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古镜惊魂我叫眉玲,生活在民国二十年代的上海,一个新旧交替、纸醉金迷的时代。
我的丈夫沉志,在租界洋行任职,家境尚可,日子过得也算体面。然而,体面之下,
总有些暗潮涌动。最近,沉志常常夜不归宿,身上总带着一股陌生的脂粉香,让我心生疑窦,
却又不敢深究,只觉得那份幸福,脆弱得像随时都会碎裂的玻璃。那日,我在法租界闲逛,
无意中走进一家古董铺。铺子不大,却透着一股年代的沉寂与诡秘。
老板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窝深陷,像是能洞悉世间万物。我在琳琅满目的物件中穿梭,
直到我的目光被一面古镜牢牢吸引。那是一面一人多高的落地穿衣镜,
铜绿斑驳的雕花镜框缠绕着晦涩的纹路,像纠结的藤蔓,又像古老的符文。
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依然能映照出我的身影,只是那身影,
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幻。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拂去镜面上的灰尘。刹那间,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直窜心底。镜中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剥离了生机。
“姑娘好眼力。”老板不知何时凑到我身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诡谲,“这镜子,
来历可不凡。传说是前朝一位贵妃的陪嫁,后来流入民间,几经转手,
据说每一位拥有它的主家,都曾经历过离奇之事。”我心头一跳,却不知为何,
对这镜子生出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渴望。它像一个无声的召唤,牵引着我的灵魂。
不顾老板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还是将它买了下来,让伙计送到了家中。
镜子被放置在我卧室的角落。夜晚,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镜面上,泛着幽冷的光。
我躺在床上,总觉得镜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是我的幻觉吗?我翻了个身,
试图让自己入睡。然而,午夜时分,我被一阵寒意惊醒。睁开眼,我下意识地望向镜子。
月光下的镜面,不再仅仅映照着房间的陈设。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镜中。
它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样式古旧,却依稀能辨出精美的刺绣。那身影影影绰绰,
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悲伤与绝望。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我试图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紧紧盯着镜中的身影,它没有动作,只是那样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不知过了多久,
它似乎抬起了手,在空中缓缓勾勒出几个虚幻的笔画。我努力辨认,
却终究无法看清那是什么。恐惧与好奇,像两股激流,在我胸中剧烈碰撞。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镜中的身影,像被阳光融化的雪,悄然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我一整夜未眠,心神俱疲。我知道,我的生活,
或许从这面镜子进入我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不再平静。2镜中谜语接下来的日子,
镜中的身影成了我每晚的“访客”。它出现的越来越清晰,穿着绣着芙蓉花的暗色旗袍,
梳着典雅的手推波浪发。虽然依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哀怨气息,
让我感受到深切的悲悯。更重要的是,她开始“说话”了。不,她并非真的发出声音,
而是通过镜面,向我传递信息。最初是碎片化的画面:一座古老的宅院,一个摇曳的灯笼,
一块刻着字的牌匾,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模糊人脸。我如饥似渴地捕捉着每一个线索,
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天晚上,镜中的女子身形前倾,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镜面,
一团墨色的氤氲在她指下晕开,接着,我看到镜面上浮现出几个字:**“寻,兰。
”**兰?这是谁?是她自己的名字,还是某个与她有关的人?我开始翻阅家中的旧物,
向家里的老佣人打听。老佣人阿福婆是跟随我母亲嫁过来的,对家里的旧事多少知道一些。
然而,每当我问起关于“兰”或任何离奇的家族往事时,她总是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劝我不要胡思乱想。这反而让我更加确信,
家族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同时,沉志的异常行为也愈发明显。
他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烈,衣领上偶尔会沾染上我不熟悉的口红印。有几次,
他甚至夜不归宿,回来时也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心虚。我心如刀绞,却又无暇顾及。
镜中的秘密,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心神。我仿佛能感受到,这镜中的女子,
她的悲剧与我的困境,有着某种奇特的连接。我将注意力转向我外祖家,
毕竟这镜子是从古董店买来的,它的前主是何人,连老板也语焉不详。
我试着将镜中女子旗袍上的芙蓉花纹样画下来,去几家老绸缎庄询问,却也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天,镜中的女子显得异常激动。她指尖在镜面勾勒出更复杂的图案,
