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三天前在边境执行任务,中了两枪,转运到你们省军区医院,但伤口位置太刁钻,没人敢开刀。"
"你们医疗组呢?"
"新来的那批,没一个能接。周指导员点名要你。"
风从街口灌过来,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已经退役了。"
"鬼手。"对面的声音沉下来,"老周还有四十八小时。"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马路边,来往的车流从身边掠过。
三年了。
三年前我脱下那身军装的时候,跟自己说,这辈子不再碰那些事了。
但老周——
算了。
我拨了个电话给科室:"今天的班我请假,家里有事。"
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到家时,顾辞不在。
意料之中,她这周在办一个连环入室抢劫案,基本住在局里。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把最里面那层隔板拆下来。
铁盒子。
密码锁,六位数。
我输入数字,锁扣弹开。
里面是一枚军功章。
一等功。
还有一张叠得整齐齐的退役证明,上面盖着红戳——"涉密人员,档案封存。"
我把军功章攥在手里,握了三秒,又放回去了。
没带走。
带走的只有一个黑色皮套,里面装着一套手术器械。
钛合金刀柄,定制弧度,编号007。
三年没碰了,入手的重量还是那么熟悉。
出门前,我在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出差两天,别等我。"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
"注意安全。"
省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我到的时候,门口站了四个持枪警卫。
一个年轻军官迎上来,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
"沈——沈医生?"
我点头。
"周指导员在里面,情况……不太好。"
我推门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了两圈的中年男人,脸色灰白,呼吸机罩着口鼻,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又浅又快。
我走到床边,翻开他的病历。
两发子弹,一发卡在第七肋间,贴着心包膜,另一发嵌入脊椎旁三毫米。
难怪没人敢动。
差一丝就是瘫痪,再偏一分就是当场死亡。
老周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我,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
"鬼……手……"
"别说话。"我拉过凳子坐下,把他的片子举到灯下,"四十八小时?"
旁边的军医点头:"再不取出来,感染扩散,就……"
"准备手术室。"我站起来,"设备清单我列,两小时后开台。"
那军医犹豫了一下:"沈医生,您现在的身份……"
"就说是外聘专家会诊。"我没回头。
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
取第一颗子弹时,我的手指贴着心包膜走了不到零点五毫米的缝隙,整个手术室的人屏住了呼吸。
第二颗更难。
脊椎旁的弹头已经开始氧化,周围组织粘连严重,我不得不一层一层剥离,像在拆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弹头"叮"的一声掉进托盘。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稳住了。
我退后一步,摘下手套。
手指在微发抖。
三年没上过这种台了。
"漂亮!"主刀助手忍不住拍了一下器械台。
我没应声,转身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