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夜诡车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林默的车灯劈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在空旷的国道上拉出两道惨白的光带。这条路他跑了三年,市区到邻县的货运专线,
白天车来车往能堵出几里地,可一到深夜,就像被整个世界给忘了,
连风刮过都带着股死寂的味儿。后视镜里,城市的霓虹早缩成了模糊的光点。他打了个哈欠,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车载电台里只有滋滋的杂音,像是谁在黑地里磨牙。就在这时,
远光灯那头突然晃过个黑影,林默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操!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路面空荡荡的,就车灯照亮的那片地方,
散落着几片枯得发脆的叶子。刚才那黑影明明就在路中央,半弓着身子,像是在捡什么东西,
怎么眨眼就没了?林默皱着眉绕到车头前,保险杠光溜溜的,连道划痕都没有。
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暗沉沉的,怎么按都没反应。邪门了,出发前刚充满的电。
抬头往四周看,两侧的白杨树桠扭得跟鬼爪似的,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有人在低低地哭。
“谁在那儿?”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砸进夜色里,连个回音都没弹回来。
重新坐进驾驶室,林默的心跳还没平。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只“咔咔”空转,
跟临死前喘不上气似的。又试了几次,仪表盘上的指针疯了似的跳,最后彻底歇了菜。
“搞什么鬼。”他烦躁地捶了把方向盘,喇叭没响,挡风玻璃上倒多了道水痕。林默抬头,
才发现不知啥时候下起了小雨,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卷着,在玻璃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道道。
推开车门想检查引擎,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林默猛地回头,车灯余光里,路肩的草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出来!
”他捡起块石头攥在手里,掌心的冷汗把石头浸得冰凉。草丛里静悄悄的,
就剩雨点击打叶子的声音。林默深吸口气,一步一步挪过去,手里的石头攥得更紧了。
眼看就要走到草丛边,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有个白影子一闪。他猛地转身,
就见车后座那儿,不知啥时候多了件白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几根湿漉漉的草叶。
林默的头皮“嗡”地炸开。他敢打包票,出发前把车厢翻了个底朝天,别说连衣裙,
就连根线头都没有。这衣服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抖着伸手去拉后座车门,门锁跟焊死了似的,
怎么拽都拽不开。就在这时,车窗上突然映出个模糊的人影,长发垂到腰,
穿的正是那件白连衣裙。“啊!”林默吓得后退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车窗上的人影没了,就剩雨丝在玻璃上蜿蜒着淌。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这条路上出过场车祸。一个穿白裙的姑娘过马路时被货车撞了,
尸体在路边水沟里泡了三天才被发现。当时新闻里说,姑娘的连衣裙一直没找着。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林默突然瞅见车头保险杠上,不知啥时候多了几滴暗红的液体,
像干透的血。他连滚带爬冲到引擎盖前,使劲一掀——里面空空如也,发动机没影了。
这不可能!林默使劲揉了揉眼睛,引擎舱里真啥都没有,就一层薄薄的灰。
他明明开着车过来的,发动机怎么能凭空消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像有人光脚踩在湿漉漉的路上。林默僵硬地转过身,那个穿白裙的姑娘就站在三米外,
长发遮着脸,裙摆滴着水,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水渍。“你……你是谁?
