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昭令

锦昭令

主角:云昭萧衍
作者:小坤讲故事

锦昭令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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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和亲专业户的最后一单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锦绣如同泼了血。云昭自己掀了盖头。

织金绣凤的盖头落在地上,她没去捡,只伸手揉了揉被凤冠压得生疼的脖颈。

环顾这间过分宽敞的新房——桌上是冷透的交杯酒,窗上是刺眼的囍字,除此之外,

空荡得像个精心布置的牢笼。她的第三桩和亲。第一次,十六岁,替三皇姐嫁去南疆,

那位老酋长在婚仪上中风死了,她在部落内乱前夜被送还。第二次,十八岁,

替五皇妹许给西境守将,对方在赴京完婚途中遇刺身亡。这是第三次。二十岁,

她这个宫里最不起眼、生母早逝的永宁公主,

被一纸诏书指给了镇北王萧衍——一个双腿残废、性情暴戾,

连续三任王妃都莫名暴毙的男人。宫里都在传,陛下这是要萧衍绝后,

顺便处理掉她这个碍眼的公主。云昭对着铜镜笑了笑,开始拆卸头上繁复的钗环。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王爷既然无心圆房,”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开口,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不如我们谈谈合作。”空气凝滞了一瞬。烛火忽然摇曳,

阴影从屏风后蔓延出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沉缓,一道身影从暗处移至光下。

萧衍坐在轮椅上。他穿着大红喜服,领口却松散,露出苍白的脖颈。面容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冬日结冰的湖。“公主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病的沙哑,却没什么温度。“跟我的新婚夫君。”云昭转过身,

直视他,“或者说,跟一个可能和我有共同利益的人。

”萧衍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今晚第一个有意味的动作。“说说看。

”“第一,我知道王府有陛下的眼线,不少于三个,其中一个是您那位远房表妹林婉儿。

”云昭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天气,“第二,您前三任王妃的死,都不是意外。第一位是毒杀,

第二位是坠井被伪装成失足,第三位……是窒息而亡,凶手至今还在府中。

”萧衍的眼神深了些。“第三,”云昭迎上他的目光,“我能帮您。

您需要一个人在前院打理王府、应付各方窥探,让所有人都相信您确实是个暴戾无常的残废,

从而放松警惕。而我,需要镇北王妃这个身份做庇护,完成一些自己的事。”“你自己的事?

”萧衍重复。“攒够钱,离开这里。”云昭说得坦荡,“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三年后,

王爷能给我一个合理的‘死法’,让我消失。”烛火噼啪一声。萧衍看了她很久,

久到云昭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干脆叫人来把她这个“疯子”拖下去。“凭什么?”他终于问。

“凭我能活下去。”云昭走到桌边,倒了那两杯冷酒,自己端起一杯,“在宫里二十年,

我学会的唯一本事,就是活下去。而您府里这潭水,比后宫浅不了多少。”她将酒一饮而尽,

喉间**,面上却依旧平静:“王爷,您装残是为了查老王爷战死的真相吧?

陛下对萧家军忌惮已久,您父亲当年死得蹊跷,您若不‘废’,活不到今天。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萧衍周身的气息变了,那股病弱之气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蛰伏的猛兽苏醒前的压迫感。“你知道多少?”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暗藏锋刃。“足够多,但不够致命。”云昭放下酒杯,“我可以帮您收集证据,打理王府,

让所有人都觉得您沉迷于我这个新王妃,日渐颓废。而您,只需要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并在合适的时候,放我自由。”长久的沉默。萧衍转动轮椅,靠近了些。

烛光终于完整照亮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过分苍白的脸,唇色很淡,

唯有眼睛亮得惊人。“林婉儿,”他忽然开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第一个试炼。

云昭几乎立刻明白。那位林表妹仗着老夫人宠爱,在王府跋扈已久,更是皇帝眼线的核心。

处置她,等于向萧衍证明自己的能力。“三日。”云昭说,“三日内,

我会让她自己求着离开王府。”萧衍眉梢微动:“若你做不到?”“那随王爷处置。

”云昭微微一笑,“毒酒、白绫,或者像前三位一样‘意外’身亡,我都认。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萧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是云昭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

