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今日京中第一才女要登门赴宴跟我儿相看,我特意从寺庙赶回来。车马刚停稳,
她就迎上来,笑语盈盈地握住我的手。“这位姐姐生得好标致,
想必也是来参加今日相看的吧?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突然凑近几分,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姐姐穿得这样素净,想来门第应该不高。不过无妨,
今日赏花宴,以文会友,不分高低。”说罢,她松开我的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我,
嘴角挂着矜持的笑。我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就抢了话:“**,
您何必跟她多费口舌?坐角落里的,能是什么体面人家?”“翠儿,不得无礼。
”她嗔怪地看了丫鬟一眼,又对我笑了笑,“来者是客,咱们不能以貌取人。
”我彻底愣住了。什么姐姐?我是侯府主母啊!......1、“姐姐,你别误会,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柳如是站在我面前,一身鹅黄襦裙,气质如兰,说话轻声细语。
可那眼神里的居高临下,藏都藏不住。今日赏花宴,是我侯府办的。名义上是赏花,
实则为嫡子顾庭煜选妻。京中适龄贵女挤破了头想拿帖子,我最终只发了十张。
柳如是是京中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儿子上个月在诗会上见过她一面,
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我本想着,先看看这姑娘的品性,再决定要不要定下这门亲事。
可没想到,她居然把我当成来相看的**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素裙。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心里觉得好笑。这些年我极少出席外面的宴席,
京中认识我的人本就不多。加上我常年注重保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许多。
被误认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被自家宴请的客人当成来相亲的,还真是头一回。“姐姐,
你怎么不说话?”柳如是歪着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有些紧张?”她顿了顿,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无妨的,待会你跟在我身边便是。
若是有人问你出身,我替你周旋。”我嘴角抽了抽:“不必了。”“姐姐不必客气。
”她拉起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今日来的都是名门贵女,
你一个人坐角落里,难免被人排挤。”“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京中还算有些名声,
护你周全还是做得到的。”我看着她那副施恩不图报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柳**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抽回手,淡淡道,“不过我不需要。”柳如是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笑。“既然如此,那姐姐自便吧。
”她转身往园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是这侯府的门槛高,
有些人想攀,怕是攀不上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翠儿跟在她身后,
故意提高嗓门:“**,您就是太善良了。那种人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您帮她做什么?
”“行了,别说了。”柳如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人家不领情,我何必热脸贴冷**。
”我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这是我侯府。我的园子。我办的宴席。
结果我被自己的客人当成来攀高枝的了?“夫人。”清月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那个柳如是也太目中无人了,要不要奴婢去——”“不必。”我抬手打断她,
“先看看再说。”我倒是想看看,这位京中第一才女,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第二章2、赏花宴设在侯府的流芳园,此时已经热闹起来。我到的时候,
十位**已经到了八位。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亭子里或品茶或赏花。
眼神却都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柳如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被几位**簇拥着,笑语嫣然。
看见我走过来。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旁边几位**小声嘀咕起来:“她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穿得那么素,
估计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来参加侯府的赏花宴,也不打扮打扮,真是不知礼数。
”我没在意,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想先看看这些姑娘的品性。可**还没坐热,
柳如是就开口了:“诸位姐妹,今日赏花宴,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咱们以文会友,
各自展示一番才艺如何?”众人纷纷叫好。柳如是第一个上场,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不得不承认,她弹得确实好。指法娴熟,音色清越。
在场的几位**都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神色。一曲终了,掌声四起。柳如是谦虚地笑了笑,
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这位姐姐,不知你有什么才艺?不如也上来展示一番?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挑衅,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几位**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她?算了吧,看她那身打扮,能有什么才艺?
”“柳**这是给她机会呢,可惜有些人未必接得住。”我放下茶盏,
淡淡一笑:“我就不献丑了。”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面上却更加温和:“姐姐不必谦虚,今日赏花宴本就是以文会友,不分高低。
”“你若有什么拿手的,尽管展示便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不擅长琴棋书画,
吟首诗也是好的。”这话听着像是在鼓励,实则是在暗讽我没有才学。
清月在我身后气得脸都红了。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柳**说得对,以文会友,
不分高低。”我站起身,走到石桌前:“那我便献丑了。”我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柳如是凑过来看,脸上还挂着矜持的笑。可当她看清我写的是什么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写的是她刚才弹的那首曲子的词牌。但用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笔法。
这是当年宫中老太傅亲自教我的飞白体。整个京城会写的不超过三人。
“这......这是飞白体?”柳如是的声音变了调。我没回答,又写了一句诗。
是她去年在诗会上作的那首成名作的下一联。她一直没写出来,对外声称“留白”,
实则是根本想不出如何对仗。我帮她补上了。而且比她上一联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柳如是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我放下笔,淡淡看着她:“柳**,
你去年那首诗,下联一直没对出来。”“今日我帮你补上,你觉得如何?”全场死寂。
几位**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柳**那首诗不是说自己留白吗?
