许知夏,低声劝:“你先写,先救人。

”许知夏看见我出来,眼神一下子亮,又一下子暗,像灯泡接触不良。“他怎么样?

”许知夏问,声音沙得不像话。“要进手术。”我说,“你去签字。”许知夏低头,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肩膀抖得厉害:“周既明,我签了,他就会活吗?

”“尽最大努力。”我不敢给保证。许知夏突然抬头,抓住我袖口的动作比刚才更狠,

却不再是求救,像是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

”我喉咙发紧:“你也没告诉我,你嫁给了周鸣。”许知夏的指尖一下子僵住。

走廊尽头有人推车跑过,轮子声很响。那声响把我们隔成两个世界。许知夏忽然笑了一下,

笑里全是破碎:“嫁给周鸣那天,你来了吗?”我没说话。那天值夜班的确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我不敢去。不敢看许知夏穿婚纱。更不敢看新郎叫我一声“哥”。

顾岚看不下去,轻轻把许知夏往签字台推:“先写,先救命,别吵。

”许知夏的笔终于落下去,字迹歪歪扭扭,像哭出来的。纸递回去,

护士拿着文件飞奔进手术通道。手术灯在远处亮起,门缓缓关上,像把所有生死都锁进里面。

许知夏忽然松了力气,靠着墙滑下来,膝盖“咚”一声磕到地上。我下意识伸手去扶,

又在半空停住。规矩提醒我别碰。心却不听。许知夏抬起脸,眼圈红得厉害,嘴唇颤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周既明,我不是来求你救周鸣的。”我盯着许知夏:“那你来干什么?

”许知夏用力吸了口气,像把肺里所有疼都吸进去,才说:“我是来找你的。”顾岚愣住,

尴尬地往后退一步:“我去忙,你们……别在这儿闹。”走廊只剩我们两个。

急诊的灯永远亮着,亮得人没法躲。许知夏手心贴着腹部,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许知夏的声音更轻:“我怀孕了。”我胸口猛地一沉:“周鸣的?”许知夏摇头,摇得很慢,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却不肯哭出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天你喝醉了,你说你清醒,

你说你不会走……”我脑子里“嗡”一声,像被除颤打了一下。

那一晚的碎片猛地回涌:值班后的小酒馆,雨夜里发烫的额头,许知夏抬眼看我时的倔强,

和那句像咬出来的“别走”。原来“别走”不是今天才开始。

我喉咙干得发疼:“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我想离婚。”许知夏打断我,

指尖掐进掌心,“手续我都准备好了,今晚我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结果路上出了事……周鸣开车冲红灯。”许知夏的声音突然抖得厉害:“车里还有酒味。

他说要带我去见你,说要让你当面听他讲——”我看着许知夏,心里那团火一点点烧起来,

烧得人发冷:“周鸣要说什么?”许知夏的眼神躲开了一瞬,

又被自己硬生生拉回来:“周鸣知道那晚是你。”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我胸口直直捅进去。

我听见自己问:“所以周鸣今晚,是来找我算账的?”许知夏摇头,

摇得眼泪飞出来:“周鸣说要把你从这里逼走。周鸣说你只要离开这个城市,就没人能管我,

他就能把我关回去。”“关回去?”我盯着许知夏手背的青紫,“周鸣打你?

”许知夏没点头,也没摇头。许知夏只是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腕骨上那圈淤痕像被绳子勒过,颜色深得发黑。我的指尖一下子发麻,麻到几乎握不住拳。

走廊里有人喊:“急诊!再来一例!需要医生!”脚步声、推车声、哭声,

全都从四面八方撞过来。可我只听见许知夏低声说:“周既明,我抓你白大褂,

不是为了留你在抢救间。”许知夏抬头,眼睛湿得发亮:“是为了留你在我这边。

”手术通道那扇门紧闭着,里面是周鸣的生死。

门外是许知夏的伤、孩子、还有三年没算清的账。规矩像一堵墙,血亲像一根绳。

两边都勒得人喘不过气。我抬手,终于把许知夏从地上拉起来。许知夏的掌心贴上来,

冷得我心口一缩。“许知夏。”我压着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你先去做检查,

产科我帮你联系。”许知夏盯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希冀,

又像怕被我一句话掐灭:“你还会走吗?”我没有立刻回答。手术灯那边忽然“叮”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头出来:“家属!出来一下!”许知夏的手又抓紧我袖口。