转瞬即逝,却像冰湖裂开一道缝隙。“成交。”他说,“永宁公主——或者我该称你,王妃。

”他转动轮椅,向暗处退去,身影逐渐被阴影吞没。“三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声音消散时,人已不见。新房重归寂静,只剩云昭一人,和满地狼藉的烛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赌赢了第一步。但接下来的每一步,

都是悬崖走索。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北境的夜风凛冽刺骨,

远处隐约可见王府高墙的轮廓,像巨大的囚笼。也像棋盘。云昭关窗,

转身看向那面华丽的屏风——方才萧衍藏身之处。“王爷,”她对着空荡低声说,

“合作愉快。”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三更天了。属于云昭的战役,才刚刚开始。而暗处,

轮椅碾过长廊的声音早已消失。书房内,萧衍指尖夹着一枚黑色棋子,久久未落。

屏风后闪出一人,黑衣侍卫单膝跪地:“王爷,是否要属下去查公主的底细?”“不必。

”萧衍落下棋子,“她说的都是真的。”“那……”“看她三日后的表现。”萧衍抬眼,

眼中毫无病气,只有锐利的清明,“若她真有本事送走林婉儿——”他顿了顿,

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局棋,就有意思了。”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墙上,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而新房那边,云昭已吹灭红烛,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

无声地笑了笑。三年。足够她攒够资本,也足够她看清这位“残废”王爷,

究竟在布怎样一盘棋。前提是,她能活过这三天。夜还很长。北境的风,

呜咽着穿过王府的飞檐,像某种预兆。一场各怀心思的契约婚姻,就此拉开序幕。而第一局,

已经开始了。第二章第一局:请君入瓮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云昭已坐在镜前。

她没有唤任何丫鬟,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换上件淡青色的常服——既不显寒酸,也不招摇,

恰是符合她这个“不受宠王妃”该有的模样。推开房门时,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已候在门外,

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老奴赵氏,给王妃请安。”嬷嬷行礼规矩周全,

眼神却带着审视,“王爷吩咐了,日后府中内务,暂由王妃打理。这是府中对牌和账册。

”云昭接过那沉甸甸的对牌和厚厚一摞账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这……我刚入府,

什么都不懂,怕是要辜负王爷信任了。”赵嬷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语气却恭敬:“王妃言重了。若有不懂的,老奴自当从旁协助。只是今日巳时,

各院管事都要来正厅回事,还请王妃早做准备。”“多谢嬷嬷提点。”云昭温顺点头,

捧着账册往回走,脚步有些慌乱。关上房门,她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将账册随手放在桌上,

她先翻开最上面那本——是厨房的采买记录。只扫了几眼,

云昭就发现了问题:北境冬日的菜价,竟比京城还贵三成;每日采买的肉量,

足够养一支小队。“有意思。”她轻声道。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她窗下。

云昭不动声色,继续翻看账册,

嘴里却喃喃自语:“这账……怎么看不懂呢……这么多字……”窗下的脚步声离开了。

云昭唇角微勾。巳时整,正厅。云昭坐在主位,手边摆着那摞账册。

下首两侧坐了七八个管事,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神色各异。赵嬷嬷站在云昭身侧,

扬声:“给王妃见礼。”众人起身行礼,动作整齐,

眼中却多少带着打量——这位新王妃看着柔柔弱弱,怕是比前几位还好拿捏。“都坐吧。

”云昭声音轻柔,“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日后还要仰仗各位。”“王妃客气了。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绸缎褂子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外院管事刘福,

“府中诸事都有旧例可循,王妃只需按例行事便可。”“旧例?”云昭眨了眨眼,

“那敢问刘管事,厨房每月采买开支五百两,也是旧例?”刘福一愣,没想到她真看了账本,

还看出了问题。“回王妃,北境苦寒,菜价本就昂贵。且王爷虽……虽行动不便,

但吃食用度上,断不能委屈。”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原来如此。”云昭点头,像是信了,

“那这采买的肉量,每日五十斤,也是王爷吩咐的?”“这……”刘福额角渗出细汗。

“好了。”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王妃刚来,

何必急着查这些琐事?倒不如先熟悉熟悉府里的人。”云昭看向她——林婉儿。

这位表**今日穿了身桃红衣裙,发间插着金步摇,妆容精致,在一群管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说话时,眼睛根本没看云昭,而是自顾自摆弄着指甲。“表**说得是。”云昭从善如流,

