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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约在两天后。

沈妍没有让我陪。

她说顾淮会送她去医院。

母亲得知以后，一整天没有和我说话。

手术当天上午，她还是忍不住拦住我。

“你真不去？”

“她不想看见我。”

“她说不想，你就真不管了？”

母亲眼圈发红。

“那是你的孩子。小沈躺在手术台上，你居然还能待在家里。”

我拿起外套。

“我去医院。”

母亲的神情刚缓和一点，我便补了一句：

“但不是去阻止她。”

她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赶到医院时，沈妍已经进了手术室。

顾淮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看见我，他立即站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在另一边坐下。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顾淮盯着我，压着声音说：

“她昨晚一直在哭。”

“你知道她有多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知道。”

“那你还逼她打掉？”

我抬起头。

“我没有逼她。”

“你明知道她想和你结婚。”

“所以我就该为了一个孩子，回到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里？”

顾淮一时没有说话。

“我从没骗过她。”

我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

“我告诉她，如果留下，我会承担责任。但我不会结婚，也不会复合。”

“最后的决定，是她自己做的。”

一个小时后，沈妍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没有看我。

我跟着病床走了几步。

她忽然开口：

“你走吧。”

我停下来。

“费用我已经交了。”

“我不要你的钱。”

“那是我该承担的。”

她终于睁开眼睛。

“孩子已经没了，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回答。

护士推着她继续往前。

顾淮跟在旁边，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直到病床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家后，母亲看见我一个人进门，半天没说话。

下一秒，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的脸偏向一边。

父亲从卧室出来。

“做了？”

“嗯。”

他沉着脸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逼她。”

“要不是你非说不结婚，她会把孩子打掉吗？”

“所以我应该骗她？”

我看着他们。

“先答应结婚，等孩子出生，再让三个人一起困在一段过不下去的关系里？”

母亲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她说我不懂事，说她和父亲这几天替**碎了心。

又说沈妍条件不错，肯认错，也愿意结婚，我以后很难再遇到这样的人。

她哭了很久。

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被车撞后身体还疼不疼。

晚上，沈妍来了。

她脸色苍白，走路也很慢。

母亲连忙扶她坐下，又拦住我，不许我回房间。

“你们把话说清楚。”

沈妍坐在我对面，许久才问：

“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那是一个孩子。”

“所以呢？为了孩子，我就要回去和你结婚？”

沈妍张了张嘴。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母亲在一旁着急。

“感情可以慢慢修复。孩子以后也还会有，先领证，剩下的以后再说。”

沈妍低着头，没有反驳。

看着她们一唱一和，我只觉得无力。

“没什么好说的。”

我起身回房。

当晚，沈妍在楼下待到凌晨。

母亲几次掀开窗帘看她。

“小沈还没走。”

我没有回应。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

“你就这么狠心？”

“以前你不是最舍不得她吗？”

我把衣服装进行李箱。

母亲站在门口，声音渐渐低下去。

“你要去哪儿？”

“找工作。”

“你身体也没养好，找什么工作？”

“去海城。”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

下午，曾经合作过的一位客户给我打电话。

他所在的公司正好在海城招项目策划，问我愿不愿意过去面试。

底薪比原来少一点，但公司可以提供三个月宿舍。

我答应了。

母亲以为我只是一时赌气。

“行，你去。吃点苦就知道家里好了。”

父亲问：

“海城人生地不熟，你能待多久？”

“先试试。”

“沈妍知道吗？”

我拉上行李箱。

“和她没有关系。”

三天后，我坐上去海城的高铁。

没有人送我。

母亲说身体不舒服。

父亲要上班。

沈妍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在列车启动前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也没接。

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

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断后扔进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