那抓紧的力度,和刚才一模一样。我看着那扇门,听见自己说:“不走。”话落的瞬间,

许知夏的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得我袖口发沉。而我迈步朝手术通道走去,

心里清楚——从今晚开始,退路没了。第3节手术门开的一秒,

她先问孩子手术通道的门“吱”地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碘伏味冲出来,

像一口把人肺里的热气全抽走。护士李璐探出头,脸上口罩压出两道红痕:“家属?

周鸣家属进来听情况。”许知夏立刻往前一步,脚却软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我伸手托住许知夏的手臂,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冷汗,像摸到一块刚离开冰箱的玻璃。

许知夏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你说你不走。”“先进去。”我把声音压住,

怕一开口就裂。手术门完全打开,外科陈海涛摘着手术帽走出来,额头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滚。

陈海涛看见我,眼神先是停了一秒,又很快换成公事公办的冷:“周鸣目前抢回来了,

脾脏切了,腹腔出血止住,但颅脑伤也不轻,后面要进ICU观察,随时可能出问题。

”许知夏的肩膀一下子塌下去,像被人把绳子割断。“他会醒吗?”许知夏问得很急,

声音像刮过砂纸。陈海涛停顿了一下:“能不能醒,看脑水肿和后续感染。你们现在能做的,

就是配合治疗,别闹事,别拖。”“我不闹。”许知夏咬着牙,眼泪却像失控一样往下掉,

“我只想他活着……我只想——”话到一半,许知夏的手下意识按在腹部,动作很轻,

像怕惊动里面的东西。陈海涛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眉头皱了皱:“你不舒服?

”许知夏想说没事,喉咙却堵住,只发出一声哑哑的喘。

我把许知夏往旁边扶:“我带她去检查。”陈海涛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像是提醒,

也像是警告:“还有,交警会来做酒精检测和事故调查。你们该配合配合,

别想着把事压下去。”走廊灯光冷得发白,许知夏站在原地,眼神飘了一下,

像被“酒精”两个字狠狠戳中。许知夏的指尖掐进掌心:“他喝了。”“你确定?

”我盯着许知夏。许知夏点头,嘴角发抖:“车里全是酒味。

周鸣还说……周鸣说要带我来见你。”陈海涛已经转身往更衣室走,背影很快被门吞掉。

手术门再次合上,像把另一个世界关起来。护士站那边又传来叫号,

病人哭声和家属吵闹混在一起,像一锅快溢出来的沸水。许知夏却突然抓住我袖口,

力气没刚才大,却更绝望:“周既明,我先问你一件事。”我喉结滚了一下:“你说。

”许知夏盯着我胸前的胸牌,盯得眼睛都红:“你刚才说‘尽最大努力’的时候,

你心里有没有……希望他别醒?”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我张了张嘴,没立刻发出声音。

急诊医生最怕的不是抢救失败,是自己的心先偏了。“希望不希望,都不影响我做事。

”我把袖口从许知夏手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周鸣活着,是病人的权利,

不是我拿来算账的筹码。”许知夏的眼泪又掉下来,掉在地砖上,像一粒一粒的盐。

我没再解释,拉着许知夏往产科方向走。走廊越往里越安静,灯光从白变成更柔一点的暖黄,

空气里不再是浓烈的消毒液,而是淡淡的奶香和洗衣粉味,像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许知夏站在妇产科门口,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怕?”我问。许知夏没回答,

只盯着门上“B超室”的字。许知夏的喉咙动了一下:“我怕不是孩子,我怕是我自己。

”“进去。”我说,“结果出来再怕。”产科医生梁书敏扶了扶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

