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若妍乖巧地坐在沙发,看对面的经纪人苏槿吸光了大半瓶氧气,才又慢慢开口,“姐,你消消气。”
苏槿到底是职业经纪人,当年也是带出过影帝的,娱乐圈里什么污糟事她没见过,这才哪到哪?
无非是恨铁不成钢,气完之后也就冷静了,开始给她分析现在的情况。
“昨天那李斌听说你溜了,气得跳脚又给杨总打电话告状,放话全平台封杀你。”
“杨总被骂地狗血淋头,自然也没什么好脾气,让你自己识时务,要不公司没办法续你。”
“本来合约是到周五,我和杨总说了,你可能还有别的转机,他让我们自己看着办,最多等到周一。”
“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这样,你跟我再描述一下那男的有什么特征,我想办法打听打听。”
关若妍知道苏槿从来都是苦口婆心。
她想了想,“身高应该在185以上,比例很好,宽肩窄腰,眉眼锋利,很有轮廓,鼻子很挺,年龄嘛,看气质感觉是35以上,但看脸又只有25……”
苏槿听不下去了,“你搞什么,回味上了是吧?”
“特征!我问你有什么特征!”
关若妍仔细想了想,那男人除了特别帅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什么显著的特征。
但看经纪人随时都要喷火的脸色,她总结了下,“他抽雪茄特别厉害,持灰很长,应该是个行家。”
其实有钱人喜欢玩雪茄的多了去了,这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但有方向总比没有好。
苏槿只能是点了点头,能在栖梧阁单开一个院落的,想着怎么也得找人打听打听。
“我知道了,还算你不是太蠢,没在栖梧阁瞎打听。”
“你这副样子这几天就尽量别出门,等我消息。”
关若妍点头,“好的苏槿姐,我知道了。”
苏槿起身,“你也别抱什么希望,这种身份的人,除非别人想告诉你,不然很难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再说了,你以为那种来者不拒的能是什么好人!”
关若妍小声,“也不一定是来者不拒,我能是一般人嘛,还费了老大劲呢。”
唯独这自吹自擂的话,苏槿是半点不反驳。
关若妍那皮相,即便是在娱乐圈里见惯了美女的她也不得不感叹,确是万中无一。
得手了才是正常,不得手,那大概率是那男的有病。
于是她话锋一转,“那你以为提上裤子就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关若妍赔笑,“是是是,苏槿姐你别生气。”
因为扇了半天风,苏槿脖子上原本系着的丝巾也松开了,虚虚搭在脖子上,露出里面点点红痕。
关若妍和姜依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苏槿一顿,赶紧又把丝巾系上。
小姜性子直,看呆了眼,“苏槿姐……你这是……”
苏槿面不改色,“过敏。”
小姜看了眼苏槿的脖子,又看了看她若妍姐的,这过敏的症状,怎么跟那暧昧红痕如出一辙呢?
关若妍一扯小姜,“苏槿姐慢走。”
等苏槿人走了,小姜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喃喃问:“若妍姐,你说苏槿姐脖子上是……”
关若妍打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身在这样的圈子里,不该问的不要问。”
小姜点头,“是哦,我知道了。”
“那你说栖梧阁的事,苏槿姐真能打听到嘛,那可是栖梧阁哎。”
关若妍往沙发上一靠,瘫地没心没肺,“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么年轻带出过影帝的,苏槿姐也不是一般人。”
“让我再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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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栖梧阁,前脚关若妍刚走,后脚就有了闻着味儿过来看热闹的穆乘风。
听说人刚走,他本来还一阵可惜。
结果让经理拿来外间廊上的监控这么一瞧,
坏了。
这哪是什么老铁树开花的奇迹,分明是有人假借了他栖梧阁的漏洞,穿着女侍者的衣服就这么光明正大摸进了谭宗越的住所。
穆乘风感觉后脑被人闷了一棍,再悠悠转头,看见边上站着的经理已经快哭了。
“老板,这我真…真没想到,怎么能有人这么大胆,在栖梧阁干出这种事,我……这……这现在怎么办啊!”
穆乘风眼前黑了一阵又一阵,以为能来凑上什么热闹,没想到看的是他自己的热闹。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这个老板向来只管掏钱,经营管理一概随意,只人人顾及着他穆家大公子的名头不敢造次。
没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一暴雷,爆到真祖宗头上来。
他只能给人去登门赔礼。
夜里,平海公馆。
穆家大少爷亲自拎着茶壶站在一边,跟个三孙子似得给人泡了一晚上茶。
临了才敢说话,“宗越哥,是我管理不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那小小的会所一般见识。”
外人眼里登门都难的风水宝地,放到谭宗越眼里,却是不起眼的消遣地儿。
谭宗越茶喝了两盏,懒得多说,倒是一直在盘手里的檀木小串。
他知道穆乘风撺这局的目的,只不过轻拿轻放从不在他的字典里。
闻言,他往边上的雪茄盒看上一眼,穆乘风马上会意,拿出一支用雪钳修剪,递到谭宗越嘴边,又拿雪茄打火机给他小心翼翼点上。
可他出口依旧不留情,“弄这么乌烟瘴气,不如关了吧。”
穆乘风真要哭了。
他就着那个点火的弯腰姿势,头又低了低,“哥,是我的不是,但那女的真不是我会所的服务员,别的我不敢保证,栖梧阁受过正经培训的服务生哪有这个胆子。”
“你就是借她们100个胆子,也没人敢往你房间里藏啊!”
看谭宗越无动于衷,穆乘风又冲着边上的陆烬使眼色。
他怕自己搞不定,特意叫了陆烬给他说情。
结果他倒好,一晚上就看热闹了,该说的话一句不说。
或许是热闹看够了,陆烬清了清嗓子,开始说点人话。
“要我说,这事确实也不能全怪乘风。”
“栖梧阁安保不错,只不过全在外围,咱们这个圈子你也知道,已是局中人,都守着自己应守的分寸,反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的住所平时门户大开也飞不进一只苍蝇,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有外来物种,才会擅闯。”
“所以这问题的关键还是……谁把这姑娘带进来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