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一条神秘短信，下载了一个叫“诡境”的APP。系统告诉我：通关一个副本，

奖励十万现金。第一个副本很简单——在一间闹鬼的教室里坐满四十分钟。

规则只有三条：不要回头，不要闭眼，不要相信任何人。我做到了前两条，

却栽在了第三条。因为告诉我规则的那个人，就坐在我身后。

第一章下载短信是凌晨两点收到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加班改方案。

窗外是北京三月的夜，雾霾很重，连对面写字楼的灯光都糊成一团。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00000000000。内容只有一行字：“你想改变人生吗？

”我以为是垃圾短信，正要删掉，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沈夜，二十六岁，

京大计算机系毕业，现为某科技公司底层码农。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二，花呗欠款两万三。

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无女友，无存款，无房无车。”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些信息是对的。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三条：“你想在三十岁前赚到一千万吗？

”我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三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想。”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关机那种黑，是像墨水一样从屏幕中心洇开，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我以为手机坏了，

正要骂一声，屏幕亮了回来。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灰白色，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条竖线，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图标下面自动生成了一个名字：诡境。我点开了它。没有注册界面，没有用户协议。

直接就是一个人脸识别框，扫过我的脸。“身份验证通过。

”“玩家编号：CN-BJ-0712。”“欢迎来到诡境。”界面很简陋，

像二十年前的网页。黑底白字，只有几个菜单栏：副本、商城、排行榜、我的。

我点开“我的”，

（新手）积分：0通关次数：0存活率：——“存活率”三个字让我眼皮跳了一下。

我点开“副本”。只有一个副本亮着，其他的都是灰色，上面写着“未解锁”。

：E（极低）奖励：10万现金/100积分参与人数：1人规则：进入教室后，

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保持安静，不要回头。不要闭眼。听到下课铃响，即可离开。

违反任何一条规则，后果自负。下面有两个按钮：【接受】和【拒绝】。

我盯着“10万现金”看了五秒，点了【接受】。

屏幕弹出一行字：“副本将于30分钟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倒计时：00:29:59”我放下手机，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回到电脑前，

把没写完的方案保存退出。然后坐在床上，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走。00:00:03。

00:00:02。00:00:01。手机屏幕白光一闪。我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

我已经不在出租屋里了。第二章教室我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老旧的课桌，

桌面上刻满了字，被涂改液盖了一层又一层。桌角贴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手写着“三排四座”。头顶是日光灯，两根灯管，一根灭了，另一根在嗡嗡地闪，

像垂死的萤火虫。光线惨白，把整个教室照得像太平间。教室很大，能坐五六十人，

但所有的桌椅都是空的。除了我。窗户在外面，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黑板上写着几行粉笔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欢迎来到第108号教室。

”“上课时间：40分钟。”“规则：”“一、不要回头。”“二、不要闭眼。

”“三、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三行的“任何人”三个字被用力描了很多遍，

粉笔痕深深陷进黑板里。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背挺直，目视前方。教室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和自己的心跳。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开始怀疑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一个高级黑客用手机漏洞植入的程序。

我甚至想站起来走走，看看这间教室到底是不是真的。第五分钟，我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我的。在我身后。很近，像是有人把嘴凑在我的后脑勺上。呼吸声很均匀，

带着一股腐臭的甜味，像烂掉的苹果。规则一：不要回头。我死死地盯着黑板，

指甲掐进掌心。呼吸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笑声，

像小孩子躲在被窝里偷笑。然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头发。很轻，像手指尖拂过发梢。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规则一：不要回头。我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那个东西碰了碰我的耳朵。冰凉的指尖，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我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像是贴在我的耳廓上。“转过来嘛……”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稚嫩，甜美，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空洞感。我不说话，不回头，不闭眼。

“你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吗？”不好奇。我在心里说。“你转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盯着黑板，看着那三行规则。第三行的“不要相信任何人”被灯光照得发白。

