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删除“林医生，我决定接受清除。”叶芷晴看着眼前的男人，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淡淡的戒痕，

那是摘掉婚戒后留下的印记，仿佛在提醒她曾经的身份。

林深——这家“记忆重置中心”的首席医师，从病历上抬起头，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审视着她。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客户，那些被爱情伤得体无完肤，宁愿抹去记忆也不愿继续痛苦的人。

“叶**，我再确认一次，您希望清除与周子航先生相关的全部记忆，

包括从相识到离婚的全部过程，是吗？”“是的，全部。”“包括美好的部分？

”叶芷晴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是的，包括所有。

特别是美好的部分。”因为最痛苦的，往往是那些曾经的美好对比当下的不堪。

林深在电子屏上划动着，调出一份详细的合同：“根据中心规定，我必须告知您相关风险。

第一，记忆清除不是绝对精准，可能会波及目标人物以外的相关记忆；第二，

记忆清除后不可恢复；第三，有极少数案例显示，

清除后的个体仍会对目标人物产生不可解释的好感或反感，

我们称之为‘情感残余效应’；第四...”“我都接受。”叶芷晴打断了他，语气坚决。

“那好，请在这里签字。”叶芷晴拿起电子笔，在签名区域停顿了片刻。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周子航在初雪中笨拙地单膝跪地，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他紧张得连戒指盒都拿反了。那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却甜得像蜜。手微微颤抖，但最终，

她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清除程序将分为三次进行，每次间隔一周，以便您的大脑适应。

今天进行第一部分，主要清除近期记忆，特别是导致您做出这个决定的痛苦回忆。

”叶芷晴点点头，躺在了那把看起来像豪华**椅的设备上。

林深为她戴上一个布满传感器的头盔，然后退到控制台后。“请放松，可能会有些轻微不适。

数到三，我们就开始。一、二、三...”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叶芷晴感到大脑深处传来酥麻感，接着，像潮水退去般，某些画面开始从意识中剥离、消散。

她最后清晰记得的，是律师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上周子航的签名。

那熟悉的笔迹曾经写过无数封情书，如今却冷酷地终结了他们的七年婚姻。然后是黑暗。

第二章：空白“芷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闺蜜苏晓担忧地看着她，

手里搅拌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她们坐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窗边，外面是淅淅沥沥的春雨。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选。”叶芷晴茫然地回答，眼神空洞，“每天早上醒来，

第一个念头还是他。路过我们一起吃过饭的餐厅，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听到某首歌，

会突然泪流满面。苏晓，我太累了。

”苏晓握住她的手：“可是记忆清除...这听起来太科幻了，而且不可逆转。

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叶芷晴苦笑。

她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记忆清除，按照计划，明天将进行第二次。

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或者说，还要可怕。

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准确描述周子航的长相了。当她试图回忆时，

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但奇怪的是，某些感觉还在。

比如当她看到咖啡馆里一对情侣共享一块蛋糕时，心脏会莫名地收紧，

仿佛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当她闻到烟草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水的味道时，会突然愣神，

却说不出原因。这就是林医生所说的“情感残余效应”吗？“你知道吗，”叶芷晴低声说，

“最让我害怕的不是忘记他，而是忘记了我曾经那么深爱一个人的感觉。那份炽热，

那份全情投入，那些因为他而成为更好自己的日子...如果连这些都忘了，我还剩下什么？

”苏晓的眼眶红了：“傻瓜，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叶芷晴没有回答。她知道闺蜜说得对，但此刻的她像是漂浮在一片记忆的废墟上，

找不到方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听说你要删除关于我的一切。

我能理解，但请至少让我再见你一面。最后一次。子航。”叶芷晴盯着屏幕，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理智告诉她应该删除这条信息，拉黑这个号码，

继续按计划清除记忆。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牵引着她，让她在回复框中犹豫不决。最终，

她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不必。”然后拉黑了号码。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天空也在哭泣。第三章：意外第二次记忆清除后的第三天，

叶芷晴在公司的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男人。电梯从二十楼开始下行，中途在十五楼停下。

门开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烟草混合着雪松木的淡香。

叶芷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男人转身按下楼层按钮，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紧绷。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芷晴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但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熟悉，

熟悉到能够想象出他笑起来时眼角会有几道细纹，思考问题时右眉会微微上扬。

男人显然也愣住了。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芷晴...”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你认识我？”叶芷晴不由自主地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了表情：“抱歉，

我认错人了。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男人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叶芷晴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拐进大厅，那感觉才消失。她靠在墙上，

手抚胸口，那里还在剧烈起伏。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能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就是周子航。即使她不记得他的样子，

她的身体，她的心，却依然认得他。情感残余效应，林医生这么称呼这种现象。

但叶芷晴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即使你抹去了所有记忆，

爱过的人的痕迹依然刻在你的灵魂深处。手机响起，是记忆重置中心发来的提醒：“叶**，

您预约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记忆清除将在明天下午三点进行。请注意不要迟到。

”叶芷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有按下。第四章：碎片那天晚上，

叶芷晴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画画，身旁坐着一个男人，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男人在弹吉他，旋律简单却动人。他偶尔停下来，

给她看自己刚写好的歌词。“这是什么歌？”梦中的她问。“给你的歌，还没起名。

”男人的声音温柔。“那就叫《芷若晴空》吧。”男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就叫这个。”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美好到让人心碎。叶芷晴醒来时，脸上湿漉漉的，枕头湿了一大片。她坐起身，

打开手机备忘录，迅速记下梦中的旋律片段和“芷若晴空”四个字。

这会是残留的记忆碎片吗？在清除程序中逃脱的零星画面？她下床，走到书桌前，

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

是她接受清除前封存的“遗物”——一些她认为重要的物品，

准备在清除后由苏晓决定是否归还给她。钥匙就藏在书架某本书里，

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线索。现在，在完成全部清除前，她决定打开它。

盒子里东西不多：一枚简单的铂金婚戒，一叠明信片，一个U盘，还有一本手绘的食谱。

她拿起那本食谱，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给亲爱的芷晴：你说想吃遍全世界，我做不到，

但至少能让你吃遍我为你学的菜。爱你的子航。”叶芷晴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继续翻看，每一页都是一道菜的做法，

心地标注了她的口味偏好——“少盐”、“不要香菜”、“喜欢加一点糖”...翻到中间，

她停住了。那一页不是食谱，而是一幅用钢笔画的小像，画中的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