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和我青梅竹马的清冷剑尊，
被他最宠爱的小徒弟以三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了合欢宗的魔修，整个修真界哗然。
我看着水镜中传来的画面，冷若冰霜。昔日高高在上的剑尊，此刻已被抽去了剑骨，
灵力尽失，被魔修踩在脚底肆意折辱。小徒弟跪在我的洞府前，哭得梨花带雨：「师伯，
魔修说要十万极品灵石才肯放师尊，您一定要大发慈悲救救他啊！」我拂袖扫落桌上的茶盏，
冷笑着看向她藏着剑骨的乾坤袋：「他为了你连命门都能交出去，
这十万灵石怕是你们重塑灵根的筹码吧？」「十万灵石我给，但我要亲自去合欢宗，
扒了他的皮。」1苏卿卿的哭声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师伯，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和师尊情同父女，我怎么会害他！」她膝行上前，试图来抓我的衣角。
「师尊的剑骨只是暂时由我保管，这是为了防止魔修觊觎啊！」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情同父女？」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笑意更冷。「林晚月可不这么想。」
「他把只传给道侣的本命剑佩给了你，也是父女之情？」苏卿卿的脸白了一瞬。
她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师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师尊要紧！」「晚一刻，
师尊就多受一分折辱！」她的话音刚落，水镜中的画面就变得不堪入目。
合欢宗的魔修强行掰开林晚月的嘴，将一杯秽物灌了进去。「剑尊，尝尝我们合欢宗的特产，
味道如何？」林晚月剧烈地咳嗽，吐出的却是血沫。他那张曾令无数仙子倾慕的俊脸，
此刻沾满了污秽，狼狈至极。他挣扎着，却被魔修一脚踩在脸上，碾了碾。「废物东西，
还敢挣扎？」曾经的修真界第一剑，如今连一个引气入体的魔修都能随意欺辱。何其讽刺。
苏卿卿哭得更凶了，她对着我重重磕头。「师伯，求求您了！」「只要您肯救师尊，
卿卿愿为您做牛做马！」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与我有七分相似，
却更显柔弱无辜的脸。当年，林晚月就是为了这张脸，弃我于不顾。他说我太过强势，
不像卿卿那般温柔体贴。他说我杀心太重，不像卿卿那般纯良无害。他甚至为了维护苏卿卿，
亲手毁掉了我为他准备的本命法宝。现在，这个纯良无害的小徒弟，把他卖了三块下品灵石。
我轻启朱唇。「好啊。」苏卿卿的眼中迸发出狂喜。「我就知道师伯刀子嘴豆腐心……」
「我这就去准备灵石。」我抬手，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指尖。「不必了。」「十万极品灵石，
我出。」我将戒指丢给她。「但你记住。」「我不是去救他。」
「我是去取回一件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扒了他的皮。」苏卿卿接过戒指，
指尖都在颤抖。她低着头，掩去了眼底的怨毒和算计。「是，全听师伯安排。」我转身，
不再看她。水镜中，林晚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水镜，
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憎恨。
2我和苏卿卿抵达合欢宗时，宗门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好像不是在做一笔勒索的买卖，
而是在办一场盛大的喜宴。宗主魅姬亲自在门口迎接。她穿着一身暴露的纱衣，
笑得花枝乱颤。「哎呀，昭月丹尊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小小的合欢宗蓬虆生辉啊。」
她身后的魔修们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声。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苏卿卿吓得瑟瑟发抖，
躲到了我的身后。我面无表情，将那枚装有十万极品灵石的戒指抛了过去。「钱在这里。」
「人呢？」魅姬接住戒指，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更甚。「丹尊果然爽快。」她拍了拍手。
两个魔修拖着一条铁链走了出来。铁链的另一头，锁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正是林晚月。
他的琵琶骨被铁钩洞穿，四肢的筋脉尽断。曾经挺直的脊梁，如今再也无法立起，
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他被拖到我的面前。魅姬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娇笑道：「昭月丹尊，您看，您昔日的道侣，如今可还威风？」林晚月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沈昭月！」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没有理他。我的目光落在魅姬的脚上。「把你的脚拿开。」
魅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若是不呢？」「昭月丹尊，这里可是我合欢宗的地盘，
不是你的丹霞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凭空出现，瞬间斩断了她的脚踝。鲜血喷涌而出。
