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想占便宜,把他的高价海鲜混进我的购物车。他算准了我脸皮薄,
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拒绝。但我接下来的操作,让他这辈子都有了心理阴影。我一声不吭,
反手加了两瓶天价红酒。然后指着收银台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对他说:“大爷,
这顿算我请您的……送行酒。”01我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整个收银通道,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电流的嗡鸣。
收银员小妹握着扫码枪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
三万八千八百元。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这串数字夺走了所有声音。
我面前这位自作聪明的大爷,李富贵,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颜色从一种油滑的红,迅速转为铁青。几秒后,铁青又褪成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个疯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干瘪的怒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就想越过我,
把他那筐装满肥硕帝王蟹的泡沫箱从我购物车里捞出来。我没动,只是伸出左手,
轻轻按在了购物车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我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购物车纹丝不动。“大爷。”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东西是您亲手放进来的。”“现在又要亲手拿出去,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我的视线越过他,扫向四周。原本在各自队列里百无聊赖排队的人们,此刻都伸长了脖子,
像一群被惊动的鸭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战场。
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李富贵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被这么多人围观,
让他那点贪小便宜的心思被**裸地展露,恼羞成怒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
“你个小姑娘怎么血口喷人,存心讹人是不是!”他开始撒泼,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买了?啊?你拿出证据来!”他以为我年轻,
脸皮薄,被他这么一吼就会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可惜,他算错了。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我甚至还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一个纯粹由肌肉牵动,
不带任何温度的笑。我抬起手,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了他头顶斜上方那个黑色的半球体。
“证据?”我的声音清晰而冷冽。“那里有,需要我请超市经理调出来,
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吗?”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闪烁着细微的红光,
像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李富贵的叫嚣卡在了喉咙里。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他刚刚还挺得笔直的腰杆,
一下子就塌了下去。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开始四处躲闪,
就是不敢再看我。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吧,我就说有问题,那大爷刚才鬼鬼祟祟的。
”“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结果踢到铁板了。”“现在这人都怎么了,为老不尊。
”那些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在李富贵的耳膜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我收回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在指尖划开,露出了拨号界面。
我慢条斯理地按下了“110”中的前两个数字。“或者,我们换个更公正的地方谈?
”我将手机屏幕稍稍转向他,轻声问道。“偷窃未遂,加上当众毁谤,
不知道够不够您在里面待上几天,好好清静一下?
”李富贵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11”两个数字,身体猛地一抖。他彻底慌了。
02眼看硬的不行,李富贵立刻换了策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由白转紫,身体晃了晃,
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哎哟……我的心脏……不行了……”他嘴里发出痛苦的**,
额头上甚至逼出了几颗汗珠。
“你……你要是逼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套倚老卖老的把戏,我从小看到大,
早就免疫了。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是吗?”我平静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关切。“前面出门右转就有一家药店,需要我扶您过去吗?
”我顿了顿,视线扫过他捂着胸口的手。“或者,救护车的电话是120,
我可以马上帮您打。费用您自己出,可以吧?”李富贵的**戛然而止。他大概没想到,
我连他装病这条路都堵死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怯懦、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
怎么会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彻底没辙的李富贵,
终于掏出了他的杀手锏。一部屏幕开裂的老年机。他颤抖着手指,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拨了出去。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声音凄惨得像是被人凌迟了一般,
带着哭腔和无尽的委屈。“喂……建国啊……我……我被人欺负了啊……”他一边嚎,
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我在你们家附近的那个高级超市啊……被一个小姑娘给坑了!
她……她心肠太黑了,要讹我好几万块钱啊!”“你们快来啊!再不来我就要被她逼死了!
”我抱着手臂,像看一出滑稽戏一样,静静地欣赏着他的表演。我的父亲,许建国。
他果然是打给了他。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
胸前挂着“门店经理”工牌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严肃。“您好,我是这家超市的经理顾远,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沉稳,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过。李富贵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恶人先告状。
他指着我,颠倒黑白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经理!你来得正好!这个小姑娘,
她讹我!”“我就是路过,她非拉着我,让我给她买东西,现在刷出来好几万,
要逼着我付钱!”顾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淡淡地开口。“顾经理,麻烦您调一下三号收银台这里的监控。
”“监控会告诉您,到底是谁在讹人。”顾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冷静有些意外。
他没有多问,立刻用对讲机联系了安保中心。几分钟后,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段视频。
他点开视频,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显示,李富贵是如何贼眉鼠眼地张望,
然后迅速将他自己的那筐帝王蟹丢进我的购物车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收起手机,看向李富贵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这位先生,
监控视频拍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像一记耳光。
“是您先把商品放进这位女士的购物车里的。”李富贵的哭诉声再次卡住,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而他手里的老年机里,传来一个我无比熟悉的、暴躁的男人声音。
“什么?被人坑了?在哪儿!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电话挂断了。李富贵看着我,
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的救兵,也是我的刽子手们,马上就要到了。
03不出十分钟,超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我的父亲许建国,母亲刘淑芬,
还有我那被宠坏的弟弟许朗,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了的焦急和愤怒。刘淑芬跑在最前面,
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一看到我,她不问青红皂白,
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风声呼啸,带着她全部的怒火。我早就料到了。
这个动作,我演练过无数次。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我身体微微后仰,
脚下向后退了一大步。她的巴掌带着凌厉的风,从我鼻尖前扫过,落了个空。
刘淑芬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或许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今天竟然敢躲。她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你个死丫头!
你还敢躲!”她尖声叫骂,唾沫星子横飞。“又在外面给老娘惹什么祸!
