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河:荆棘与琉璃

记忆之河:荆棘与琉璃

主角:林深沈星回林启明
作者:久蜀

记忆之河:荆棘与琉璃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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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琉璃与荆棘2047年,新海市的旧城区被一片悬浮的数据废墟笼罩。

那是座由废弃服务器堆叠而成的钢铁森林,锈蚀的机箱如巨树拔地而起,

霓虹灯管缠绕成蛛网般的血管,昼夜流淌着青紫色的数据流,在铅灰色的天幕下,

映亮了最高塔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内,就是林深的工作室。

空气里漂浮着纳米机器人的微尘,在全息投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墙壁上嵌满神经接口设备,闪烁的指示灯如同沉睡的星辰;中央操作台悬浮着三层全息屏,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量子代码;角落里堆着拆解到一半的记忆芯片,

芯片表面的琉璃纹路在暗光里泛着冷光。林深半倚在高背椅上,左手支着下巴,

右手把玩着一枚青铜怀表。他的左手是只机械义肢,银灰色的合金骨架上布满细密的线路,

指尖嵌着一枚肉眼难辨的神经解码器,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壳上的蔷薇花纹。

怀表是母亲的遗物,十年前她在实验室意外身亡后,就只剩这半块残片——表盖不知所踪,

机芯也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啧,林医生倒是会享受。

”带着雪茄味的声音撞碎了工作室的寂静。周明远站在门口,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灼。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捧着个恒温箱,

箱壁上的温度指示灯显示着零下十九度——那是记忆芯片的最佳储存温度。林深抬眼,

指尖的怀表滑进衣兜。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周董大驾光临,

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小地方,可容不下您的排场。”周明远没理会他的调侃,

径直走到操作台边,保镖立刻打开恒温箱。一块掌心大小的记忆芯片静静躺在蓝色保温棉里,

芯片表面流淌着琉璃般的光泽,却在边缘处凝结着一丝暗红,像干涸的血。“我女儿,

周晚星。”周明远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三个月前溺水,抢救回来后就成了活死人。

上周她割腕自杀,手腕缝了十七针,再救不回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知道你是新海市最好的记忆修复师,不管多少钱,我要你把她的创伤记忆剥离出来。

”林深挑眉,指尖轻点全息屏。周晚星的档案弹了出来——十八岁,艺术生,

溺水前是新海市美术馆最受瞩目的新星,溺水地点是自家别墅的私人泳池。

档案末尾附着一行小字:自杀未遂,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记忆断层。“溺水而已,

多大点事。”林深语气散漫,目光却落在芯片边缘的暗红上,

“新海市的记忆清洁师一抓一大把,周董何必来找我这个半吊子?”“他们不行。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抬手指了指恒温箱,“这里面是三公斤液态记忆币,

够普通人活五十年。成交,我现在就要看结果。”液态记忆币的诱惑让林深的瞳孔缩了缩。

那是记忆经济的硬通货,一毫升就能换一套旧城区的公寓,

三公斤——足够他把这座破塔买下,再把工作室翻新十遍。他没再废话,

机械义肢的指尖弹出一枚细如发丝的神经镊。银灰色的合金镊尖精准地夹住记忆芯片的接口,

轻轻一旋,芯片便嵌入了操作台的读取槽。“记忆具象化启动。”林深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

指尖在全息屏上飞速划过,“神经接驳稳定,量子数据流导入,3,2,

1——”嗡的一声轻响。操作台上方的空间泛起涟漪,琉璃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漫开。

那是一片澄澈的泳池,阳光穿透水面,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十八岁的周晚星穿着白色泳衣,

像条鱼在水里穿梭,水花溅起,落在池边的躺椅上,躺椅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画册,

画册上画着漫天的星辰。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林深的指尖悬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这是记忆里最纯净的碎片,每一寸光影都流淌着琉璃般的质感,

