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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正陪外祖母在园子里赏新开的早梅。
下人来报:
「太夫人,府外来了位公子。」
「自称是京城镇北侯世子,说有要事求见江姑娘。」
外祖母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
「什么世子,不见,让他滚。」
我按住外祖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外祖母,让他进来吧。」
「晚儿?」
「有些话,总要说清楚。」
谢临渊被引进了正厅。
「辞晚......」
「世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端着茶盏。
他被我这一句世子噎住了。
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开口。
「辞晚,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我放下茶盏,抬眸看他。
「我的家,就在这儿。」
谢临渊的脸色白了白。
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辞晚,那日的事,是我不好。」
「那孩子的事,我事先真不知情。」
「你走后,我也想了很多,是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我今日,亲自来向你赔个不是,和我回去吧,别闹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别闹了?」
「谢临渊,在你眼里,我这些日子的离开,就只是在跟你闹?」
他皱起眉,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辞晚,你我青梅竹马二十载,满城百姓谁人不知?」
「你如今悔婚,这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你这一走,我爹气得病倒了,满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说镇北侯世子,连个未过门的妻子都看不住!」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竟像是受了委屈的是他。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暖意,也彻底凉透了。
原来他千里迢迢追来,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他的脸面,为了镇北侯府的体面,为了满京城人的笑话。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问过一句,我为什么走。
「谢临渊。」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
「你口口声声说,来向我赔不是。」
「那你可知,我究竟为何要走?」
他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只觉得,是阿宝怀了孩子,我吃醋了,我闹了。」
「可你从头到尾,都不明白,我到底是被什么伤透了心。」
「你走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这门亲,我退定了。」
「江辞晚!」
他忽然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凭什么退婚!」
「你我两家早有婚约,皇上都曾过问过这门亲事!」
「你单方面说退就退,你让我往后在京城怎么立足!」
我用力抽回手,掌心被他勒出一道红痕。
「你谢家的脸面,与我无关!」
谢临渊站在原地。
良久,他忽然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你今日拒我,他日可别后悔。」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退了婚的女人,还能嫁个什么样的好人家!」
他说完,拂袖而去。
门外,马蹄声渐远。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
「姑娘!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分明是看您心软,拿捏您呢!」
我却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我望向天边,那轮早春的日头,正一点一点,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