还不快给你的李叔叔道歉!”我的父亲许建国,板着一张铁青的脸走了过来。
他用那双永远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睛瞪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念!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外面冲撞长辈,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的好弟弟,许朗,
则悠闲地踱到李富贵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向我,语带责备,
脸上却是一种看好戏的阴阳怪气。“姐,你怎么回事啊?这么不懂事。”他顿了顿,
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能听清楚。“李叔叔可是我未来的岳父!你得罪他,
是想搅黄我的婚事吗?”“未来的岳父?”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围观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无比精彩的表情。原本只是占小便宜的民事纠纷,
瞬间升级成了复杂的家庭伦理剧。人们的议论声,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我的天,
原来是亲家啊!”“这姑娘的弟弟要娶这大爷的女儿?这关系可真够乱的。”“搞了半天,
是一家人算计一家人啊!”李富贵看到许建国他们来了,腰杆立刻又挺直了。
有了“亲家”撑腰,他的底气足得能冲破天花板。他指着我的鼻子,
用长辈的口吻教训道:“建国,淑芬,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养的好女儿!一点家教都没有!
对我这个长辈就是这个态度!以后还怎么进我家的门!”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我的目光,
缓缓地扫过我面前的这三位“家人”。我的父亲,许建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的母亲,
刘淑芬,满眼的怒火和失望。我的弟弟,许朗,则是一副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模样。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关心,只有责备和利用。在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温度,也随之消失殆尽。
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不过,这样也好。这正是我想要的场面。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个了断。
04许建国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别愣着了!赶紧跟李叔叔道歉!
然后去把那筐螃蟹的钱付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喙。
仿佛我天生就该为他们一家的烂摊子买单。我抬起眼,直视着他,
第一次在他的目光下没有退缩。“爸。”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的钱,不是要存着给弟弟买婚房付首付吗?
”我故意将“婚房首付”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哪里还有钱,
来付这三千多的螃蟹?”许建国被我问得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我敢当众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住在我家楼下的张姨。她是个心直口快的热心肠,平时就看不惯我爸妈的做法。“哎哟,
建国啊!”张姨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来你们家念念这么辛苦地工作攒钱,
是为了给小朗买婚房啊?”“念念这孩子可真孝顺!现在这么懂事顾家的女儿可不多见了!
”张姨的话,明着是夸奖,实则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向了我父母那张虚伪的面具。
周围群众的议论风向,瞬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什么?让女儿出钱给儿子买婚房?
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看这姑娘穿得普普通通的,原来钱都给家里了,
真是个‘扶弟魔’啊!”“太过分了!简直是把女儿当提款机!
”“怪不得那老头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她,原来是吃准了她家里人不把她当人看!
”舆论的矛头,齐刷刷地指向了我的家人和李富贵。刘淑芬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她又急又气,
冲上来就想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嚷嚷吗!”我再次后退一步,冷静地躲开了她。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那是我工作三年来所有的工资卡。“为了这个家,为了许朗。”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积压了二十四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工作三年,月薪从五千涨到一万,我一分钱没给自己留过,
每一笔工资都准时打到这张卡上,然后上交给你,妈。”我举着那张卡,
像举着我被吸食了三年的血肉。“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拿去啊!
”我将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一件件,一桩桩,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方式,
当众说了出来。“我大学毕业那年,本来已经考上了首都大学的研究生,是你们,
跪下来求我,说家里没钱了,所有的钱都要留给许朗上他那个一年学费五万的三本。
”“我放弃了。”“我工作之后,每天下班,别人去看电影、去逛街,我去做两份兼-职,
一份在餐厅端盘子,一份在网上做设计,就为了每个月能多挣两千块钱,
让你拿去给许朗当生活费,让他可以在同学面前有面子。”“你们过生日,
我用兼-职的钱给你们买金首饰。许朗换手机,换电脑,我眼睛都不眨一下。”“而我呢?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上那双穿了三年的帆布鞋。
“我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我以为,我的付出,
能换来一点点的爱和尊重。”“可我换来了什么?”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刮过我所谓的家人的脸。“换来的,就是你们联合外人,把我当成一个傻子,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算计我口袋里最后剩下的一点饭钱!”说到最后,
我的声音已经嘶哑。我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那积压在胸口的巨大悲愤,
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05我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砸在许建国和刘淑芬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再到一片死灰,精彩纷呈。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响,
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们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但他们骨子里的自私,
还是让他们选择了狡辩。“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为家里付出一点,怎么了?
”刘淑芬梗着脖子,发出了尖锐的嘶吼。“没有我们,你连活都活不到今天!
你就是个白眼狼!”许建国也在一旁帮腔:“你弟弟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你帮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天经地义。听到这四个字,我彻底笑了。
那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那不是悲伤的泪,是解脱的泪。“养我?”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反问。
“你们不是在养我,你们只是在养一个会走路会说话,能给你们的宝贝儿子许朗赚钱的工具!
”“一个随时可以牺牲,可以丢弃的工具!”我说完,
便不再理会他们脸上那副震惊又难堪的表情。我转过身,
面向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收银员小妹。“结账。”我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空洞。在所有人,包括我那所谓的家人,李富贵,
以及超市经理顾远震惊的目光中,我从布包的夹层里,拿出了另一张银行卡。那张卡,
是我用每天省下来的饭钱,用那些深夜里画图换来的稿费,偷偷为自己攒下的。
那是我的逃生通道,我的救命钱。我将卡递了过去。收银员小妹颤抖着手接过,
在POS机上轻轻一刷。“滴——”一声轻响,支付成功的绿色字样,在屏幕上亮起。
三万八千八百元。一分没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李富贵愣住了。
许建国和刘淑芬愣住了。许朗也愣住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