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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身下是颠簸的马车。
沈南珠后颈传来阵阵钝痛,手脚都被麻绳死死捆着,断指和墨痕处已经渗出血来。
她抬头,发现儿子也被捆了手脚,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她心头一紧,急切地询问:“棠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裴棠却突然嗤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上辈子才有的陌生:“沈南珠,别演了,你以为我昨天是真的救你吗?”
沈南珠愣住。
“我是故意跟你缓和关系,好让你带上我。你不就是想假装被人绑架,好嫁祸给魏娘娘吗?我跟着你,等父皇的人找上来,我好告诉他,这都是你的苦肉计,你是要栽赃陷害魏娘娘!”
沈南珠瞳孔骤缩,颤声问:“为什么?上辈子魏月溪害了你,你居然还护着她?”
“哪有什么上辈子,这几天魏娘娘告诉我,那只是我做的一场梦,而梦都是反的。所以真正想害死我的人一直都是你!你嫉妒我喜欢魏娘娘,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才会把我推给老虎。你根本不配做我娘,等会儿父皇的人一到,我就揭穿你这苦肉计,看你还怎么演!”
裴棠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间,刚刚升起的那点母子温情,顷刻间化为乌有。
果然,无论发生什么,裴棠都和他父亲一样,毫无底线地护着那个女人。
即便魏月溪杀了他,他也能找到原谅的借口。
是她的错,不该在最后一刻还心存妄想。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一个黑衣侍卫掀开轿帘,“皇后娘娘,皇上的人马上到了,按您的吩咐,现在得委屈您受点皮肉之苦,好把这出戏演真。”
裴棠厌恶地挪了挪身子,“**,果然卑劣,最好让他们将你打死。”
沈南珠被粗暴地拖下马车,扔进城郊一间破败的柴房。
几名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鞭子破空声响起,她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
几百鞭后,重重的木板接踵而至,闷响一声接一声,她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
黑衣人尤觉不够,有人踢打她的肚子,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撞,泪水混着鲜血很快模糊了视线。
“沈氏,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得宠,魏贵妃眼看就要做皇后了,她要我们打死你,我们也不敢不听话。”
好一个“沈氏”,连奴才都知她活不了了。
可她不能就这样惨死在这儿。
沈南珠蜷缩在冰凉的地上,努力用胳膊护住身体,可下一瞬,她整个人又被腾空踢起,重重摔回地上。
虐打不知持续了多久,沈南珠觉得几乎要窒息时,听见柴房的门被人踹开。
她看不清来人是谁,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紧接着是黑衣人的惨叫,和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随即,她被人从地上抱起,跌进一个厚重又温暖的胸膛。
那人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声音浑厚却极力压抑着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她靠在那人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染血的唇微微扬起。
终于可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