“那不如就从表**开始熟悉?听闻表**在府中帮老夫人打理针线房,真是辛苦了。

”林婉儿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云昭一番,笑道:“王妃说笑了,不过是替姑母分忧罢了。

倒是王妃,从京城远道而来,可还习惯北境的气候?若缺什么,尽管跟我说。”这话说得,

倒像她才是王府的主人。几位管事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眼观鼻鼻观心。

云昭像是没听出言外之意,依旧温温柔柔:“那就先谢过表**了。

不过我刚看了针线房的账目,上个月光是采买丝线就花了二百两,

可这个月府中并未添置新衣,不知这些丝线用在何处?”林婉儿脸色微变。“王妃有所不知,

”她很快恢复笑容,“姑母礼佛,每月都要绣经幡供于佛前,用的都是顶好的金线银线。

这些开支,姑母都是知道的。”“原来如此。”云昭恍然大悟,“老夫人一片虔诚,

真是令人敬佩。那我可否去看看那些经幡?也好学学如何侍奉佛祖。”林婉儿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经幡自然是不存在的,丝线的钱早进了她的私囊。本以为这个新王妃好糊弄,

没想到句句都问在要害上。“经幡……已经送去寺庙了。”她勉强道,“王妃若想看,

下个月绣新的时,我再请您。”“那真是遗憾。”云昭叹了口气,转向其他管事,

“各位还有什么事要回吗?”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云昭听了各处的汇报,

问的问题都不深不浅,既显得认真,又不会真正触及核心利益。

管事们渐渐放松了警惕——看来这位王妃也就是做做样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最后,

云昭揉了揉额角,露出疲惫之色:“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初来乍到,许多事还要慢慢学。

赵嬷嬷,劳烦您将府中人员名册拿给我看看,我也好认认人。”“是。”赵嬷嬷应下。

众人散去。林婉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云昭一眼,眼神轻蔑。等人走光,云昭依旧坐在主位,

慢慢翻看赵嬷嬷送来的人员名册。名册很厚,

记录着王府上下三百多号人的姓名、职位、籍贯、入府时间。云昭看得仔细,

指尖在纸页上缓缓移动。赵嬷嬷站在一旁,忍不住道:“王妃,这些琐事交给老奴便是,

您不必亲力亲为。”“无妨。”云昭头也不抬,“总要认认人,免得日后见面不相识,

闹了笑话。”她翻到针线房那一页,忽然停住:“嬷嬷,这位叫翠儿的绣娘,入府才三个月,

怎么就调到老夫人院里了?”赵嬷嬷一愣,凑过来看:“这……老奴也不清楚,

许是针线活好,被老夫人看中了。”“入府三个月的绣娘,就能到老夫人跟前伺候?

”云昭抬眼,目光清亮,“嬷嬷,这不合规矩吧?”赵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忙道:“是老奴疏忽了,这就去查。”“不必了。”云昭合上名册,“我自己去针线房看看。

”针线房在王府西侧的小院里。云昭到时,几个绣娘正在做活。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只是随便看看。”云昭语气温和,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哪位是翠儿?

”一个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的姑娘怯生生站出来:“奴婢就是。”云昭打量她,

这姑娘手指细嫩,不像是常年做针线的。衣料普通,

但耳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那不是丫鬟该有的东西。“听说你绣工很好,

被老夫人看中了?”云昭问。翠儿低着头:“奴婢……奴婢只是侥幸。

”“让我看看你的绣品。”翠儿犹豫了一下,从绣篮里拿出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几朵兰花,

针法平平,绝谈不上出众。云昭接过帕子,仔细看了看,忽然问:“这丝线是哪里来的?

”“是……是府里发的。”翠儿声音更小了。“府里发的丝线,可没有这种金线。

”云昭将帕子举到光下,那兰花的边缘,隐隐闪着金色。翠儿脸色煞白,

扑通跪下了:“王妃饶命!这丝线……是表**赏的!”“表**为何赏你?