目光从许知夏脸上扫到手腕那圈淤痕,停了一秒。梁书敏没问“谁打的”,只是把帘子拉好,

声音温和却很稳:“先躺下。你先把手放松,呼吸慢一点。”许知夏躺上检查床,

纸垫被压出一声轻响。梁书敏抹了凝胶,探头贴上去的一瞬间,许知夏整个人抖了一下,

像被冰碰到。“冷。”许知夏小声说。梁书敏点头:“正常。你别紧张,越紧张越不好找。

”屏幕亮起来,灰白的影像一格一格跳动。许知夏眼睛瞪得很大,

像要把那团模糊盯出形状来。我站在帘子外侧,没有越线,却能听见许知夏急促的呼吸声。

梁书敏忽然停住手:“你末次月经哪天?”许知夏愣了两秒,

像在脑子里拼命翻旧账:“大概……十月下旬。不是很准。”梁书敏“嗯”了一声,

又问:“最近有没有腹痛、出血?”许知夏摇头,声音却发颤:“没有。就是……总想吐,

早上刷牙都吐。”梁书敏调了调角度,屏幕上那团影像更清晰一点。

许知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梁医生……如果……如果我不想要呢?”那一句像掉进水里,

没有响声,却把水面搅得一圈一圈发抖。梁书敏没立刻回答,只把探头移开,

抽了纸巾递过去:“你先把眼泪擦了。决定不是今天做的,你先把身体保住。

”许知夏接纸巾,手指却僵着,像不知道该擦哪里。我隔着帘子听见那种压抑的抽泣,

胸口像被人用力按住。梁书敏的声音更轻了些:“胎囊看得到,宫内孕,暂时没有危险征象。

但周数还小,时间上……你自己心里有数吗?”许知夏的哭声停了一下。

许知夏像被这句“时间上”砸醒,忽然把脸埋进纸巾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在外面,手指慢慢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却没疼出来。

因为更疼的是另一件事——许知夏在问孩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他会不会怪我”,

而是“我能不能逃”。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沉重,还夹着一声压不住的喊。

“周鸣在哪?!”那声音我太熟了。周母赵玉兰拎着保温桶冲进走廊,脸色发青,

眼睛像两把刀,直直扫过来。赵玉兰一眼看见我,又看见产科门口的许知夏鞋尖,

整个人像被点燃:“好啊!人命关天,你们躲这儿来了?!”许知夏从帘子里探出半个头,

脸上还挂着泪,嘴唇白得像纸。赵玉兰的目光像铁钩一样钩住许知夏:“你这个扫把星!

我儿子要是有事——”“赵阿姨。”我挡住门口,声音压得很稳,“这里是检查室,别吵。

”赵玉兰盯着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周既明,你还护着她?

你是不是早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打断赵玉兰,“周鸣在ICU,

刚下台,命还悬着。”赵玉兰的胸口起伏,保温桶被攥得吱吱响:“我不管!

我现在就要见周鸣!我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出的事!”赵玉兰说着就要往手术通道冲。

我伸手拦住,掌心贴在赵玉兰肩头的一瞬间,赵玉兰像被人推了一把,

猛地转头瞪我:“你还敢拦你妈?!”那句“你妈”让我喉咙一紧。三年不回家,

赵玉兰的称呼还停在“你”。可此刻这种“你”,像是把我重新拽回那个家,拽回那些不堪。

“赵阿姨,周鸣的事情,医生会交代。”我保持着距离,“你现在去ICU外面等,

别在这里闹。”赵玉兰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全是尖刻:“我去ICU等?我等什么?

等你们在这儿做检查?周既明,你是不是忘了周鸣是谁?周鸣是你弟!”那句话像一记重拳,

直接砸到胸口。帘子里传来许知夏压不住的抽气声,像在拼命咬住哭腔。我没回头,

只盯着赵玉兰:“我没忘。”赵玉兰的眼神更狠了:“没忘你还站在这里?站在她门口?