连空气里的水汽都带着甜。可下一秒,琉璃碎裂。暗红如血的荆棘突然从泳池底破土而出,

带着倒刺的藤蔓疯狂缠绕,瞬间裹住了周晚星的脖颈。少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瞳孔里漫上惊恐,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四肢在荆棘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全息投影的光线骤然变得猩红,空气里仿佛弥漫着铁锈味。林深的眉头狠狠皱起,

机械义肢的解码器高速运转,试图剥离这些创伤记忆。可就在这时,周晚星挣扎的视线里,

映出了天台的轮廓——暴雨倾盆的夜晚,天台边缘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

女人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攥着半块青铜怀表,和林深衣兜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双手从女人身后伸出,猛地将她推下天台。

女人坠落的身影在雨幕里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怀表从她手中脱落,在空中摔成两半。

而她坠落时的眼神,直直撞进了泳池里周晚星的瞳孔里。“不——!

”少女的尖叫刺破了工作室的寂静。就在这时,猩红的荆棘丛中,

突然闪过一行血红色的像素雨,像无数只血色的眼睛,

在全息投影里疯狂跳动——织梦者计划·第七次测试林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这行代码,

他太熟悉了。十年前,母亲的实验室墙壁上,就刻着一模一样的标志。

那是个被官方封禁的秘密计划,研究的是“情绪寄生”——将人类的情绪编码成量子数据,

植入他人记忆,从而操控对方的意识。母亲就是因为这个计划,死在了一场“意外”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林深的机械义肢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周明远。

后者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里的焦灼变成了淬毒的狠厉。

没等林深开口,周明远突然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别查下去。

”周明远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杀意,“织梦者计划不是你能碰的,

再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窒息感瞬间涌来,林深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挣扎着抬起机械义肢,合金指尖的神经镊狠狠刺向周明远的手腕。

可就在神经镊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周明远突然松开了手。他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西装的领口处,

迅速蔓延开一片暗红的纹路——那纹路像极了记忆里的荆棘,带着倒刺,

爬满了他的脖颈、脸颊,甚至渗出血珠。是情绪寄生的后遗症。林深跌坐在地上,

剧烈地咳嗽着。他看着周明远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全身布满荆棘状的尸斑,

像一朵被血色藤蔓绞杀的花。保镖们慌了神,扑上来想扶周明远,

却被林深厉声喝止:“别碰他!情绪寄生会传染!”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投影还在运转,琉璃色的泳池和暗红色的荆棘交织在一起,

周晚星的尖叫和白裙女人的坠落画面反复循环。血红色的像素雨依旧在闪烁,

织梦者计划·第七次测试——这行字像烙印,烫在林深的视网膜上。他缓缓抬起机械义肢,

指尖的神经解码器还在发烫。衣兜里的青铜怀表硌着胸口,冰凉的触感,

像母亲最后留在他掌心的温度。林深的目光落在操作台的记忆芯片上,

芯片边缘的暗红愈发浓郁,像一滴正在滴血的泪。他知道,从看到那行代码的瞬间起,

他就再也退不出去了。这场关于记忆的棋局,十年前就已经布下。而他,既是执棋人,

也是棋盘上,那颗最关键的棋子。窗外,数据废墟城的霓虹依旧闪烁,

青紫色的数据流缠绕着钢铁巨树,像一条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章通感陷阱2047年,新海市旧城区的地底,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量子数据的焦糊味与劣质记忆胶囊的甜腻气息,

霓虹灯管歪歪扭扭地嵌在岩壁上,拼成刺眼的招牌——“贩卖快乐,一口忘忧”“出租痛苦,

五折特惠”“记忆当铺,万物可押”。货架从岩壁一直堆到穹顶,

玻璃罐里塞满了各色记忆胶囊,粉色的是初恋心动,蓝色的是深海静谧,黑色的是午夜梦魇,

光粒在罐中沉浮,像被困住的星屑。林深的脚步踉跄,后颈的刺痛还在蔓延。

他刚逃出顶层工作室,那股窒息感就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不是周明远掐住脖颈的那种憋闷,

