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药王谷唯一的传人沈知离,却因怀璧其罪,被未婚夫萧珏灭满门,囚禁暗室三年。
这三年,她是萧珏心上人柳絮的“血库”,是卑贱的药奴。世人皆知摄政王萧珏宠妻如命,
却不知那为了救柳絮而日日剜心取血的女子,曾是他指腹为婚的妻。直到那日大雪,
柳絮毒发,萧珏逼她换血续命。沈知离笑了,眼底尽是凉薄:“萧珏,换血可以。
但这一刀下去,我与你,恩断义绝。”她死在那场大火里。再归来,她是身披马甲的毒医,
身侧站着那位权倾朝野、乖戾病娇的“九千岁”裴厌。这一次,她要这江山易主,
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跪在尘埃里求她。1.第一章只是要你一碗血腊月寒冬,
上京城的雪下得极大,像要掩埋一切腌臜。摄政王府的地牢里,却热得惊人。
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药香。沈知离跪在地上。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麻衣,手腕被两指粗的铁链锁着,磨得血肉模糊。“知离,
絮儿又不好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是萧珏。当朝摄政王,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主子,
亦是三年前带兵踏平药王谷、亲手斩下她父亲头颅的未婚夫。沈知离没有抬头。
她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药炉,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自己的左臂上比划着。
那手臂上早已没有一块好肉,新伤叠着旧痕,像蜿蜒丑陋的蜈蚣。“王爷这次想要多少?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萧珏眉头微皱,
似乎很厌恶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施舍:“太医说,絮儿寒毒入骨,这次需要以心头血做引。一碗即可。
”一碗。心头血。沈知离握着刀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又松开。她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虽瘦得脱了相,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清绝。尤其是一双眼,
黑得像一潭死水,映照出萧珏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萧珏,你知道取心头血意味着什么吗?
”她淡淡问道。萧珏不耐烦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你有药王谷的秘药护体,死不了。
况且,这是你欠絮儿的。若非为了救你,她当年也不会挡那一箭,落下这寒毒的病根。
”“欠?”沈知离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三年前,药王谷被污蔑通敌卖国。
萧珏为了向先帝表忠心,亲自带兵围剿。他屠了她全族,却独独留了她一命。
只因他的心上人柳絮,需要一个活着的“药引”。所谓的挡箭,
不过是柳絮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可萧珏信了。他不仅信了,
还把这份“救命之恩”算在了沈知离头上,让她用这三年的血泪来偿还。“好。
”沈知离垂下眼帘,不再辩解。辩解无用。在萧珏眼里,
她沈知离就是一个贪生怕死、恶毒善妒的罪臣之女。而柳絮,
是纯洁无瑕、温柔善良的解语花。她挽起袖子,露出苍白瘦削的胸口。“刀。”她伸出手。
萧珏递过一把精致的匕首,刀刃锋利,闪着寒光。这是他随身的佩刀,削铁如泥。
沈知离握住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她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对准心口,
猛地刺了下去。“噗嗤——”鲜血飞溅。剧痛瞬间袭来,沈知离的身子猛地一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鲜红的血顺着刀槽流出,
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碗里。滴答。滴答。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清晰得如同催命的更漏。
萧珏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他只要柳絮活着。至于沈知离疼不疼,会不会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血满了。
沈知离拔出匕首,随手抓了一把止血的草药粉按在伤口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子摇摇欲坠。萧珏端起那碗血,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她一眼。“今夜过后,
絮儿的病就能大好。你也算积了德。”他的声音消失在牢门口。铁门重重关上。
地牢再次陷入死寂。沈知离脱力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血还在渗。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这是她偷偷藏下的续命药。她还不能死。
沈知离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逐渐变得森寒。萧珏,柳絮。你们想要我的命。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去。今夜,是柳絮的“重生”之日。也是我沈知离的,
破局之时。2.第二章笼中雀与病疯狗摄政王府,听雨轩。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与地牢的阴森相比,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沈知离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
一路拖到了听雨轩的偏厅。她刚刚取了心头血,此时面色惨白如鬼,每走一步,
胸口的伤就像被撕裂一般疼。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暴雪中最后一根未折的枯竹。偏厅里,
欢声笑语。“王爷,这狐裘真暖和,妾身很喜欢。”女子娇软的声音传来。沈知离抬头,
隔着珠帘,看见柳絮依偎在萧珏怀里。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小脸红润,
哪里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萧珏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喜欢就好。
这是西域进贡的贡品,全天下统共就三件。”“王爷对妾身真好。”柳絮娇羞地低下头,
眼角余光却瞥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沈知离。那一瞬间,她眼底的得意与恶毒,毫不掩饰。“呀,
知离妹妹来了。”柳絮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推开萧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走到沈知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掩唇笑道:“妹妹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若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王府虐待了你呢。”沈知离冷冷地看着她演戏。
“柳侧妃身子既然大好了,这药,是不是也不必喝了?”她声音嘶哑。柳絮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眼眶一红,转身扑进萧珏怀里:“王爷,
妾身只是心疼妹妹……妹妹是不是还在怪妾身抢了王爷?”萧珏脸色一沉。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捏住沈知离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知离,摆正你的位置!