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符号——一个我幼时在外祖家老宅的屋檐上见过,
却从不知其意义的八卦符文。那符文被雕刻在一块石头上,上面还伴随着一些复杂的线条,
隐约像是一幅微缩的山川图。我立刻联想到外祖家老宅。外祖家世代是当地有名的士绅,
老宅更是占地极广,依山傍水,据说曾有高人指点,风水极佳。但自我外祖父过世后,
外祖家渐渐败落,老宅也荒废了许久。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去外祖家的老宅一趟。
也许,“兰”的秘密,就隐藏在那里。3风水局与旧照片我以回乡祭祖为由,
独自前往外祖家的老宅。老宅已经破败不堪,庭院里杂草丛生,
雕梁画栋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然而,当我看到屋檐下那块刻着八卦符文的石头时,
心头猛然一颤——这与镜中女子所绘的符文一模一样!我带着古镜留下的线索,
仔细查看老宅。这宅子设计得很奇特,虽然宏伟,却处处透着一种压抑感。
我依照镜中女子所示,循着符文指向的方向,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撬开青砖,里面赫然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铁盒里装着几样旧物:一封泛黄的信,
一本线装日记,以及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照片上,一名年轻女子身着旗袍,手持团扇,
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她的旗袍上,赫然绣着熟悉的芙蓉花!虽然照片已经模糊,
但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镜中那个神秘的女子!信件和日记的主人,名叫**沈兰**。
沈兰是我的姑奶奶,外祖父的妹妹。日记记录了她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爱上了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然而,沈家门第观念森严,
坚决反对这门亲事。沈兰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更是对这个书生百般刁难。日记中,
沈兰提到,那个书生对风水玄学颇有研究,他曾指出沈家老宅的“龙脉”有一处被人为改动,
导致家中阴盛阳衰,难以昌盛。他还说,若不修正,沈家恐有血光之灾。
沈兰将书生的话转告家人,却被斥为胡言乱语。更让我震惊的是,
信件中透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沈兰竟然怀上了书生的孩子!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
她和书生秘密筹划,想要私奔。然而,就在他们约定的那晚,书生却失约了。几天后,
书生被人发现死在城外河边,官府草草结案,定为失足落水。沈兰悲痛欲绝,
最终选择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老宅的枯井中投井自尽,
只留下一个刚出生就被秘密送走的男婴。日记在沈兰投井前戛然而止,
她只字未提那个男婴的去向,也未提及凶手是谁。但她清楚地写道,自己死后,怨气不散,
必将化为厉鬼,为自己和爱人复仇。我愣住了。镜中女子的悲哀,竟是这般凄绝。
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姑奶奶,沈兰!而她所传达的信息,并非仅仅是揭露家族秘密,
更是要我替她,完成那迟到的复仇!我感到头皮发麻。沈兰的死,沉志的背叛,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我开始怀疑,我的外祖父,
在沈兰的死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是否为了家族颜面,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再次细细端详那张老照片。沈兰的眼神中,除了忧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生前一定想过复仇,只是没有机会。而如今,她借镜子向我传递信息,
是想让我成为她复仇的工具吗?我回到上海,沉志依然故我。我的心境却彻底变了。
内心的愤怒与痛苦,不再仅仅是为了沉志的背叛,更多了一层来自家族秘密的沉重与不甘。
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悄然燃起。4阴阳局与背叛者我开始着手调查外祖父的过去,
以及当年沈兰和那个书生的死因。我找到了当年处理此事的退休老捕快,他告诉我,
当年那书生死得蹊跷,他本想深入调查,却被上级压了下来。而我的外祖父,
正是当时与官府关系极好的地方士绅。我把从老宅带回来的日记和信件又反复看了几遍,
重点研究了沈兰日记里提到的,书生对沈家风水局的看法。书生曾说,
沈家老宅的“龙脉”被改动,并非天然。
这让我产生了大胆的猜想——是否有人故意破坏风水,以此达到某些目的?
我拜访了城中一位隐居深山的老风水师,将老宅的风水图和八卦符文的拓本给他看。
老风水师看了许久,眉头紧锁。“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风水局,”他沉声道,
“这是‘阴阳颠倒局’!此局一旦布下,可让人运势衰败,家道中落,甚至血光之灾不断。
更可怕的是,这局一旦启动,便会不断吸取生机,最后达到某种极端的平衡。
而那块刻着八卦符文的石头,正是镇压局眼的关键!”老风水师还说,
这种局往往需要施术者有极深的玄学造诣,且心术不正。更重要的是,布下此局的人,
往往会通过某些特定的仪式,将自己的命运与被施术者捆绑,
以求自身避祸或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如坠冰窟。如果沈兰的死,甚至是书生的死,
都与这阴阳颠倒局有关,那么布下此局的人,其心肠何其毒也!而这个幕后黑手,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的外祖父!他为了掩盖沈兰未婚生子的丑闻,为了维护沈家颜面,
竟不惜布下如此阴毒的风水局!这解释了为何沈家在我外祖父之后便迅速败落,
而他本人却能善终。我回到家中,沉思良久。镜中的沈兰,夜夜显形,她的怨气,她的指令,
都指引着我走向真相。她要的复仇,不仅仅是找出凶手,更是要彻底打败这不公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