”“因为……因为奴婢帮表**送了几次信。”云昭心中了然。林婉儿用针线房的账目贪钱,

再用这些钱收买下人,建立自己的消息网。这个翠儿,就是她安插在老夫人院里的眼线。

“起来吧。”云昭将帕子还给她,“好好做活,别想不该想的。”离开针线房,

赵嬷嬷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王妃,那翠儿……”“先留着。”云昭淡淡道,

“有用。”回到正院,云昭闭门不出,只让丫鬟送了简单的午饭。午后,

她换上一身朴素的衣裳,悄悄出了院子。王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云昭像是迷了路,

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偶尔拉住路过的小厮丫鬟问路,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王爷平日都在哪里休养?”“老夫人的院子怎么走?”“花园里那株梅花开得真好,

是谁打理的?”下人们见她温和,都乐意答几句。半日下来,云昭将王府的布局摸了个大概,

也“无意间”听到了不少闲话——“听说新王妃胆子小,今早回事时,话都说不利索。

”“表**今儿可威风了,当着王妃的面摆架子。”“厨房的王大娘又抱怨了,

说采买的菜钱总是不够……”夕阳西下时,云昭回到自己院中。她关上门,

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她凭记忆绘制的王府简图。

图上有几个地方被她标了记号:厨房、针线房、林婉儿的院子,

还有……王府西侧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账册上记录的一处库房,但据一个小丫鬟说,

那里常年锁着,没人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云昭盯着那个标记,若有所思。晚膳时分,

赵嬷嬷送来饭菜,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王爷呢?”云昭问。“王爷在书房,

说不用等他用膳。”赵嬷嬷答。云昭点点头,安静吃饭。饭罢,

她忽然问:“嬷嬷在府中多少年了?”“老奴是家生子,从小就在府里。

”赵嬷嬷语气带着些许自豪,“伺候过老王爷,如今伺候王爷。

”“那您一定对府中很熟悉了。”云昭微笑,“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

日后还要多请教嬷嬷。”“王妃折煞老奴了。”“对了,”云昭像是忽然想起,

“我今日在花园看到一处小院,锁着门,那是做什么用的?

”赵嬷嬷神色微变:“那是……那是从前老王爷的书房,自老王爷去世后,就一直锁着,

王爷不许人进。”“原来如此。”云昭不再多问。入夜,云昭早早熄了灯。但她没有睡,

而是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更鼓敲过三声时,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裳,

从后窗翻了出去。夜里的王府很安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云昭借着月光和阴影,避开巡守,一路向西。那个小院果然锁着,锁已经生锈,

看来很久没开过。云昭绕到院墙侧面,那里有棵老树,枝桠伸进院内。她身手利落地爬上树,

翻过墙头,轻巧落地。院内荒草丛生,一间屋子门窗紧闭。云昭走到窗边,

试着推了推——窗栓竟然没插死。她轻轻推开窗,翻身进去。屋内弥漫着灰尘味,借着月光,

能看见满屋的书架和卷宗。云昭点燃随身带的小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一角。

她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是军械记录。再抽一卷,是粮草调度。

这些都是老王爷在世时的军中档案,按理说不该留在府中。云昭继续往里走,

在书架深处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箱。锁很新,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试了试,打不开。

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云昭立刻熄灭火折子,躲到书架后。门开了,

有人提着灯笼进来。灯光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是萧衍。他依然坐在轮椅上,

但此刻眼神清明,毫无病态。他独自一人,转动轮椅来到铁箱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

打开了锁。铁箱里是一叠信件和账本。萧衍取出一封信,就着灯笼的光细看。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凝重的神色。云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萧衍看了几封信,

又将它们放回箱中,重新锁好。然后,他转动轮椅,却没有离开,

而是径直朝云昭藏身的书架而来。云昭心跳如鼓。轮椅停在书架前,

萧衍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看了多少?”他知道她在这里。云昭从书架后走出来,

坦然道:“刚到,什么都没看到。”萧衍抬眼看她,眼中没有怒意,

只有探究:“三日期限才过了一日,王妃就等不及了?”“我只是想多了解王府。

”云昭迎上他的目光,“毕竟,要在这府中活下去,就得知道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路。