而是更绝望的、来自骨髓的压迫——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

冰冷的泥土灌进鼻腔、口腔,堵住了每一寸呼吸的缝隙。胸腔被挤压得快要炸开,

耳膜里是自己沉闷的心跳,像一面濒死的鼓。活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机械义肢就率先做出了反应。银灰色的合金指尖弹出神经镊,林深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脸,

只凭着通感传来的方位,反手将镊尖刺入了身后人的咽喉。“呃——”一声闷哼。

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踉跄着后退,

脖颈处渗出暗紫色的血——那是情绪寄生者特有的血液颜色,携带着被编码的负面情绪。

他惊恐地看着林深的机械义肢,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转身就往黑市深处逃窜。

林深捂着后颈,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衬衫。他能感觉到,那股活埋的通感正在消退,

但神经末梢还残留着泥土的冰冷触感。情绪寄生,是织梦者计划的核心技术。

袭击者是冲“织梦者计划”那行代码来的。他定了定神,踉跄着走进黑市的人流里。

破旧的全息投影屏在头顶闪烁,播放着记忆胶囊的广告,穿着暴露的贩卖女郎举着玻璃罐,

声音甜腻得发齁:“来尝尝初恋的味道啊,只要一毫升液态记忆币,

就能重温十七岁的心动——”林深的目光扫过货架,停在一罐暗红色的胶囊上。

那胶囊里的光粒像极了周晚星记忆里的荆棘,他刚想伸手,

一道冰冷的金属触感就抵住了他的后心。“别动。”女声冷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林深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抵在后背的是一把军用脉冲枪,枪口的温度低得刺骨。

他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淬着寒冰的眼睛里。女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露出的手腕上缠着绷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那是一枚军用记忆扫描仪,

眼白处泛着淡淡的蓝光,扫描光线在林深身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他的机械义肢上。

蓝光骤然闪烁。“记忆修复师,林深。”女人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右手持枪,

左手亮出一枚警徽,“新海市安全局特别行动组,沈星回。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安全局特别行动组,是专门处理记忆犯罪的部门。沈星回这个名字,

他早有耳闻——据说她右眼的扫描仪是军方特制,能读取三公里内任何人的表层记忆,

破案率百分之百。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警探**,

我只是来买瓶记忆胶囊,犯了哪条法?”沈星回的目光掠过他的机械义肢,

蓝光愈发刺眼:“周明远死在你的工作室里,全身布满情绪寄生的荆棘尸斑。你觉得,

我会信你的鬼话?”话音未落,她扣动扳机的手指就微微用力。林深的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机械义肢突然自主运转,神经镊如闪电般弹出,

精准地夹住了脉冲枪的扳机。“砰!”脉冲枪的子弹擦着林深的耳朵飞过,

击中了身后的货架。玻璃罐碎裂的声响刺耳,各色记忆胶囊滚落出来,光粒在空中飘散,

像一场绚烂而危险的星屑雨。“找死。”沈星回的眼神一凛,左手弃枪,化掌为刀,

劈向林深的脖颈。林深侧身躲开,机械义肢的神经镊顺势横扫。沈星回的反应极快,

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抓住了林深的机械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手腕猛地一拧——“咔哒。”一声脆响。机械义肢的卡榫松动,合金外壳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内部缠绕的线路。那些线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正是十年前母亲实验室里的神经解码器纹路。沈星回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被脉冲枪击中的货架轰然倒塌。沉重的金属架带着无数玻璃罐砸落,

粉色的初恋光粒、黑色的梦魇光粒、暗红色的荆棘光粒混在一起,在空中炸开。

林深和沈星回同时失去了平衡,双双朝着货架后的密道滚落。失重感袭来,

林深的机械义肢在混乱中划过沈星回的衣领。指尖传来一阵硬物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用神经镊一夹——一枚微型存储器被他夹了出来。“你——”沈星回的脸色剧变。