怎么是……”柳如是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嘴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狠意:“姐姐好才学,倒是如是小瞧了。只是......”她顿了顿,
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姐姐既然有如此才学,为何穿着如此寒酸,坐在这角落里?
”“莫非是……偷偷混进来的?”第三章3、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几位**看我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怀疑。翠儿更是来了精神,尖声道:“我家**说得对!
今日赏花宴的帖子一共只发了十张,在座的都是有名有姓的**。
”“你既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又没有帖子,不是混进来的是什么?”话音刚落,
园子里的护卫和仆从都看了过来。我还没开口。柳如是又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姐姐,
你若真是混进来的,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这侯府的规矩不能坏,你还是趁早走吧,
别等主人来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说着,又转头对翠儿道:“去叫几个婆子来,
送这位姐姐出去。记得客气些,别伤了人家的体面。”翠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主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我的侯府,我的宴席。
结果我的客人要叫婆子把我赶出去?“慢着。”我开口了。柳如是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姐姐还有什么话要说?”我看着她,
似笑非笑:“柳**口口声声说我是混进来的,可有证据?”柳如是一愣,
随即笑了笑:“姐姐穿着如此寒酸,又坐在角落里,在场又无人认识你,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穿着寒酸就是混进来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素裙。
“这料子是蜀锦,这一件衣裳够普通人家吃三年。柳**眼力这么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柳如是脸色微变。翠儿赶紧接话:“蜀锦?你骗谁呢!穿得灰扑扑的,也敢说是蜀锦?
”我没理她,看向柳如是:“柳**,你说在场无人认识我,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柳如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姐姐若是体面人家的**,
又何必藏着掖着?”“你若真有身份,为何从进门开始就不肯自报家门?分明是心虚。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姐姐,我知道你想攀高枝,可这侯府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进的。
”“今日来赴宴的,哪个不是名门贵女?更何况,
谁不知道今日是为了给顾公子相看才设的宴?”“你混进来,若是被侯夫人知道了,
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你还是趁早走吧,我替你遮掩一二,大家都体面。
”我看着她那副施恩不图报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柳**真是善解人意。
”我慢悠悠地说:“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口口声声说侯夫人知道了不会放过我,
可你见过侯夫人吗?”柳如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侯夫人深居简出,我虽未见过,
但也听说过她的威名。”“侯夫人最重规矩,若是知道有人混进她的宴席,定然不会轻饶。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觉得,侯夫人长什么样?”柳如是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侯夫人出身名门,嫁入侯府二十年,
自然是端庄稳重的贵妇模样。”我笑了笑:“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
侯夫人就不能穿得素净些?就不能坐在角落里?”柳如是脸色变了变,
但还是强撑着说:“侯夫人是主,怎么会坐在角落里?姐姐这话说得毫无道理。”“说得对。
”我点点头,“侯夫人是主,确实不该坐在角落里。”我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如果我说,我就是侯夫人呢?
”第四章4、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柳如是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出来了。“姐姐,你可真会开玩笑。”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你要是侯夫人,
那我就是皇后了。”翠儿也跟着笑:“就是!侯夫人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坐在这里?
你骗谁呢!”几位**也纷纷掩嘴偷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站在原地,
不恼不怒,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笑。柳如是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
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姐姐,我知道你想攀高枝,可也不能这样胡言乱语啊。冒充侯夫人,
这可是大罪。”她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我本来想给你留几分体面,
可你非要这样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我了。”她转头对翠儿说:“去请侯府的管家来,
就说有人冒充侯夫人,让他来处理。”翠儿应了一声,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清月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夫人,
要不要奴婢去拦住她?”“不用。”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让她去。
”柳如是见我这副淡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姐姐,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我可以跟管家说,
你只是走错了地方,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肯认错,我就放过你这一次。”我放下茶盏,
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认错?”柳如是皱了皱眉:“你冒充侯夫人,这还不算错?
”“我没有冒充。”我平静地说,“我确实是侯夫人。”柳如是的脸色沉了下来:“姐姐,
我好心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等管家来了,你再说这种话,
可就不是认错能解决的了。”“那就等管家来了再说。”**在椅背上,不紧不慢。
柳如是咬着嘴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好,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