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震惊、被戳穿的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在他眼中交织。

“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掩盖慌乱，“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还需要别人嚼舌根吗？”沈诗澜一步步逼近他，字字诛心，“那份文件，是你们联合体的合同吧？你急着要它，是为了给林暖暖的公司输血，还是为了堵住董事会的嘴？”

“闭嘴！”纪南风被彻底激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沈诗澜，你是不是最近太惯着你了？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隐忍。这种失控让他暴怒。

手腕上传来剧痛，沈诗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仰头看着他狰狞的脸，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就是现在。

她在心里默数。

三、二……

“你弄疼我了……”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南风，我……我胸口好闷……”

纪南风正在气头上，下意识想骂她装模作样，却在对上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时，心头猛地一跳。

她的嘴唇迅速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诗澜！”纪南风慌了，本能地伸手去扶。

沈诗澜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呼吸停止了。

“诗澜？沈诗澜！你醒醒！”纪南风摇晃着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恐惧。他探了探她的鼻息——一片死寂。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纪南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手去摸她的颈动脉，那里冰冷僵硬，没有一丝跳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慌瞬间攫取了他。

就在这时，被沈诗澜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起，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来电显示：暖暖。

纪南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接通，声音嘶哑破碎：“暖暖！快！叫救护车！诗澜她……她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暖暖“焦急”的哭喊：“南风！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坚持住，我马上到！”

纪南风死死抱着怀里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做着心肺复苏，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她的名字，悔恨与绝望交织。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躺在他怀里的沈诗澜，意识清醒，感官清晰。她听着他慌乱的呼吸，听着他拨通林暖暖电话时那下意识的依赖，听着他绝望的呼喊。

冰冷的液体无声地划过她的太阳穴，没入发间。

纪南风以为那是她的眼泪，哭得更凶了。

只有沈诗澜自己知道，那是药物作用下，身体无意识的生理盐水分泌。

游戏，落幕了。

她彻底沉入黑暗，将纪南风和那个名为“爱”的地狱，永远留在了身后。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焚化炉隐约飘来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暖暖站在火化室厚重的金属门前，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她死死盯着那个即将被推进炉口的担架床，眼底却是一抹按捺不住的狂喜。

“诗澜……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她假模假样地哭喊，手却紧紧抓着身旁纪南风的衣袖，生怕这男人下一秒就会冲过去把人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