两人重重摔在密道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林深的头撞到了岩壁,眼前发黑,

手里却死死攥着那枚存储器。沈星回挣扎着扑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机械义肢的线路被扯得滋滋作响,沈星回右眼的扫描仪蓝光闪烁不定,扫过林深的意识表层。

过——琉璃色的泳池、暗红色的荆棘、白裙女人坠落的身影、血红色的“织梦者计划”代码。

沈星回的动作猛地顿住。林深趁机将她推开,翻身爬起,手指在微型存储器上飞速划过。

机械义肢的解码器自动接驳,存储器的加密程序被瞬间破解。一道全息投影在密道中亮起。

画面是十年前的暴雨夜。倾盆大雨砸在数据废墟城的服务器巨树上,

青紫色的数据流在雨幕里扭曲。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冲进废墟深处。

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长发被雨水打湿,脸上划满了狰狞的伤口,看不清五官。

但林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女人的胸口。那里,挂着半块青铜怀表。怀表壳上的蔷薇花纹,

和他衣兜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女人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护着什么。镜头拉近,

林深能看到,她的嘴角似乎噙着一丝笑意,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突然,

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一个白大褂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恐:“织梦者计划失败,

实验体情绪暴走……必须立刻销毁……”画面戛然而止。密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机械义肢的线路因为过载而冒出火花。

他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的残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十年前,

母亲的实验室发生“意外”,官方宣布她当场死亡,尸骨无存。可现在,

这段视频告诉他——母亲没有死。她被带进了数据废墟城,成了织梦者计划的实验体。

沈星回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的右眼蓝光黯淡,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你早就知道织梦者计划,对不对?你的机械义肢,你的神经解码器,

都是你母亲留下的。”林深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他看着沈星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看着一个同谋。“你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机械义肢的神经镊对准了沈星回的咽喉,“你到底是谁?

”沈星回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微型存储器上,沉默了片刻。“我也是织梦者计划的受害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密道里轰然炸开。头顶的黑市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显然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沈星回的脸色一变,她看了一眼林深,

又看了一眼全息投影的残影,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跟我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里不安全。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想查清织梦者计划的真相,就跟我走。

”林深的目光落在她的右眼上,蓝光闪烁,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攥着那枚微型存储器,

指节发白。密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面具人的嘶吼。林深知道,他没有选择。

他看着沈星回,缓缓点头。沈星回松了口气,拽着他转身,朝着密道深处跑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玻璃罐,光粒在黑暗中闪烁,

像一场未完的梦。而密道的尽头,隐隐传来服务器运转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

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猎物上门。第三章废墟回声云雾像凝固的棉絮,

裹着新海市上空的悬浮数据废墟城。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废弃服务器堆叠成的巨树刺破云层,锈蚀的机箱外壳上爬满发光的数据线,

像一条条银色的神经脉络。街道由量子光缆铺就,踩上去会泛起细碎的蓝光,

如同踏碎了一地星子。偶尔有居民从服务器的缝隙里钻出来,

他们穿着用拼接记忆布缝制的衣服,

布料上流转着别人的记忆碎片——孩童的笑声、恋人的低语、濒死的呜咽,

那些被遗弃的情绪,成了废墟城居民身上最耀眼的装饰。林深和沈星回的身影,

隐在一根断裂的数据线后。沈星回右眼的军用扫描仪蓝光微闪,

扫过前方那座十字架形的建筑。建筑由数百台报废的主机构成,十字架的横臂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在云雾的笼罩下,泛着忽明忽暗的光。“就是那里,记忆教堂。

”沈星回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视频里白大褂抬着你母亲进去的方向,

就是这个坐标。”林深的指尖攥着那半块青铜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怀表冰凉的触感,

像母亲的手,十年前最后一次抚摸他的额头。他抬头望去,

记忆教堂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服务器森林的中央。

两人踩着发光的数据线,小心翼翼地穿过服务器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量子数据的焦糊味,