”萧珏目光阴鸷,“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贱奴,有什么资格对絮儿摆脸色?
若不是絮儿心善求情,你早就跟着药王谷那些逆贼一起下地狱了!”心善?沈知离想笑,
却牵动了心口的伤,疼得冷汗直流。柳絮所谓的求情,不过是为了留着她这个活体血库罢了。
“王爷教训的是。”沈知离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嘲讽,“奴婢知错。”这种顺从,
反而让萧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以前的沈知离,是药王谷的天之骄女,骄傲、明艳,
眼里揉不得沙子。哪怕是面对皇子,也敢据理力争。可现在的她,就像一潭死水。
无论怎么羞辱,都激不起半点涟漪。“既然知错,就在这跪着。”萧珏松开手,
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直到絮儿喝完药,睡下为止。
”沈知离没说话,默默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钻心的凉。她低着头,
看着地面上映出的倒影。除了萧珏和柳絮,厅内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身红衣胜火,却披着厚厚的黑色大氅。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姿态慵懒,
仿佛这厅内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东厂提督,裴厌。人称“九千岁”。也是这京城里,
唯一能让萧珏忌惮三分的疯子。传闻他性情乖戾,杀人如麻,最喜剥皮抽筋。
似是察觉到了沈知离的目光,裴厌微微抬眸。四目相对。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眼尾上挑,带着几分醉意与邪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离,
视线在她心口渗血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只濒死却还在挣扎的猎物。“摄政王真是好兴致。
”裴厌开口了,声音慵懒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若是玩坏了,岂不可惜?”萧珏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罪奴,裴督主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送咱家?”裴厌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咱家那东厂尽是些刑具,
只怕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受不住。”他站起身,红衣摇曳,一步步走到沈知离面前。
皂靴停在她的视线里。沈知离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这个男人,比萧珏更危险。
裴厌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凑在鼻尖闻了闻。“血腥味太重了。
”他嫌弃地松开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扔在沈知离面前。“擦擦吧。
脏了咱家的眼。”说完,他看也不看萧珏难看的脸色,大笑着扬长而去。那笑声张狂至极。
沈知离盯着地上的那块丝帕。帕子一角,绣着一朵诡异的曼珠沙华。而在帕子的折叠处,
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她不动声色地捡起帕子,攥在手心。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一根银针。沈知离的心猛地一跳。裴厌……他在帮她?为什么?
3.第三章最后的祭品入夜,风雪更甚。听雨轩内一片死寂,
只有柳絮痛苦的**声断断续续传来。“王爷……妾身好冷……好痛……”萧珏守在床边,
急得双眼赤红:“太医!太医死哪去了!”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王爷,
侧妃娘娘这是虚不受补……那心头血虽好,但侧妃体弱,一时承载不住药力,
引发了旧疾……”“那怎么办?!”萧珏怒吼。“这……”太医擦着冷汗,犹豫道,
“除非……除非有人能以身为炉,将体内热毒渡给侧妃,再以血换血,
方能……”“以身为炉?”萧珏一愣。
太医咬牙道:“就是找一个内力深厚或是体质特殊之人,服下烈性热药,
然后在……在那个过程中,将药性过给侧妃。随后,立刻放干此人的血,
趁热给侧妃沐浴……”这种阴毒的法子,闻所未闻。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杀人!