”“那你看出什么了?”萧衍问。“看出王爷的病,是装的。”云昭直言不讳,

“看出老王爷的死,确有蹊跷。还看出这王府里,想让你死的人,不止一个。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比昨夜真实些,却更冷。“你胆子很大。

”“胆子不大,活不到今天。”云昭走到他面前,俯身平视他,“王爷,我们的合作,

我可以再加一个条件。”“说。”“我帮你查出老王爷之死的真相。”云昭一字一句,

“作为交换,你保我三年平安,三年后给我自由,再给我一笔足够安度余生的钱。

”萧衍看着她,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查出来?”他问。“凭我能在宫里活二十年,

凭我能看透林婉儿那点把戏,也凭我能找到这里。”云昭直起身,“王爷,

你需要一个不在明面上的人,去做你不能亲自做的事。而我,就是那个人。”长久的对视。

最终,萧衍点了点头。“可以。”他说,“但如果你失败了,

或者背叛我——”“我知道下场。”云昭接过话,“我会比前三位王妃死得更惨。

”萧衍不再说话,转动轮椅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林婉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见分晓。”云昭微笑,“王爷等着看戏便是。”萧衍离开了,

留下云昭一人站在满是尘埃的书房中。她走到铁箱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锁。钥匙在萧衍手中,

但打开箱子的方法,不止一种。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找到那些“不止一种”的方法。

窗外月色渐隐,天快亮了。云昭翻墙离开小院,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中。躺下时,

她脑中已经开始规划明日的棋局。林婉儿是第一步棋。而萧衍,是这个棋局里,最大的变数。

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这种相互需要的关系,最稳固,也最危险。云昭闭上眼,

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越来越有趣了。第三章第二局:斩草除根次日,云昭起得比昨日更早。

她让丫鬟打来热水,仔细梳洗,选了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朵小小的绒花,

看起来清新素雅,人畜无害。辰时三刻,她带着赵嬷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是萧衍的祖母,老王爷的母亲,年过七旬,精神还算矍铄。云昭到时,

她正坐在佛堂里念经。“孙媳给老夫人请安。”云昭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老夫人睁眼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起来吧。北境不比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劳老夫人挂心,一切都好。”云昭温顺道,“只是孙媳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

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老夫人教诲。”“有什么不懂的,问赵嬷嬷便是。

”老夫人显然不愿多谈,又闭上了眼,“我礼佛时不喜欢人打扰,你退下吧。”云昭却没动,

轻声道:“孙媳听闻老夫人每月都要绣经幡供佛,心中敬佩。孙媳在宫中时也学过些绣工,

虽不精,但也想尽份心意。不知能否帮老夫人做些绣活?”老夫人这才又睁眼,

打量她片刻:“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婉儿在打理针线房,你去找她便是。

”“表**事务繁忙,孙媳不敢叨扰。”云昭微微垂首,“其实孙媳今早去针线房看了,

绣娘们手艺都好,只是丝线有些不足。孙媳想着,不如从孙媳的嫁妆里拿些银钱,

添置些好丝线,也算孙媳的一点心意。”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老夫人,

又暗示针线房材料不足,还主动提出自己贴钱,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新王妃懂事、孝顺。

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些:“你倒是有心。既如此,就让婉儿陪你看着办吧。”“谢老夫人。

”云昭又行了一礼,这才退下。出了佛堂,赵嬷嬷低声道:“王妃何必自己贴钱?

府中自有份例。”“份例是份例,心意是心意。”云昭微笑,“况且,我也想借此机会,

跟表**多学学。”两人往针线房去,半路却碰上了林婉儿。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衣裙,

妆容精致,看到云昭,眼中闪过不屑,面上却带笑:“王妃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老夫人允了我,让我帮着打理针线房,为佛前经幡尽份心。”云昭语气温和,