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童谣声,细弱得像一阵风。“琉璃碎,荆棘长,

记忆是河要流淌……”林深的脚步顿住了。这是母亲苏晚小时候,哄他睡觉的童谣。他以为,

这旋律早就和母亲的身影一起,被埋在了十年前的那场“意外”里。沈星回注意到他的异样,

低声问:“怎么了?”林深摇摇头,喉咙发紧:“没什么。走吧。”他们走进记忆教堂。

教堂内部空旷得可怕,服务器的残骸堆成了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石碑上的字迹,是用激光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名字,沿着石碑的纹路向上延伸,直到穹顶。

沈星回的扫描仪蓝光暴涨,在石碑上快速游走。林深的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直直地钉在了石碑的最下方。那里,刻着三个字。苏晚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像一道狰狞的伤疤——记忆永生实验体07号林深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他踉跄着扑过去,

指尖颤抖着抚上石碑上的名字。冰凉的触感传来,指尖划过的瞬间,

石碑上的名字突然亮起了蓝色的光。紧接着,周围的名字也开始次第发光——亮蓝色的名字,

是还被人记着的;灰暗的名字,是已经被彻底遗忘的。那些亮蓝色的光点,像一双双眼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强制遗忘计划……”沈星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的扫描仪投射出一行行数据,“这些名字,都是十年前织梦者计划的受害者。

官方说他们是意外身亡,其实是被强制删除了所有记忆,丢进了这座废墟城。

”林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听不到沈星回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石碑的底部,那里,

压着一样东西。是半块青铜怀表。和他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林深颤抖着蹲下身,

捡起那半块怀表。怀表的边缘,刻着一朵小小的蔷薇花,和他手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块怀表拼在一起。“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两块怀表完美地合拢。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怀表中迸发出来。光芒中,

一个女人的虚影缓缓浮现——她穿着白色的大褂,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支笔,

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眉眼温柔,和林深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是苏晚。

虚影抬起头,朝着林深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紧接着,那首童谣的旋律,

再次在教堂里响起,这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琉璃碎,荆棘长,

记忆是河要流淌……”声波在空气中可视化,变成了一条条银色的游鱼,

在怀表的光芒里游动。林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的虚影,

可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划破了废墟城的寂静。

是飞机引擎的声音。林深猛地抬头,看向教堂的穹顶。云层被撕裂,一架私人飞机的轮廓,

出现在视野里。飞机的机身,印着周明远的家族徽记。它失控了。

机翼擦过服务器巨树的顶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机身冒着黑烟,像一只断翅的鸟,

朝着记忆教堂的方向,直直坠落。“小心!”沈星回猛地拽住林深的胳膊,

将他扑倒在祭坛的后方。下一秒,爆炸发生了。火光冲天而起,服务器的残骸被炸得粉碎,

灼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教堂。石碑上的名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林深趴在地上,透过火光,

看到了驾驶舱里的景象。飞机的挡风玻璃碎裂,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和林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鬓角微白,眼神偏执,

嘴角噙着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是林启明。是他失踪了十年的父亲。

林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十年前,就因为母亲的死,悲痛欲绝,

离家出走了吗?“他就是林启明?”沈星回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的扫描仪死死锁定那个男人,

“织梦者计划的核心研究员,十年前突然失踪,原来他一直藏在废墟城!

”林启明没有理会坠落的飞机,他的目光穿过火光,落在祭坛中央的石碑上,

落在苏晚的名字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不完美的记忆,

就该被销毁。”男人的声音,透过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传进林深的耳朵里。就在这时,

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从教堂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老者,缓缓地从服务器的残骸后转出来。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记忆布长袍,背后刻着服务器散热孔的纹身,那些纹身里,

流淌着淡淡的蓝光。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落在林深的身上。“孩子,

别过去。”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他转动轮椅,挡在了林深的身前,像一道屏障,

“你父亲想烧掉的,不只是这座教堂。他想烧掉所有‘不完美’的记忆,包括你母亲的。

”林深看着老者,喉咙发紧:“你是谁?”老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日记,递到林深的手里。日记本的封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字迹,