魅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腿倒在地上。整个合欢宗的魔修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
我敢在这里动手。我一步步走到林晚月面前，蹲下身。「我再说一遍。」
「我是来取回我的东西。」林晚月咳出一口血，冷笑。「你的东西？」
「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我的剑骨给了卿卿，我的修为被废，
我的尊严被踩在脚下！」「哦，对了，我这条命还是你的！」「你不是要扒了我的皮吗？
来啊！」他激动地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困兽。苏卿卿连忙跑过来，挡在他身前，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师伯，您别这样！」「师尊他已经很惨了，您就不要再**他了！」
她转身，温柔地抚摸着林晚月的脸，替他擦去污秽。「师尊，别怕，我带您回家。」
林晚月看着她，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为柔情。「卿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他看向我，
眼神又变得怨毒。「沈昭月，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爱！」「不像你，心中只有仇恨和算计！」
「你永远也比不上卿卿的一根头发！」我看着他们上演的这出情深义重的大戏，只觉得可笑。
我伸出手，捏住林晚月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林晚月，你记不记得，一百年前，
你在天魔战场身受重伤，濒死之际，是谁救了你？」他的身体明显一震。
3林晚月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是荣耀，也是他与苏卿卿定情的开始。
他记得自己力战天魔，身负重伤，倒在血泊里。意识模糊之际，
他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朝他奔来。是苏卿卿。她哭着将一颗珍贵的九转还魂丹喂入他的口中，
用自己微薄的灵力为他续命。醒来后，他看到的就是苏卿卿守在床边，哭红了双眼的模样。
从那一刻起，他发誓要用一生来守护这个纯良的女孩。「当然是卿卿救了我。」
林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她为了我，连自己筑基用的丹药都给我了。」「沈昭月，
你提这个做什么？」「是想说如果当初救我的是你，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我告诉你，
不可能！」苏卿卿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师伯，过去的事，
就不要再提了。」「是我没用，是我修为低微，没能第一时间治好师尊的伤。」
「但那颗九转还魂丹，真的是我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了。」她演得情真意切。
周围的魔修们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魅姬在属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断脚处已经用魔气止住了血。她怨毒地看着我，冷笑道：「原来是陈年旧怨啊。」
「昭月丹尊，你花了十万极品灵石，就是为了来这里和你的旧情人算账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我松开林晚月，站起身。「九转还魂丹？」我看向苏卿卿，
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就凭你，也配拥有九转还魂丹？」九转还魂丹，乃是上古丹方，
早已失传。整个修真界，只有我，丹道始祖的唯一传人，能够炼制。每一炉只能出一颗，
耗费的天材地宝足以买下十个合欢宗。我曾为林晚月炼过一炉。那是准备在他飞升渡劫时，
为他保命用的。可他，却为了苏卿卿打碎了我的丹炉。「你胡说！」苏卿卿激动地反驳。
「那丹药是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师伯，我知道您看不起我，
但您不能凭空污蔑我！」林晚月也怒吼道：「沈昭月！你够了！」「你自己心胸狭隘，
见不得卿卿的好，如今还要污蔑她的机缘？」「你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我懒得再和这两个蠢货废话。我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月的心口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被天魔所伤。也是我取回“东西”的地方。「林晚月，我来问你。」「那日，
你被天魔的寂灭之气入体，五脏六腑尽皆被毁，灵脉寸断。」「区区一颗九转还魂丹，
如何能救你的命？」林晚月的脸色变了。他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告诉他，
是苏卿卿用九转还魂丹救了他。他便也这么认为。可沈昭月说得没错。寂灭之气霸道无比，
别说九转还魂丹，就算是仙丹，也未必能清除。当时的他，伤势之重，几乎是必死之局。
「那是因为……因为卿卿对我用情至深，感动了上天！」他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我笑了。「不是感动了上天。」「是有人，剖出了自己的心头血，混着半生修为，
为你重塑了五脏，再造了灵脉。」「那个人，不是苏卿卿。」我的话，像一道惊雷，
在林晚月和苏卿卿的头顶炸开。苏卿卿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林晚月呆呆地看着我，
嘴唇颤抖。「不……不可能……」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我伸出手，五指成爪，