“表**对针线房熟悉,可否带我看看?”林婉儿笑容微僵。针线房是她的地盘,油水最足,

岂容他人插手?但云昭搬出了老夫人,她不好明着拒绝。“王妃客气了,这边请。

”针线房里,绣娘们见两位主子同时驾临,都紧张起来。云昭仔细看了她们做的活计,

又查看了丝线库房,眉头微蹙:“这些丝线品质普通,绣经幡怕是会显得不够恭敬。

”林婉儿忙道:“王妃有所不知,府中开支有限,好丝线价贵,只能省着用。”“原来如此。

”云昭点头,“那正好,我从嫁妆里拿二百两银子,烦请表**帮忙采买些上好的金线银线。

老夫人礼佛心诚,咱们做小辈的,不能在这上面节省。”二百两!林婉儿眼睛一亮。

采买丝线,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她至少能贪下一半。“王妃真是孝顺。

”她笑容真诚了许多,“这事包在我身上,定让王妃满意。”“有劳表**了。”云昭微笑,

“对了,采买时可否带上翠儿?那丫头机灵,也让她学着些,日后好帮表**分担。

”林婉儿不疑有他,满口答应。云昭又坐了会儿,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院中,她叫来赵嬷嬷:“嬷嬷,烦您派人盯着表**和翠儿。她们何时出门采买,

去了哪家铺子,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都记下来。

”赵嬷嬷会意:“王妃是要……”“老夫人礼佛心诚,咱们做小辈的,不能让底下人糊弄了。

”云昭语气平静,“采买丝线的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赵嬷嬷领命去了。午膳后,

云昭小憩片刻,醒来时,赵嬷嬷已经回来。“表**带着翠儿去了‘锦绣坊’,

那是城里最大的绸缎庄,表**是常客。”赵嬷嬷低声汇报,

“她们买了十两金线、二十两银线,还有其他一些丝线,总共花了……一百二十两。

”云昭笑了。二百两银子,报一百二十两的账,贪了八十两。真是贪得明目张胆。

“可有凭证?”“老奴让铺子伙计偷偷记了账,这是副本。”赵嬷嬷递上一张纸。

云昭接过看了看,收好:“辛苦嬷嬷了。这事先别声张。”傍晚时分,

林婉儿带着翠儿回来了,还带回了采购的丝线。云昭亲自去验收,当着众人的面,

将丝线一一点过,又仔细检查了品质,赞不绝口:“表**果然能干,这些丝线都是上品。

翠儿也辛苦了。”林婉儿得意道:“王妃过奖了。锦绣坊的掌柜与我相熟,

给了最实惠的价钱,这些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两,还剩二十两,我明日再去补些辅料。

”一百八十两。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有劳表**费心。这剩下的二十两,

表**留着打赏下人吧,不能让您白辛苦。”林婉儿假意推辞两句,便收下了。当夜,

云昭将赵嬷嬷叫到房中,给她看了锦绣坊的账本副本。“一百二十两的东西,

报一百八十两的账,贪了六十两。再加上我让她留着的那二十两,一共八十两。

”云昭缓缓道,“一日之间,贪了这么多,表**的胃口不小。

”赵嬷嬷脸色难看:“王妃打算如何处置?”“不着急。”云昭将账本收好,

“让她再贪几天。”第三日,云昭又给了林婉儿三百两银子,

说是要为老夫人缝制一件新佛衣,需要最好的料子和丝线。林婉儿欣然接下了这美差。

这次她更大胆,只花了一百五十两,报账二百八十两,贪了一百三十两。云昭依旧没有动作,

反而在众人面前夸赞林婉儿办事得力。府中开始有流言,说新王妃软弱可欺,

被表**拿捏得死死的。林婉儿愈发得意,走路都带风。第四日,云昭忽然病了。

说是感染风寒,头疼发热,卧床不起。老夫人派了大夫来看,开了药,嘱咐好生休养。

云昭病中,将府中事务暂时交给了赵嬷嬷和林婉儿共同打理。林婉儿终于等到了机会。

她以云昭病重、需要静养为由,将赵嬷嬷支开,自己独揽大权。第一件事,

就是去账房支取五百两银子,说是要为老夫人筹备寿礼。账房先生有些犹豫,

林婉儿便抬出老夫人的名头,又暗示这是新王妃的意思。账房先生不敢得罪,只得支了钱。

消息传到云昭耳中时,她正靠在床头喝药。“五百两?”她轻咳两声,

“表**可说了是什么寿礼?”“说是要请‘金玉斋’的大师傅,打造一尊金佛。

”赵嬷嬷低声道,“但老奴打听了,金玉斋接的订单里,并没有王府的。”云昭放下药碗,

笑了。“该收网了。”她让赵嬷嬷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次日,

云昭的病“好转”了些,强撑着身子,要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她脸色苍白,

劝她回去休息。云昭却坚持要尽孝,还说有件重要的事要禀报。

“孙媳前些日子让表**帮忙采买丝线,缝制佛衣。”云昭声音虚弱,却清晰,

“这两日病中无事,算了算账目,发现有些不对。”老夫人皱眉:“哪里不对?