但萧珏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柳絮,眼中的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
“体质特殊……”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跪在角落里的沈知离。药王谷的人,自幼尝百草,
体质异于常人。沈知离一直低着头,看似恭顺,实则一直在用裴厌给的那根银针,
悄悄刺穴止痛,积攒体力。感受到萧珏那吃人般的目光,她心头一沉。果然。
萧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沈知离,最后一次。”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疯狂,“救活絮儿,本王放你自由。”自由?沈知离心中冷笑。
只怕是去阎王殿的自由吧。“王爷想让我怎么救?”她平静地问。萧珏避开了她的视线,
挥手让下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那药汤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息,闻之令人作呕。
“喝了它。”沈知离没有接。她看着萧珏,目光清明得可怕:“这是‘红莲业火’,
药王谷的禁药。服下后,全身血液沸腾如岩浆,人会活活痛死,
但血液却能在一刻钟内保持极致的活性。”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王爷是要把我煮了,给柳侧妃做药引?”被戳穿了心思,萧珏有些恼羞成怒。
“哪那么多废话!喝!”他强行捏开沈知离的嘴,将那碗滚烫的药汁灌了下去。
“咳咳咳……”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滑下,像吞了一团火。沈知离被呛得剧烈咳嗽,
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那种痛,
比凌迟还要可怕千百倍。全身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来人!
把她架到侧妃床上去!”萧珏冷声命令。两个侍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沈知离,
将她拖向内室。经过萧珏身边时,沈知离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她浑身滚烫,
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萧珏……”她抬起头,七窍都开始渗血,模样凄厉如厉鬼。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哪怕只有一点点。萧珏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中竟莫名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柳絮的一声惨叫让他硬起心肠。“是你欠絮儿的。
”他用力掰开沈知离的手指,一根,一根。最后,狠狠一推。“带进去!
”沈知离被扔到了床上,就在柳絮身边。柳絮此时也是意识模糊,本能地往热源处靠。
太医拿着锋利的放血刀,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王爷,可以……开始了。
”刀锋对准了沈知离的颈动脉。这一刀下去,必死无疑。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一切。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原本痛苦挣扎的沈知离,突然不动了。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诡异的红光。她没有看那把刀,也没有看萧珏。
而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冶至极的笑。“萧珏。”她的声音不再嘶哑,
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冽。“你知不知道,
‘红莲业火’除了是禁药……”“它还是药王谷历代谷主,用来觉醒‘毒体’的钥匙?
”话音刚落。轰!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她体内爆发而出!拿着刀的太医瞬间被震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床帐被气浪撕碎,漫天飞舞。沈知离缓缓坐起身。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她随手拔下头上的木簪,如墨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无风自动。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血……”她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萧珏,眼中杀意滔天。
“那我就让你们,尝尝这血的滋味。”4.第四章既然要血,那就给你屋内气浪翻滚,
烛火明灭不定。萧珏被那股气**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妖冶如鬼魅的女人。
这还是那个任他搓圆捏扁、只会低声下气的沈知离吗?“装神弄鬼!”萧珏很快镇定下来,
眼神阴鸷,“沈知离,你既然觉醒了毒体,那正好。毒体的血药效更强,原本只需要一碗,
现在,我要你全身的血!”他是摄政王,掌控天下权柄,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在他眼里,
沈知离越强,作为药材的价值就越高。“全身的血?”沈知离低低笑出了声。她抬起手,
看着指尖缓缓渗出的紫红色血液,那是“红莲业火”与她体内药性融合后的剧毒。“好啊。
”她猛地转头,目光锁死在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柳絮身上。
柳絮被她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吓得尖叫:“王爷!王爷救我!她是妖怪!她是妖怪!
”“絮儿别怕!”萧珏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沈知离,“沈知离,你自己了断,
还是本王帮你?”沈知离无视了那把剑。她身形猛地一动,快得像一道残影。不是冲向萧珏,
而是冲向柳絮!“你不是要血吗?我给你!”沈知离一把扼住柳絮的喉咙,
另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腕动脉上狠狠一划!噗嗤!滚烫的、紫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直接喷了柳絮满头满脸!“啊——!!”柳絮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那血一接触到皮肤,
就像浓酸一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本娇嫩的脸庞瞬间溃烂,冒出阵阵白烟。“住手!!
”萧珏目眦欲裂,长剑狠狠刺向沈知离的后心。沈知离不躲不闪。“噗!