直接刺向他的心口。「啊！」苏卿卿发出一声尖叫。林晚月因为剧痛而瞪大了双眼。我的手，
穿透了他的胸膛。但没有鲜血流出。我从他的体内，
缓缓抽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骨。那玉骨之上，刻着古老的丹文，
流淌着磅礴的生命力。那不是他的骨。是我的。是我的本命丹骨。当年，为了救他，
我剖出自己的丹骨，植入他的体内，才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这，
才是我今天要取回的东西。丹骨离体的瞬间，林晚月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4「不！」苏卿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到林晚月身上。
「师尊！师尊！」林晚月躺在地上，身体迅速变得冰冷，生机断绝。他死了。
被我亲手取走了最后一线生机。我握着那块温热的丹骨，上面还残留着林晚月的气息。
一百年的温养，它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如今强行剥离，他必死无疑。这便是我说的，
扒了他的皮。血肉之皮，哪有这深入骨髓的羁绊来得重要。苏卿卿抬起头，
双目赤红地瞪着我，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恨意。「沈昭月！你杀了他！」「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她疯了一般朝我扑过来，指甲尖利，想要抓花我的脸。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合欢宗的魔修们都看傻了。他们以为只是一场桃色纠纷，
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死的还是大名鼎鼎的剑尊林晚月。魅姬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昭月丹尊，你……你在我合欢宗杀了人，这账该怎么算？」我将丹骨收起，
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想死？」魅姬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她这才想起，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丹尊，更是百年前就能与林晚月齐名的杀神。只是这百年，
她隐居不出，才让世人渐渐淡忘了她的手段。「不……不敢。」我不再理会她，
转身准备离开。苏卿卿却再次爬起，死死抱住我的腿。「不准走！」「你杀了师尊，
我要你偿命！」「我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的恶行！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低头看着她。
「身败名裂？」「苏卿卿，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乾坤袋里，还装着什么？」
苏卿卿的身体一僵。她的乾坤袋里，是林晚月的剑骨。是她背叛师门的铁证。「你以为，
没了林晚月，你和你那个奸夫，就能用他的剑骨重塑灵根，双宿双飞了？」我一脚踢开她。
「做梦。」我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回到丹霞峰，我将那块丹骨放入寒玉池中温养。
失去了百年的本命丹骨回归体内，我的修为开始松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看着池中倒映出的自己，面容清冷，眼神空洞。林晚月死了。
那个我曾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男人，就这么死了。我以为我会大笑，会觉得痛快。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得发疼。我关了水镜，
不想再看合欢宗那令人作呕的场景。侍女青鸾端来一杯热茶。「尊上，您……没事吧？」
我接过茶盏，摇了摇头。「林晚月的事，传出去了吗？」青鸾的脸色有些凝重。「传出去了。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议论……说您因爱生恨，残忍杀害了前道侣。」
「天衍宗已经派人前来，说要请您过去问话。」天衍宗，修真界的执牛耳者，
也是林晚月曾经的宗门。「知道了。」我抿了一口茶。「让他们等着。」青鸾欲言又止。
「尊上，苏卿卿……她带着林晚月的尸体，去了天衍宗。」「她到处哭诉，
说是您逼死了林晚月。」「现在舆论对您非常不利。」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笑。
「她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也好。」「省得我再去找她了。」「青鸾，备车，
我们去天衍宗。」「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逼死了林晚月。」5天衍宗，议事大殿。
气氛庄严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天衍宗宗主，以及各大长老，分坐两侧。大殿中央，
停放着林晚月的尸体。苏卿卿跪在尸体旁，哭得肝肠寸断。她一见到我，
就如同见了杀父仇人，嘶吼着扑了过来。「沈昭月！你还敢来！」「你还我师尊命来！」
天衍宗的弟子立刻将她拦住。宗主长叹一声，看向我。「昭月丹尊，你来了。」
他的眼神复杂，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丝不解。「晚月他……究竟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