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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翻涌。

他们终于想起，那日坊主确实说过那番话。

只是彼时盛婉宁声声喊疼，柔弱可怜。

他们无心顾及旁人话语。

“梵月为什么不再提醒一下我们？”

明明那时，我可以开口提醒。

可我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们想不明白，我为何不肯向他们求救。

可想起我每年都求他们赎我归家。

他们却次次把备好的赎金拿给了盛婉宁。

此刻，他们后悔错过我最后一次脱身的机会。

任由我无人救赎，被发配至苦寒军营。

世人皆知，被发配边营的女子，无半分尊严可言。

想到我瘦弱的模样。

江惑喉口发涩，眼眶不自觉赤红。

“告诉我，她被发配去了哪一处军营？”

他要将我寻回。

他要亲口道歉，弥补所有亏欠。

盛煜攥紧掌心，逼视坊主：“我妹妹在哪？”

两道眸光沉沉明明，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悔痛。

坊主忌惮二人此刻疯魔的模样，轻声提醒。

“地址我可以告知你们。”

“可私自带走朝廷罪奴，罪责难赦。”

“后果，需你们向陛下承担。”

自七年前冤案过后，二人行事向来谨慎。

唯恐再触龙颜，连累家族。

可此刻，他们早已顾不上君臣礼制，皇权威压。

记下地址的那一刻，二人翻身上马。

万幸我被发配的营地地处内陆边境，不算荒远。

不过三日奔波，二人便匆匆抵达。

来不及歇息休整。

两人疯了一般冲进妓营穿梭人群，苦苦寻觅。

很快，角落里一道酷似我的褴褛身影入了两人的眼。

江惑定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盛煜更是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将人紧紧抱住。

想要低声道歉，坦白自己所有过错。

可那身影转头，露出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庞。

江惑正要上前的脚步顿住，浑身僵冷。

他们翻遍整座军营。

眼前这人，已是身形最像我的人。

可她不是我。

营长见二人疯魔搜寻，连忙上前出声询问。

“两位大人是在寻何人？”

盛煜嗓音紧绷颤抖。

“我妹妹。”

“十日前，被发配至此的盛梵月。”

他迫切想见我一面。

可营长听见这个名字神色闪躲，心底发虚。

“这位姑娘性子刚烈，始终不肯顺从军营兵士。”

“抵达营地的第一日，便自缢身亡了。”

消息轰然砸落，刺的江惑瞳孔紧缩。

他知晓我生性刚烈，宁折不弯。

知道在教坊司七年，我为保清白宁愿日受二十鞭刑。

他以为，我也能想办法熬过军营苦难。

等他来接我。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次，我没有等。

踏入这里的第一日，我便决然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盛煜听闻噩耗，呼吸骤然停滞。

他身形一晃，重重跌落在冰冷地面。

“不可能......”

“我要见尸体，我要亲眼确认！”

他笃定自己聪慧坚韧的妹妹，一定会好好活着。

直到营长带人掘出地底那具毁容僵硬的遗体。

盛煜目光死死落在遗体腕间，认出了熟悉的平安绳。

那是我及笄之年，他送我的生辰礼。

我从前笑着许诺，会一生佩戴，永不摘下。

江惑死死盯着遗体，疯狂搜寻着那不是我的证据。

可尸体脖颈上与生俱来的浅红胎记，让他的侥幸和期盼，尽数碎裂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