”长剑贯穿了她的左肩。剧痛袭来,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力道,
凑到柳絮耳边,如恶魔低语:“我的血,好喝吗?”“这是药王谷的‘千机毒’。从今往后,
你这张脸会一点点烂掉,你的骨头会日夜发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
她猛地拔出身后的剑,反手一挥!铛!萧珏没想到她受了重伤还有如此力气,虎口一麻,
剑竟被荡开。沈知离没有恋战。她一脚踹翻旁边的烛台。火苗瞬间引燃了床幔,
借着屋内原本就有的烈酒与药气,火势“轰”地一声冲天而起。“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乱成一团。萧珏看着满脸是血、在火海中打滚惨叫的柳絮,
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浑身浴血如同修罗的沈知离。理智告诉他,该杀了沈知离。
但柳絮的惨状让他无法忽视。“絮儿!”就在萧珏冲向柳絮的那一瞬间。沈知离撞破窗棂,
跃入漫天风雪之中。身后,火光冲天。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烈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珏。这一剑,算是利息。来日方长。
5.第五章九千岁的轿子上京城的雪,越下越大。沈知离跌跌撞撞地跑在无人的暗巷中。
肩膀上的剑伤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更可怕的是“红莲业火”的反噬开始了。
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寒意。她要死了吗?不。
沈知离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借着剧痛保持清醒。大仇未报,她不能死。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辆通体漆黑、悬挂着红灯笼的奢华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四角挂着铜铃,
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这是……东厂的马车。沈知离瞳孔骤缩。前有追兵,
后无退路。与其落在萧珏手里生不如死,不如赌一把。赌那个疯子的“一时兴起”。
沈知离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暗巷,直直地挡在了马车前。“吁——”车夫紧急勒马,
马蹄高高扬起,差点踩碎她的头骨。“找死啊!敢拦督主的车!”车夫扬起鞭子就要抽下来。
“慢。”车厢里传出一声慵懒的男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妖孽般的脸。
裴厌。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雪地里的沈知离。
此时的她,狼狈至极。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冒着黑气,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一头濒死却依旧亮出獠牙的孤狼。“哟,
这不是摄政王的心头肉吗?”裴厌似笑非笑,“怎么,王府的饭不好吃,跑出来当野狗了?
”沈知离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救我。”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凭什么?
”裴厌饶有兴致地抚摸着猫儿的毛,“咱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救了你,
可是要得罪摄政王的。”“我可以治你的腿。”沈知离语出惊人。
裴厌抚摸猫的手指骤然停住。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来,杀意凛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世人只知九千岁裴厌武功盖世,却无人知晓,他每逢阴雨天,
双腿便如万蚁噬骨,那是早年在宫中受刑留下的陈年旧疾,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是他的死穴。知晓此事的人,都已经成了东厂后院花肥。沈知离不仅不惧,
反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摇摇欲坠地走到马车窗前。“药王谷沈知离,从不打诳语。
”她喘息着,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督主若杀了我,
这世上再无人能解你的‘跗骨之痛’。若救我,我便是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可以用我去对付萧珏,也可以随时杀了我。”“但这笔买卖,督主稳赚不赔。
”风雪呼啸。两人隔着车窗对视。良久。裴厌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妖气横生。
“有意思。”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沈知离完好的右肩,直接将她拽进了温暖的车厢。
沈知离重重摔在厚厚的地毯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昏迷前,
她听见裴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入了咱家的门,便是咱家的狗。
”“以后若是敢跑,咱家就打断你的腿。”6.第六章剔骨换皮沈知离再次醒来时,
是在一间充斥着药味和血腥气的密室里。她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上的衣物已被褪去,
伤口被处理过,但那贯穿肩胛的剑伤依旧狰狞。“醒了?”裴厌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他换了一身常服,墨发披散,少了平日里的张扬,
多了几分阴郁。“既然醒了,就开始吧。”他站起身,走到寒玉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体内的‘红莲业火’还没解,再加上萧珏那一剑伤了筋脉。若想活命,需得剔除腐肉,
重续经脉。”沈知离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显然是被喂了软筋散。
“督主亲自动手?”她问。“咱家这里没有大夫,只有刽子手。
”裴厌手中的刀片在指尖飞舞,“而且,咱家不信别人。”“我不怕疼。”沈知离闭上眼。
“是吗?”裴厌轻笑一声,刀尖划过她的肌肤。下一秒。刷!一大块腐肉被生生削去!“唔!
”沈知离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没有麻药。他是故意的。裴厌一边下刀,
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变态的探究。“萧珏正在满城搜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