”我想说“她怀孕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句话一旦出口,

赵玉兰就会把产科门当成战场,把许知夏当成罪证。“赵阿姨。”我放低声音,

像把刀收回鞘里,“先救命。别的以后再说。”赵玉兰盯了我两秒,

突然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冲向ICU通道。走廊恢复一点安静。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桶,温热透过塑料传到手心,像家庭的温度——可那温度却让我发麻。

帘子轻轻动了一下。许知夏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却很亮,

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周既明,你别跟她吵。”“我没吵。”我说。许知夏伸手,

指尖碰了碰我手里的保温桶,像碰到什么刺:“赵玉兰会逼你做选择的。

”我看着许知夏:“已经在逼了。”许知夏咬了咬唇,

忽然低声说:“你刚才没说孩子……谢谢。”“不是谢不谢的问题。

”我把保温桶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梁医生说宫内孕,暂时安全。你现在要做的,

是把自己藏好。”许知夏一愣:“藏好?”我盯着许知夏手腕那圈黑青,

声音沉下去:“周鸣醒了以后,会把所有账都算在谁身上,你心里比我清楚。

”许知夏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戳中最痛的地方。许知夏把手缩进袖子里,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周鸣不止一次说,孩子要是……不是他的,他就让我消失。

”走廊灯光一闪,我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敲门。“许知夏。

”我喊她的名字,喊得很慢,“你先跟我走。”许知夏抬头:“去哪?”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像一条冰冷的蛇。屏幕上跳出三个字——ICU呼叫。我接起来,

听筒里是护士急促的声音:“周既明医生,周鸣短暂清醒了,一直喊要见你……情绪很激动,

监护指标在波动,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看着许知夏,许知夏也看着我。

许知夏的眼里有惊慌,有倔强,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别走”。我闭了闭眼,

喉咙发干:“我马上到。”电话挂断的一瞬间,许知夏的手抓住我袖口。那力度不大,

却像把我整个人拴住。许知夏抬眼,声音发哑:“你去见他,会发生什么?”我没有躲开,

只低声说:“该发生的,今晚都躲不过。

”第4节他醒来第一句话:别碰她ICU门口的空气更冷,冷得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铁。

透明玻璃里,周鸣躺在床上,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呼吸机规律地起伏,

胸口像被机器借走了节奏。周鸣的手腕上还系着那条旧红绳。红得刺眼。护士周婉推开门,

压低声音:“周鸣刚醒了一会儿,镇静药没敢给太多,怕影响神经评估。周鸣情绪一起来,

心率就飙。”我点头:“我只说两句话。”周婉把门轻轻带上,留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周鸣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散,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周鸣看到我,

喉咙里先挤出一声沙哑的笑,笑得像喘:“哥……你还真在这儿。”我站在床边,

不靠太近:“先别说话,你现在——”“我没死。”周鸣打断我,声音很轻,却带着狠劲,

“你是不是失望了?”那句话像一口锈钉子,直接钉进耳朵里。我没接话,

只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周鸣,稳住情绪,你刚做完手术。”周鸣的眼角抽了一下,

像疼,也像恨:“你装什么医生?”周鸣的手指动了动,费力抬起来,指向门口。

周鸣的眼神越过我,像在找什么人。“许知夏呢?”周鸣问。我喉咙发紧:“许知夏在检查。

”周鸣的呼吸明显快了一点,监护仪的滴滴声也跟着急促。周鸣咬着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她带走了?”“我带她检查。”我把话说清楚,“你别多想。

”周鸣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胸口都在抖,机器跟着报警。

护士周婉立刻从门缝里探头:“周鸣,别激动!”周鸣却像没听见,只盯着我,

眼睛里全是阴冷:“哥,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冲红灯吗?”我没回答。周鸣自己接着说,

像在讲一个早就排练好的笑话:“因为周鸣想让你回来。周鸣想把你从这个城市里拽出来,

拽到你最不想见的地方。”周鸣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尖:“周鸣想让你看见许知夏哭。