”“孙媳给了表**三百两银子采买,表**报账二百八十两。但孙媳托人去铺子里问了,

同样的东西,只需一百五十两。”云昭说着,让赵嬷嬷呈上锦绣坊的账本副本,

“这是铺子的记账,请老夫人过目。”老夫人接过账本,看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前一次的丝线采买,二百两银子,实际只花了一百二十两。”云昭继续道,

“孙媳本以为,或许是铺子给表**的价钱不同。可昨日,表**又从账房支了五百两,

说是要为老夫人打造金佛寿礼。但孙媳问了金玉斋,他们并未接到王府的订单。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捏紧了。“去叫婉儿来。”她声音冰冷。林婉儿被叫来时,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春风得意。进了佛堂,见老夫人脸色铁青,

云昭苍白虚弱地坐在一旁,心中才觉不妙。“婉儿,你从账房支的五百两,用来做什么了?

”老夫人直接问。林婉儿心头一紧,强笑道:“回姑母,是请金玉斋打造金佛,给您做寿礼。

”“金玉斋怎么说没接到王府的订单?”“这……许是掌柜的记错了,

我明日再去问问……”“不必问了。”老夫人将锦绣坊的账本扔到她面前,“你先说说,

这丝线的账是怎么回事?”林婉儿捡起账本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姑母,

这是……这是误会……”“误会?”老夫人冷笑,“一次是误会,两次三次也是误会?婉儿,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回报我?”“姑母,我……”林婉儿跪下了,泪如雨下,

“我是被冤枉的!定是有人陷害我!”她猛地指向云昭:“是她!

一定是她嫉妒我得姑母宠爱,故意设局害我!”云昭咳嗽几声,

眼中含泪:“表**何出此言?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这些账目白纸黑字,

难道也是我伪造的不成?”“你……你早有预谋!”林婉儿尖声道,

“从你让我采买丝线开始,就在算计我!”“够了!”老夫人厉声喝道,“事到如今,

你还不知悔改!”她看向云昭:“王妃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云昭虚弱道:“孙媳不敢擅专。只是……表**毕竟是老夫人娘家的人,若处置重了,

怕伤了亲戚情分。可若轻了,府中下人看了,

日后难免有样学样……”这话说到了老夫人痛处。林婉儿贪墨事小,但若因此坏了规矩,

以后府中还怎么管?“传我的话,”老夫人闭了闭眼,“林婉儿贪墨府中银两,证据确凿。

即日起,收回她对针线房的管理权,所贪银两限三日内悉数归还。然后……送她回老家,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入王府。”林婉儿如遭雷击:“姑母!不要啊姑母!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老夫人挥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佛堂里安静下来。云昭起身,

想要行礼告退,却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终于叹了口气:“你身子不好,

回去歇着吧。日后府中事务,你多费心。”“谢老夫人。”云昭在赵嬷嬷的搀扶下,

慢慢离开。走出佛堂,阳光刺眼。云昭眯了眯眼,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日之约,她只用了四天。而且,是林婉儿自己“求着”离开的。回到院中,云昭屏退下人,

独自坐在窗前。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是今早不知谁送来的。花还没开,只有几片绿叶。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叶子,轻声道:“戏看完了,王爷可满意?”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萧衍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因为戏唱完了,

观众总要来点评两句。”云昭转过身,“王爷觉得,我这出戏唱得如何?”“不错。

”萧衍难得给了肯定,“借力打力,釜底抽薪。你没动林婉儿一根手指,

却让她再无翻身之地。”“还要多谢王爷配合。”云昭微笑,“若没有您暗中敲打账房先生,

让他配合我查账,这事也不会这么顺利。”萧衍挑眉:“你知道了?”“猜的。

”云昭走到他面前,“王爷既然要跟我合作,总得让我看到您的诚意。

帮我敲打一个账房先生,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萧衍看着她,

忽然问:“你为何不直接揭发林婉儿是皇帝的眼线?”“因为还没到时候。”云昭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林婉儿只是一颗棋子,揭发她,只会打草惊蛇。我要留着她,