”林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姑娘没说话,就慢慢抬起头。长发滑下来,露出张惨白浮肿的脸,
眼睛那儿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淌着浑浊的水。林默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回跑。
他也不知道要跑哪儿去,就知道得离那东西远点。雨越下越大,路面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他好几次差点摔了,身后的脚步声却跟粘在身上似的,不远不近地跟着。跑了大概十几分钟,
他突然撞上硬邦邦个东西,疼得眼冒金星。抬头一看,竟然是他的货车!车好好地停在路边,
发动机还嗡嗡转着,车灯亮得刺眼。“怎么回事?”林默愣了,他明明从这儿跑出去的,
怎么绕一圈又回来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车里暖烘烘的,
跟刚才那股阴冷劲儿完全不一样。车载电台不知啥时候有了信号,正放着首老掉牙的情歌。
林默松了口气,兴许刚才是太累了,瞅着幻觉了。拧动车钥匙,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这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座上坐着个穿白裙的姑娘,正对着他露出个诡异的笑。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没一会儿就被浓重的黑暗吞了。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也晴了。国道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就路边草丛里,躺着部摔碎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在凌晨十二点零三分。不远处的水沟里,漂着件被血浸透的白连衣裙。
路过的司机们议论着昨晚的怪事,说有人看见辆货车在这段路上绕了整整一夜,
最后“哐当”冲进了水沟。可交警赶到时,水沟里就剩那件白裙,货车和司机都没影了,
跟从没存在过似的。就路边的监控拍下了段邪门的画面:午夜那会儿,
那辆货车凭空出现在路面上,然后像被啥东西牵着,在原地打圈,车灯忽明忽暗。
凌晨三点十七分,货车突然加速冲进了水沟,水花溅得老高。可水花一落,
水沟里就剩那件漂着的白裙,货车、司机,连带着那些轮胎印,都没了踪影,
跟被雨水冲过的黑板似的,啥都没留下。负责调查的老交警盯着监控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姑娘的案子,当时也是在这儿,监控拍到姑娘过马路,
然后突然就从画面里没了,跟被凭空抹掉了一样。“这条路……邪门得很啊。
”老交警点了支烟,望着远处蜿蜒的国道,烟雾在他眼前绕来绕去,像个解不开的疙瘩。
这时候,国道旁的一棵白杨树上,挂着缕黑布条,像是从谁衣服上撕下来的。风一吹,
布条轻轻摆着,像在给过往的车辆招手。下一个夜晚,又会是谁,
开着车走在这条没人的路上?2血染白裙三天后的深夜,
赵磊把警车停在国道旁的临时检查站时,雨又开始下了。雨刷器有气无力地左右摆着,
玻璃上的水流成了歪歪扭扭的河。他拧开保温杯,枸杞泡的水已经凉透,
喝下去时喉咙里泛着股涩味。副驾驶座上的老张打着哈欠翻着台账:“这鬼天气,
连只野猫都不会出来晃荡。”赵磊没接话,目光落在检查站外那棵老杨树上。
三天前发现的那缕黑布条还挂在枝桠上,被雨水泡得发胀,像条僵直的蛇。
他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自打林默失踪那晚起,每次值夜班都浑身发毛,
尤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连收音机都会突然冒出杂音。“听说了吗?
”老张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林默那车找到了。
”赵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在哪儿?”“城郊的废弃砖窑里,”老张的声音带着颤,
“驾驶室里全是血,座椅上还缠着半块白裙子布料。但人……人没见着,
就副驾脚垫上有串牙印,深得能看见骨头渣。”雨突然下得急了,砸在车顶“咚咚”响,
像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擂鼓。赵磊抬头看向后视镜,车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过。他猛地推开车门,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雨幕,
扫过路边的草丛——只有被风吹得乱晃的野草,沾着湿漉漉的雨水,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看啥呢?”老张探出头。“没什么。”赵磊关上车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老交警说的那起车祸,那个穿白裙的女孩叫苏雅,二十二岁,
出事那天是去邻县给母亲送药。监控里她走到路中央时,突然停住脚步,
朝着镜头的方向抬起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连带着手里的药包。
“滴——”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辆半挂货车停在检查站外,司机摇下车窗,
露出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警官,麻烦登记。”赵磊接过行驶证,
指尖触到纸张时打了个寒颤——司机的手冰得像块铁。他抬头打量对方,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脖子上挂着串发黑的佛珠,眼睛里布满血丝,
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拉的什么货?”“钢材。”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从市区到靠山屯,赶天亮交货。”登记完放行时,
赵磊注意到货车的后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边角处却渗出暗红的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