”我攥紧拳,指甲再次陷进掌心:“周鸣,你疯了。”“疯?”周鸣喘了口气,嘴角却上扬,

“哥,你当年走得那么干净,你才疯。你把人丢给我,你跑了。

你以为周鸣不知道你们那点事?”我的背脊一僵。周鸣看着我僵住的样子,

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像抓到猎物的软肋。“那晚你喝醉了。”周鸣慢慢说,“你抱着许知夏,

你说你清醒,你说你不走。你以为没人知道?”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呼吸都发紧。

周鸣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你猜周鸣怎么知道的?”周鸣抬起眼,

瞳孔里全是恶意:“因为许知夏哭着给周鸣打电话,说她后悔了,说她想死。

”我心口猛地一沉。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急促又压抑。许知夏的影子落在玻璃上,

像一层薄薄的水。许知夏没进来,只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床上的周鸣。

周鸣也看见了那道影子。周鸣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火星掉进油里。“让她进来。

”周鸣说。护士周婉皱眉:“周鸣,你现在不适合——”“让她进来!”周鸣突然嘶哑地吼,

监护仪立刻尖叫起来。周婉的手指按在镇静药上,犹豫地看向我。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把门打开一点。许知夏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衣角,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许知夏走进来,

脚步很轻,像踩在薄冰上。周鸣盯着许知夏,喉结滚动,像吞下去一口血:“许知夏,

你来干什么?来看周鸣死没死?”许知夏抿着唇,没立刻回怼,

只抬眼看着周鸣:“你差点把自己撞死。”周鸣笑出一声气音:“差点。可惜没撞死。

要不然你们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了?”许知夏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戳到痛处。

我站在两人之间,压着声音:“周鸣,别**她。”周鸣猛地看向我,眼神像刀:“哥,

你还敢替她说话?”周鸣的手突然抬起,指向许知夏的肚子:“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的?

”许知夏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当众撕开衣服。我听见自己呼吸变重,

像一口气卡在肺里出不去。“周鸣!”护士周婉忍不住提高音量,“你现在需要休息!

”周鸣不管不顾,死死盯着许知夏:“说啊!许知夏,说出来!”许知夏的嘴唇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没掉下来。许知夏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也很冷:“周鸣,

你在乎的是孩子吗?你在乎的是你赢不赢。”周鸣的眼睛红了,像被戳穿了最难看的心思。

周鸣喘着粗气,声音发狠:“许知夏,你别装清高!你嫁给周鸣的时候,你说你会安分!

”许知夏抬头,声音第一次硬起来:“我安分?你把我关在家里,手机收走,钥匙收走,

你说那叫安分?”周鸣的呼吸更快,监护仪尖叫得更厉害。周婉终于按下镇静药,

针管推进去的一瞬间,周鸣却像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清醒,猛地伸手抓住我的白大褂。

那只手很用力,指尖抠进布料,像要把我一起拖下去。“哥。”周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低得像哀求,又像威胁,“你敢不敢当着她的面说清楚?你是不是还想要她?

”那句话像一把刀,逼我当场割开自己。许知夏站在旁边,眼睛红得发亮,

像盯着一块马上要落下来的石头。“周既明。”许知夏喊我名字,声音很轻,“你不用说。

”我看着许知夏,胸口闷得发疼:“我必须说。”许知夏的睫毛一颤,眼泪终于掉下来,

却没出声。周鸣的力气在药效里一点点松。可周鸣在彻底闭眼之前,突然扯着最后一点气,

吐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别碰她。”那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得人眼前发白。

我愣在原地,直到周婉把我的白大褂从周鸣手里解救出来,低声说:“出去吧,别再**他。

”门关上。玻璃把里面的机器声隔成闷响。我和许知夏站在走廊里,灯光打在许知夏脸上,

照出细细的冷汗和未干的泪痕。许知夏的声音发抖,却还是硬撑:“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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