“你不转过来，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她的声音变了，不再甜美，变得低沉，

像成年男人的声音，“待在你身后，永远。”我的脖子僵住了。理智告诉我不回头，

但本能让我想转头看一眼。就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尖锐刺耳，像老式学校的电铃，叮铃铃铃铃——身后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笑声也没了。

教室重新变得安静，安静得像坟墓。我面前的黑板上，那三行粉笔字变了。

最后一行“不要相信任何人”被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什么东西写的，深红色，顺着黑板往下淌：“你通过了。”“但下次，

规则会更难。”白光一闪。我回到了出租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副本通关。

”“奖励：100,000元已到账。”“积分：+100。

”“存活率：100%”我打开银行APP，余额从三位数变成了六位数。我盯着那串数字，

手指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是真的。钱是真的。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下一个副本将在7天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你可以选择拒绝。拒绝后，账号将注销，所有奖励收回。”收回。我看了看银行余额，

又看了看那行字。“所有奖励收回。”我点了【接受】。第三章规则之外接下来的一周，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我试着在网上搜索“诡境”，没有任何结果。

试着问身边的人有没有收到类似的短信，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那个APP还在我的手机桌面上。灰白色的图标，半闭的眼睛。我每天打开它，

看那些灰色的副本。

副本的名字都很怪：“镜中人”“第七个房间”“最后一班地铁”“母亲的摇篮曲”。

每一个都锁着，上面写着“未解锁”。只有一个副本是亮着的。

度：D（低）奖励：50万现金/500积分参与人数：3人规则：进入房间后，

你会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会出现你的倒影，但它不是你。不要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超过三秒。

不要在镜子前说话。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话。凌晨三点前离开房间。三人的副本。

我在心里把规则过了三遍，点了【接受】。这次倒计时没有给我准备时间。白光一闪，

我直接出现在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像是老式居民楼的客厅。地板是暗红色的木地板，

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橘黄色。

客厅中央摆着一面镜子。很大，落地式的，实木边框，雕着我看不懂的花纹。镜面有些发黄，

像是用了很多年，但擦得很干净，干净得能看清每一根汗毛。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穿着职业装，手里还攥着手机，

像是正在加班就被拉进来了。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另一个是男人，二十出头，

穿着卫衣和运动裤，像个大学生。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也是被拉进来的？”短发女人先开口。“嗯。”我点头。“我叫方晴。你呢？

”“沈夜。”墙角的男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叫林小北。我……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没人想玩。”方晴的声音很冷，“但钱是真的。我查过了，

上次的十万块能正常转账、消费，不是黑钱。”“你上次是什么副本？”我问。“电梯。

一个人坐电梯，从一楼到十八楼，中间不能停。规则是不看楼层显示屏，不按按钮，

不和任何人说话。”她顿了顿，“电梯里不止我一个人。”“你通过了。”“通过了。

但我不确定下次还能不能。”她看着那面镜子，“这个副本，三个人。

”墙角的林小北突然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别——”我喊了一声。已经晚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卫衣。

但镜子里的人嘴角是弯的。在笑。林小北没有笑。“规则三，不要对视超过三秒。

”我走过去，把他从镜子前拉开。他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在发抖。“它在笑。”他说，“镜子里的人在笑。”我看向镜子。镜子里是我。

和我的表情一模一样，眉头微皱，嘴唇紧抿。没有在笑。“规则里说了，镜子里的人不是你。

”方晴站在我身后，“不要相信它。”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十五分。离三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三个人，一面镜子，四十五条规则。不对，规则只有五条。

但每一条都可能在某个时刻被打破。“我们分散开，不要靠近镜子。”我提议。方晴点头，

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林小北缩在墙角，不敢抬头。房间安静下来。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两点二十分。镜子里开始出现画面。不是倒影。是另一个房间。一个普通的卧室，有床，