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苏晚的实验笔记。是母亲的日记。林深颤抖着翻开日记。

泛黄的纸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一行行,一页页,记录着织梦者计划的真相,

也记录着一个母亲的恐惧。“织梦者计划是谎言。他们说,记忆永生是为了让人类摆脱痛苦,

可我发现,记忆永生会吞噬灵魂。当一个人只剩下完美的记忆,他就不再是他自己。

”“启明变了。他痴迷于记忆永生,痴迷于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他说,苏晚,

我们的儿子不该活在痛苦里。可他忘了,痛苦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我是实验体07号。

他们强迫我接受记忆永生实验,我快要撑不住了。如果我死了,林深,你要记住,记忆是河,

要让它自由流淌,不要被任何人困住。”“琉璃碎,荆棘长,

记忆是河要流淌……”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那首童谣的歌词。林深的眼泪,滴落在纸页上,

晕开了墨迹。就在这时,林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站在火光里,手里拿着一个燃烧瓶,

瓶身映着他偏执的脸。“苏晚,你总是不明白。”男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不完美的记忆,就该被毁灭!只有完美的记忆,才能创造完美的世界!”他举起燃烧瓶,

朝着石碑的方向,狠狠地砸了下去。火焰瞬间蔓延,吞噬了石碑上的名字。亮蓝色的光点,

一个个熄灭,变成了灰暗的颜色。林深猛地站起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火光中的父亲,

看着那道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背影,突然明白了。十年前的“意外”,不是意外。母亲的死,

父亲的失踪,织梦者计划,强制遗忘计划……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而他,

是这场骗局里,唯一的幸存者。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孩子,该醒了。

记忆不是可以被随意篡改的数据,灵魂也不是可以被随意塑造的程序。

你母亲用生命守住的真相,该由你来守护。”林深握紧了手里的日记,

握紧了那块合拢的青铜怀表。怀表的光芒,映着他的脸,映着他眼底的火焰。他抬起头,

看向火光中的林启明。“爸。”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错了。

”火光冲天,映亮了数据废墟城的天空。服务器巨树的影子,在火光中扭曲,

像一条条挣扎的巨蟒。而记忆教堂里,那首童谣的旋律,还在继续流淌。琉璃碎,荆棘长,

记忆是河要流淌。它流淌过十年的时光,流淌过废墟城的云雾,流淌过林深的血脉,

带着母亲的执念,带着真相的重量,朝着未来,奔涌而去。

第四章怀表里的神经密码悬浮数据废墟城的阴影,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

盖在旧城区最高塔的顶端。林深的工作室里,全息屏的蓝光淌满了每一寸角落,

神经接口设备的指示灯,如同一排蛰伏的寒星,随着电流的频率,明灭不定。

林深坐在操作台前,左手的机械义肢平摊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合拢的青铜怀表被精密的夹具固定在义肢的解码器端口,怀表壳上的蔷薇花纹,

