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夜的委屈、绝望、寒冷,在这一句“我护着你”里,瞬间崩落。
上楼换衣时,盛宏博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暴露私生女的身份,何桦是保姆,你亲妈只能是沈韵芝。你是高嫁,到了宋家要乖巧顺从,帮衬盛家,你妈能不能活命,全看你懂不懂事。”
隔着一道门,盛雨浓彻底看清了父亲的凉薄。
她攥紧了拳头,没有反驳。
但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
大雪漫天,一辆红旗国礼穿行其间。
先去医院缴费,再直奔民政局领证,然后往将军胡同驶去。
后座,两人一狗,狗坐中间。
男人尊贵,德牧威风,只有盛雨浓缩在车门边,柔弱无依,渺小又无助。
“谁让你坐这儿的?”
雨浓肩膀一抖。
“下去!”
她刚准备挪**,德牧比她动作快,乖乖爬去宋京年脚边趴着。
宋京年撸了撸狗脖子,转头看她。
车里安静下来。
盛雨浓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句话,“宋先生,您……为什么选我?”
宋京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纷飞的大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隔着衣服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道疤。
昨晚,在长安会所,一个陌生的女孩以为他是会所的男模,用柔软的手指轻轻划过那道伤疤,问他,疼吗?
她的指尖是凉的。
但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心跳失控,热血沸腾。
“没认出我?”
“啊?”
宋京年拿出一支化妆刷递给她。
“这是你的,物归原主。”
盛雨浓震惊。
昨天接到医院电话时她正在长安会所打工,一着急就落下了,刷子柄上有名字贴,写着她的名字。
“你……”她想起来了,可又不敢相信。
男模,太子爷?
怎么可能?
宋京年语气淡淡,“是我,但……保密。”
“……”这是什么惊天骇闻?!
宋京年开始正经回答她的问题,“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二选一,你比较合我眼缘。”
盛雨浓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懂了。
豪门联姻各取所需,他要应付家族,还要藏住秘密。
娶个强势的,会管他。
娶个弱势的,他自由。
比起盛霏,她更软弱听话,更好拿捏。
她立刻表态,“我懂,契约婚姻,互帮互助,合作共赢。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干涉您的私事,也绝对不会把您的秘密说出去。我发誓。”
一句话三个“您”,相当“懂事”。
宋京年唇角一勾。
倒是个省心省事的姑娘。
他又问,“何阿姨是怎么回事?”
时间很赶,在医院时他没有多问,只是帮忙缴了费。
盛雨浓想着父亲的威胁,反复斟酌,“何阿姨是带大我的保姆,她脑出血,我求他们救救何阿姨,可他们不肯……”
真假参半,先蒙混过去再说。
宋京年没有怀疑,也没有深究。
在他们这个圈层里,父母忙于事业,孩子由保姆带大,孩子和保姆的感情比父母亲亲的例子很常见。
宋京年递给她一张黑金副卡,“何阿姨的医药费以后我管了,其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盛雨浓接过卡,攥在手心,这以后就是妈妈的续命钱。
“没有了。”她低头看着那张卡,睫毛垂下,又长又翘。
宋京年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窗外风雪不止。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盛雨浓不知道的是,宋京年刚才那句“合我眼缘”根本就是一个借口。
从昨晚她指尖划过他小腹伤疤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打算让她逃走……
红旗国礼缓缓驶入将军胡同,一路到底就是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