让她背后的人以为,王府还在掌控之中。”“你比我想的更有耐心。”萧衍道。

“在宫里二十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耐心。”云昭抿了口茶,“第二件事,

是要看清谁是真正的敌人。”“那你看清了吗?”“看清了一些。”云昭抬眼,

“老王爷的死,与京城那位脱不了干系。而王爷您装残,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暗中调查。

林婉儿贪墨是小事,但她传递出去的消息,才是致命的。”萧衍沉默片刻:“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老王爷书房里那个铁箱,装的是他与旧部的往来信件。”云昭缓缓道,

“有人想用那些信件,坐实老王爷‘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而王爷您,

在找证据证明那些信件是伪造的。”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良久,萧衍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带着赞赏。“永宁公主,我小看你了。”“彼此彼此,镇北王。

”云昭也笑,“所以,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了吗?”“当然。”萧衍转动轮椅,靠近些,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请问。”“你在宫中二十年,为何从未展露过这些本事?

”云昭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因为展露本事的人,都活不长。”她轻声道,

“我母亲是个宫女,因为长得好看被临幸,生了我。然后呢?她在我五岁时‘病逝’了。

我在宫里,无依无靠,只有装傻充愣,才能活下去。”她转过头,看着萧衍:“王爷,

这世道对女人很残酷。太聪明是错,太漂亮是错,太有野心更是错。我只能藏起一切,

等待机会。”“现在等到了?”“等到了。”云昭眼中闪着光,“出了宫,嫁了人,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虽然这个‘不用装’的机会,是用命换来的。”萧衍看着她,

忽然想起密报中关于这位永宁公主的记录:生母卑微,不受宠,性格温顺,近乎透明。

在宫里二十年,没得罪过任何人,也没被任何人记住。原来,那都是伪装。真正的她,聪明,

隐忍,善于谋划,而且……足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我们的合作,我答应了。

”萧衍正色道,“但你要记住一点——在我这里,你可以展露所有本事。聪明不是错,

漂亮不是错,野心更不是错。”云昭怔住了。这句话,她等了二十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眼眶忽然有些热,她别过头,低声道:“多谢王爷。”“不必谢我。”萧衍转动轮椅,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提供庇护,你提供助力。很公平。”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

林婉儿走后,针线房就交给你了。好好打理,别让我失望。”“是。”萧衍离开了。

云昭独自坐在房中,许久未动。窗台上的兰花,不知何时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的,

在夜色中静静绽放。她伸手轻抚花瓣,唇角微扬。第一步,走得很稳。接下来,

该走第二步了。而这一步,会更难,也更危险。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夜色渐深,王府各处陆续熄了灯。只有云昭院中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新的一天,

新的棋局,开始了。第四章暗流涌动林婉儿被送走的第二天,王府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下人们看云昭的眼神里多了敬畏,管事们回事时也更加恭谨。

连赵嬷嬷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这位新王妃看似柔弱,出手却快准狠,不容小觑。

云昭却依旧温温和和,每日按时去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后便待在房中看账本、理名册,

偶尔在花园散散步,遇见下人都会微笑点头,毫无架子。只是她散步的路线,渐渐固定了。

从正院出发,经过花园,绕到西侧库房,再折返。每日如此,风雨无阻。第七日,

她又“迷路”了。这次是在库房附近的一条小径上,

她“无意间”撞见了一个正在扫地的老仆。老仆年约六旬,背有些驼,扫地动作缓慢,

看到云昭,慌忙行礼:“老奴参见王妃。”“老伯不必多礼。”云昭温声道,“我散步至此,

有些口渴,不知哪里可以讨杯水喝?”“这……这附近没有茶水间。”老仆迟疑道,

“王妃若不嫌弃,老奴屋中有粗茶。”“那就叨扰了。”老仆的住处是库房旁的一间小屋,

简陋但整洁。云昭进门后,目光在屋内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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