在蓝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近乎悲悯的光泽。他的指尖悬在全息屏的触控键上,

指腹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母亲苏晚留在世间的,

最核心的秘密。“神经接驳启动,量子解码协议加载中……”机械义肢的内置扬声器,

响起冰冷的电子音。银灰色的合金纹路里,细密的电流滋滋作响,

解码器端口弹出三根纳米探针,如蜂鸟的喙,精准地刺入怀表的合缝处。怀表没有丝毫缝隙,

却在探针触碰到的刹那,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锁,

被一把契合的钥匙,缓缓旋开。全息屏上,原本空白的界面骤然亮起。

无数条银蓝色的神经脉络,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脉络的节点处,

闪烁着细碎的光点——那是苏晚的实验记录,被压缩成量子数据,

藏在怀表内部的微型芯片里。林深的呼吸,几乎凝滞。他的指尖划过屏幕,

神经脉络图随之放大,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浮现在蓝光里,带着苏晚独有的,

7号苏晚日期:2037年7月17日暴雨记忆永生技术核心原理:记忆并非孤立数据,

需以他人痛苦记忆为“燃料”,方可维持量子态永生。完美记忆的构建,

本质是对痛苦记忆的掠夺与吞噬。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来所谓的记忆永生,

根本不是什么造福人类的创举,而是一场以痛苦为食的,残酷的掠夺。他的指尖颤抖着,

划过下一行字:项目组要求以儿童为新一批实验体,儿童记忆纯净,痛苦阈值低,

是最优“燃料”载体。我拒绝。07号实验体,拒绝执行指令。标记:清除。

备注:我已将生物芯片植入林深的机械义肢中。他是唯一的变数。去数据废墟城,找老周。

别信林启明。老周。林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记忆教堂里那个坐轮椅的老者,

闪过他背后的服务器散热孔纹身,闪过他递来日记时,那双藏着无尽悲悯的眼睛。

原来守墓人,就是母亲口中的老周。而最后那句“别信林启明”,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狠狠扎进林深的心脏。父亲的脸,和记忆教堂火光里那个偏执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变得模糊而狰狞。就在这时,机械义肢突然发烫。不是普通的温度升高,而是一种滚烫的,

带着生命温度的灼热。合金外壳的纹路里,红光骤然亮起,比全息屏的蓝光,要刺眼百倍。

“警告!生物芯片激活!触发深层记忆回溯!”电子音的警报声,被一阵婴儿的啼哭淹没。

林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一片混沌的黑暗里。那是十年前的暴雨夜。

实验室的天花板在漏水,冰冷的雨水砸在仪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大褂的人影在晃动,

他们的手里拿着注射器,注射器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年轻的苏晚,

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躲在实验室的角落。她的脸上沾着血污,嘴角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笑意。

她将半块青铜怀表,塞进婴儿的襁褓里,指尖轻轻拂过婴儿的脸颊。“林深,我的小深。

”苏晚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却带着泣血的颤抖,“活下去。去数据废墟城,找老周。

别信你父亲。记住,记忆是河,要让它自由流淌。”她将婴儿放进一个银色的逃生舱,

按下了启动键。逃生舱的门缓缓合上,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林深看到母亲转身,

朝着那些白大褂的身影,一步步走去。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碎裂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

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苏晚!你敢违抗指令!”“织梦者计划,不容许任何变数!

”怒吼声里,枪声响起。鲜红的血,溅满了逃生舱的玻璃。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

四散纷飞。“妈——!”林深猛地嘶吼出声,意识被拽回现实。他的额头布满冷汗,

机械义肢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红光透过合金外壳,映得他的脸一片赤红。工作室的门,

被人一脚踹开。沈星回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她的黑色风衣下摆,

还沾着数据废墟城的泥泞,右眼的军用扫描仪,闪烁着急促的蓝光。她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操作台上的青铜怀表,以及那片蔓延的神经脉络图上。“军用级量子加密。

”沈星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她快步走到操作台边,右眼的蓝光扫过全息屏,

“这种加密方式,只有十年前的军方秘密项目才会用。你母亲到底是什么人?”林深抬起头,

眼底还残留着记忆回溯的猩红。他看着沈星回,看着她右眼闪烁的蓝光,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自嘲,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帮我破译芯片的完整数据。”林深的声音沙哑,机械义肢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林启明是谁。”沈星回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伸出手。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触碰到了林深的机械义肢。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沈星回右眼的扫描仪,

突然剧烈地紊乱起来。蓝光疯狂闪烁,像是短路的灯泡,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

在她的视野里炸开——琉璃色的泳池,暗红色的荆棘,白裙女人坠落的身影,还有那首,

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童谣。“琉璃碎,荆棘长,记忆是河要流淌……”苏晚的声音,

