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巴黎的工作节奏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作为空降的亚洲区总监，最初的一个月，我面临着极大的阻力。

法国团队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并不信任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

我没有去争辩。

只是默默加班，用半个月的时间，啃下了当地最难搞定的奢侈品渠道商。

庆功宴上，大区总裁陆景州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

他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商业操盘手，杀伐果断，眼神锐利。

“姜总监，你比简历上写的还要优秀。”

陆景州轻轻和我碰了一下杯。

“中国区错失你这样的人才，是他们的损失。”

我微笑着抿了一口香槟。

“感谢陆总的肯定，这里更适合我。”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站在塞纳河畔的露台上。

夜风吹过，我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而此时的国内，顾言的小团体已经彻底乱套了。

这是我从前台小助理的八卦邮件里得知的。

我走后，陆修全面接手了嘉行和星宇的项目。

但由于他连最基本的报价逻辑都看不懂，在和嘉行集团的年度续约谈判上，他给出的方案漏洞百出。

直接激怒了对方的项目负责人。

“顾主管，你们部门是在逗我们玩吗？”

嘉行的负责人在会议室里拍了桌子。

“姜延澈跟了我们半年，所有的诉求都对接得清清楚楚。现在换个连办公软件都不会用的实习生来跟我们谈？”

“如果你们公司是这种服务态度，明年的合约不用签了！”

顾言冷汗直流，不断地鞠躬道歉。

他拼命给陆修使眼色，让他解释。

陆修却只会在旁边掉眼泪，委屈地哭诉自己已经尽力了。

最终，嘉行的单子丢了。

顾言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公司高层严重警告，并扣发了全年的绩效。

不仅是顾言，祁逾白的画廊也出了大问题。

他是个所谓的“自由艺术家”，平时只管画画装清高。

以前画廊的账目核算、税务申报、甚至布展的宣传文案，全都是我熬夜帮他做的。

现在我走了。

他连自己税务逾期了都不知道，直接被查封了画廊进行罚款。

他焦头烂额地打电话给顾言。

“言哥，姜延澈到底死哪去了？！”

“我画廊被封了！他之前做的账本密码是多少？我怎么进不去系统？”

顾言在电话那头焦躁地揉着眉心。

“我怎么知道？我都联系不上他！”

许时砚那边也不好过。

他开的买手店，进销存系统突然崩溃。

以前只要一个电话，我就会帮他远程修复。

现在他只能花大价钱请外面的技术人员。

修完才发现，账面亏空了十几万。

何漫更是直接被陆修背刺了。

陆修为了推卸嘉行项目丢单的责任，在顾言面前哭诉。

说方案是何漫帮他改的，数据错误都是何漫的责任。

何漫气疯了，在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陆修一巴掌。

“你个绿茶男！老子好心帮你，你敢把锅甩我头上？”

曾经相亲相爱的五人小团体。

因为失去了我这个最底层的“兜底者”。

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无情地撕开。

暴露出了最丑陋和无能的内核。

顾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胃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翻箱倒柜地找胃药，却连药箱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颓然地倒在地板上。

看着手机里那个永远不会再有回复的对话框。

终于意识到。

姜延澈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彻底抛弃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