有书桌，有台灯。台灯亮着，照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三口。

父母和一个小孩。小孩的脸看不清。“那是……”方晴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我家。

”镜子里的画面在移动。像是有人在拿着摄像机走。走过卧室，走进走廊，

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门开了。里面是一张婴儿床。床上有一个小孩。背对着镜头，

坐在床上，低着头。“不……”方晴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小孩转过头来。没有脸。

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是那个位置应该有一张脸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皮肤光滑得像一张纸，从额头一直覆盖到下巴。方晴尖叫了一声。镜子里的画面突然消失，

重新变成我们的倒影。“规则四，不要在镜子前说话。”我拉住方晴，“你刚才说话了。

”她的脸惨白：“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家……”“那不是你家。”我抓住她的肩膀，

盯着她的眼睛，“规则五，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话。那不是你家，那不是你的孩子。

那是它让你看到的。”方晴看着我，嘴唇哆嗦，慢慢点了点头。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四十分。

二十分钟。林小北突然站起来。他走得很僵硬，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镜子。

“林小北！”我喊他。他没有回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在笑，

而他面无表情。“规则三，不要对视超过三秒。”我冲过去，想拉开他。

但我看到镜子里的画面，停住了。镜子里，林小北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

是一团黑影，像融化的沥青，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悬在林小北的肩膀上方。

黑影里有两只眼睛，白色的，没有瞳孔，死死地盯着我。“它在你身后。

”镜子里的林小北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带着一种金属的回声。

规则五：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话。我咬着牙，不去看那团黑影，

用力把林小北从镜子前拉开。他的身体很沉，像拖着一袋湿水泥。我把他摔在地上，

他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嘴里开始吐白沫。“他怎么了？”方晴冲过来。“被规则反噬了。

”我的声音很平，“他违反了规则三，对视超过三秒。”“他会死吗？”“不知道。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林小北停止了抽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有呼吸。“我们得离开这里。”我说。“怎么离开？

规则说凌晨三点前离开房间。但门在哪？”我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没有门。没有窗户，

没有通风口，只有四面墙和一面镜子。“镜子。”我说。“什么？”“镜子是出口。

”“规则五说了，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话——”“规则五说的是‘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话’。

不是不要相信镜子。”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门在镜子里。”“你疯了！

”“我没有。”我指着镜子里，“你看。”镜子里，我们的倒影旁边，出现了一扇门。木门，

很普通，门把手是铜色的。“那是假的。”方晴的声音在发抖。“规则没有说镜子是假的。

”我说，“规则只说镜子里的话是假的。”我伸出手，触碰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

然后，玻璃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我的手穿了过去。另一边是凉的。空气里有风。

“门是真的。”我说，“走。”方晴扶起地上的林小北，半拖半拉地走过来。我先进去，

半个身子探进镜子里。镜子的另一边是一条走廊。走廊很暗，但尽头有光。是月光。窗户。

外面是街道。“快。”我伸手拉方晴。她先把林小北推进来，然后自己钻过来。

就在她半个身子穿过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画面变了。她的倒影没有跟着她过来。

倒影留在了镜子那一侧，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倒影的脸上有表情。在笑。“不要回头。

”我说，“规则一。”方晴咬着牙，不再看镜子，把林小北拖进了走廊。我从镜子里钻出来。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倒影站在原地，没有动。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像一张被撕开的脸。然后，镜子碎了。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群银色的蝴蝶。

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张脸。我的，方晴的，林小北的。都在笑。我转过身，不再看。

凌晨三点整。我们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路灯亮着，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手机震动。

“副本通关。”“奖励：500,000元已到账。”“积分：+500。

”“存活率：100%”“队友存活：2/3”林小北躺在地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哪？”他的声音很虚弱。“出来了。”我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脖子，

确认自己还是完整的。然后他坐起来，看着我和方晴。“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说，“它是活的。”“我知道。”“它告诉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它说，

这个游戏不是随机的。它在筛选。”“筛选什么？”“筛选玩家。”他看着自己的手，

“有些玩家会被选中，成为……它的东西。”“什么东西？”“它没说。”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种我不认识的光，“但它说，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他看着的人是我。

第四章筛选回到出租屋后，我三天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

我都会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我的脸，但嘴角咧到耳根，在笑。手机上的APP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