清晰地回荡在沈星回的脑海里。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

狠狠击中了灵魂深处。林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他看着沈星回骤然发白的脸色,

看着她右眼紊乱的蓝光,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沈星回,和这首童谣,和母亲,

和织梦者计划,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全息屏上的神经脉络图,还在缓缓流动。银蓝色的光点,如同游鱼,在脉络里穿梭。

青铜怀表安静地躺在夹具里,蔷薇花纹的阴影里,藏着足以打败一切的秘密。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翻涌的记忆碎片。她的指尖,在全息屏上飞速划过,

军用级的破译程序,和苏晚的神经密码,在量子层面,展开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破译需要时间。”沈星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林启明是谁?”林深看着她,看着她右眼依旧微微闪烁的蓝光,缓缓开口。

“他是织梦者计划的创始人。”“他是我的父亲。”“他也是,十年前,

亲手标记我母亲为‘清除’目标的人。”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全息屏上的蓝光,骤然暴涨。

神经脉络图的最深处,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悄然亮起。文件夹的名字,

只有三个字——沈星回。第五章童谣与扫描蓝光云雾在数据废墟城的边缘翻涌,

将废弃服务器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剪影。这里的服务器比核心区的更破旧,机箱上锈迹斑斑,

却被人用彩色的记忆布裹住了棱角,布面上流转着孩童的笑声、风车转动的声响,

还有温柔的童谣,像一层温暖的茧,包裹着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这里是记忆孤儿院。

由报废的巨型服务器改造而成的宿舍,窗户是用破碎的全息屏拼凑的,阳光透过时,

会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孩子们光着脚,踩在铺满数据线的地面上,

手里拿着用二手记忆布折的纸船,

纸船里盛着细碎的微光——那是被遗弃的、纯净的记忆碎片。

他们把纸船放进顺着服务器缝隙流淌的数据线河流里,看着纸船载着微光,漂向云雾深处,

嘴里齐声唱着:“琉璃碎,荆棘长,记忆是河要流淌……”歌声清脆,像山涧的泉水,

叮咚作响。林深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左手的机械义肢,正微微震颤着,合金纹路里,

有极细的红光在闪烁,义肢的内置扬声器里,竟也同步响起了童谣的旋律,和孩子们的歌声,

严丝合缝。沈星回走在他身侧,脚步也停了下来。她的右眼,那枚军用记忆扫描仪,

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闪烁着蓝光,忽明忽暗,像濒死的星辰。扫描仪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该死。”沈星回低咒一声,抬手捂住右眼,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它又开始失控了。”自从在工作室里,

她的指尖触碰到林深的机械义肢,读取到那首童谣的碎片后,

这枚军方特制的扫描仪就彻底乱了套。蓝光不再是稳定的探测波段,而是变成了杂乱的脉冲,

时不时就会有破碎的记忆片段,

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海——暴雨、避难所、带着蔷薇花纹的怀表,

还有一个模糊的男孩身影。林深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的机械义肢还在哼唱着童谣,那旋律像是刻在芯片深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义肢竟然会自动复刻这首曲子。“老周的住处就在前面。”他放缓脚步,伸手想扶沈星回,

却又在半空停住,“忍一忍,他应该能修好你的扫描仪。”沈星回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放纸船的孩子身上,看着纸船载着微光,在数据线河流里漂远,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陌生。两人穿过孩子们的嬉闹声,

走到孤儿院最深处的一栋服务器建筑前。这里就是老周的住处,

门口挂着一串用记忆碎片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就会响起细碎的、像摇篮曲一样的声响。

门没锁,林深轻轻推开。老周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刻刀,

在一块记忆布上雕刻着什么。布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朵蔷薇花的轮廓,和青铜怀表上的花纹,

一模一样。“来了。”老周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没有回头,“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深扶着沈星回走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了旧物,

有泛黄的实验笔记,有破损的神经接口设备,还有一个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孩子们折的纸船,

罐口封着量子锁,锁住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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