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夕苒有些发愣地看着身旁这个神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恣意妄为的女人。
这才对嘛。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初颜。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再清楚不过,这女人骨子里,某种程度上就是个疯子。
惹不起的那种。
她曾亲眼见过,温初颜将一个试图霸凌她的女学生,收拾得直到毕业,见到她都绕道走。
而此时,楼下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几个被淋了冰块的人发出惊叫,纷纷抬头望向二楼。
只见栏杆边站着温初颜,以及宋家那位大**宋夕苒。
她们不敢招惹宋夕苒,便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温初颜:
“温初颜!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拿冰桶泼人!”
许知宜此刻也颇为狼狈,但她强压下怒意,眼眶微红,声音里满是委屈:
“温**,我知道你怪我占着彦洲,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啊。”
“你不能因为彦洲不喜欢你,就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再说,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大家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初颜懒懒地倚着栏杆,顺手从旁边端起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紧接着,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事——
手腕往下,将手中满满的红酒,直接淋在了许知宜精心打理的头发和礼服上。
许知宜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假面,眼眶瞬间通红,死死瞪着楼上那个神情慵懒甚至带着愉悦的女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抖:
“你......你简直......”
温初颜微微俯身,说道:“许**,我对你确实很不满意,非常、非常的不满意。”
“我给你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你居然废物到至今,都没能彻底拿下秦彦洲。”
当年,在她有意的推波助澜下,这对男女双宿双飞远走国外。
一方面,她实在不想让那个碍眼的男人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悠。
另一方面,她也想借此给楼下这位许**,多制造些努力上位的机会。
而她本人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本以为这女人多少该有些头脑和手段,结果却让她失望透顶。
七年了,竟还只是个心上人。
所以,只能让他们回来,由她亲自出手,解决这个早已不耐烦的麻烦。
至于刚刚跟秦老爷子约定的期限?
她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嗤笑。
遵不遵守看心情。
许知宜愕然地抬头看向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楼上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也不用指望秦彦洲来替你出头了,他这会儿正在书房挨训呢。”
“看秦家老爷子的态度,你这条进秦家的路怕是堵死了。”
“许**,我再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还是不行,那你可真的要自求多福了哦。”
“到时候——”
话音未落,她手指一松。
那只精致的高脚杯从二楼直直坠落,一声脆响,在许知宜脚边炸开,碎片飞溅,引得周围一片惊叫。
温初颜俯视着楼下那一张张惊恐、愤怒、或茫然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看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可真是......有趣极了。
“到时候,你所有的美梦,就像这只酒杯一样,碎得彻彻底底。”
说完,她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愣的宋夕苒:
“你还要继续待着吗?我要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走。”
宋夕苒立刻回过神来。
就这样,两人在满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转身离去,将一室的狼藉与议论抛在身后。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终又落回那个满身狼狈、脸色苍白的许知宜身上。
方才温初颜那几句话里透出的信息......可着实不少啊。
这位成天以未来秦少夫人自居,可秦家压根没看上她,跟了秦少七年,至今连个确切的名分都没有。
只要那位未婚妻的身份还在,她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而且看那位的架势,分明对秦少毫无情意。
说不定当初这两人能一起出国,里头......就有那位的手笔。
许知宜此刻根本无暇理会周遭各异的视线,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温初颜那些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秦家老爷子不让她进门,那她怎么办?
她跟着秦彦洲这七年算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为了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
她一直得意于能将秦彦洲的心牢牢抓在手里,也一直坚信,秦家少夫人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现在却告诉她,秦家的大门,从未对她敞开过。
这怎么可以?
还有,温初颜说的再给她两个月时间是什么意思?
难道秦家真打算让他们结婚?
她心头猛地一紧,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秦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门外,宋夕苒一脸好奇地凑近温初颜,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说再给她两个月时间是什么意思?秦家逼你和那个渣男结婚了?”
“没有,只是给她一点紧迫感,让她尽快下定决心做点什么罢了。”
温初颜望向远处的夜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刚刚在宴会上,还意外瞥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
她无声地撇了撇嘴,跟着宋夕苒一起离去。
......
阎家庄园,客厅内。
阎震与对面的孙子阎玖霖正无声对峙着。
助理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轻了,这祖孙俩周身的气势都太强,且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阎震终是先放缓了神色,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臭小子,我让你去见见明家的丫头,是要你的命吗?”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手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与焦灼:
“你都三十岁了,身边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阎家的香火,难道真要断在你这一代?你让我百年之后,怎么去跟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怎么跟你奶奶交代?还有你爸妈......”
他始终想不明白。
自己这个孙子,论相貌气质无可挑剔,年纪轻轻已是阎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论手段能力更是青出于蓝。
这样一个放在哪里都耀眼夺目的存在,怎么就年过三十,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连助理都是个男的。
他不太满意地瞥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年轻助理。
现在那些姑娘们的眼光是不是都不太好?
这么大一块香饽饽摆在眼前,就没人动动心思去勾引一下他?
竟放任这么个人,单到了现在?
“你老实跟我说,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真有什么问题,咱赶紧治,千万别耽误。”
阎玖霖看着自家老爷子越说越离谱,沉声说道:
“我身体很好,只是现在我还没这个打算,您就别瞎操心了。”
一旁的助理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心底暗暗叫苦:九爷啊,您就不能让我先出去,您二位自己关起门来慢慢商讨这些事吗?
方才阎老爷子瞪他那一眼,他可是感受得明明白白,九爷身边没女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老爷子还只是怀疑九爷身体有问题,万一哪天思路再开阔些,开始怀疑九爷的性取向,他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可能是除了老爷子之外,最希望九爷赶紧找个正经夫人的那个。
跟了九爷这些年,他身边当真是半个女人的影子都没出现过。
他也怕啊!
万一,万一哪天九爷真的......
那他到底是该从,还是不该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