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黎荒是被do晕过去的。
半梦半醒间,有人从背后牢牢搂着她,胸膛滚烫,呼吸喷洒在她后颈,刻意撩拨。
“醒了?”男人声音裹着餍足后的暗哑。
黎荒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的,背脊贴上他滚烫的胸口,轻轻颤栗。
他偏头咬她的耳朵。
不是重咬,只是牙齿轻碾软骨,再慢慢厮磨。
这是他的习惯,每晚必做,像狗圈领地。
黎荒被磨得头皮发麻,攥紧床单,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他低笑,笑声贴着耳廓震开,她半边身子瞬间软透。
“别……”她偏头,声音哑得陌生。
他没停,反而将她翻了过来。
月光只够映出他俯身的轮廓,肩宽眉深,唇线紧绷,目光沉沉锁着她。
那目光烫得吓人。
黎荒心慌抬手想遮他的眼,手腕却被他捉住,按在头顶。
他再俯低,鼻尖抵着鼻尖。
“咬我。”
黎荒一怔。
他把肩膀送到她唇边,肌肤贴着她的唇。
她看不清上面的印子,却能凭触感知道,那里层层叠叠的牙印交错,带着隐秘的缠绵。
“咬。”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恳求。
连续几天,几乎夜夜如此。
她不咬,他便主动凑来,将她的齿尖抵进肩窝。
她张开唇,用力咬下。
齿尖陷入肌肉,舌尖沾到咸涩的汗。
他身形一顿,重重吸气,喉间滚出压抑般餍足的喟叹,像痛又像是极致的愉悦。
他猛地搂紧她,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得发颤:
“乖。”
随后每一下都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仿佛要把她完完全全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黎荒意识再度下沉,指尖触到他背上的汗、肩上凹凸熟悉的牙印、他箍得死紧的手臂。
他埋在她耳边,急促喘息,含糊地低喃着,不是名字,是只有两人懂的亲昵气音。
最后一点清醒湮灭前,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狗男人晚上跟白天,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
闹钟响到第三遍,黎荒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按掉。
浑身疼。
腰像被人拆了重装,大腿根酸得发颤,肩膀上、锁骨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该说不说,狗男人是真猛。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的呆。
然后猛地坐起来。
九点了?!
她上午有课!沈渡的课!
黎荒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微微发肿,锁骨下方那枚新鲜泛红的吻痕,明晃晃的露在衣领外面。
她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涂了半天。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
乱糟糟的来不及收拾。
而那个人,天不亮就走了。
狗男人每次都是这样。
黎荒咬了咬牙,摔上门冲了出去。
……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黎荒从后门溜进去,猫着腰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讲台上,沈渡正在点名。
“……李白。”
“到。”
“周浩然。”
“到。”
他的声音和夜里完全不一样。
此刻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
黎荒趴在桌上,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曲的雪松。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投下冷峻的阴影。
这轮廓,她在最亲密的距离,用呼吸描摹过无数次。
可眼前这个人,又如此陌生。
夜里那个,是燎原的火,滚烫的烙铁,会咬着她耳垂低笑,诱出她破碎的**。
白天这个,却是终年不化的雪山,遥远,冰冷,连目光都吝于施舍,只可仰望,不可触碰。
“黎荒。”
她猛地回神。
全场安静。
讲台上,沈渡拿着点名册,目光扫了过来。
那眼神从她脸上滑过,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没有停留,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到。”她举起手。
沈渡垂下眼,在点名册上勾了一笔。
“下次别迟到。”
四个字,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而后他继续点名。
果然又是这样,啧啧。
狗男人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
黎荒闷闷的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旁边有人戳她,是苏冉。
“喂。”苏冉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昨晚在干嘛?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黎荒含糊地回了一句:“睡觉。”
苏冉盯着她看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脖子……”
黎荒忙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遮瑕膏蹭掉了,那枚吻痕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她慌忙用手捂住。
苏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谁?!”
黎荒没说话。
苏冉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可以啊荒荒,偷偷摸摸搞这么大?那个野男人是谁?我认识吗?”
黎荒下意识看向讲台上的沈渡。
他正在讲PPT,目光落在屏幕上,从头到尾没往最后一排看过一眼。
她收回目光,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
“你不认识。”
苏冉还想问什么,前面有人回头瞪了她们一眼。苏冉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消停了。
黎荒闷闷不乐的趴着,听着沈渡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还是一样不带任何情绪。
和夜里那个咬着她的耳朵说“乖”的大狼狗,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很荒谬。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可她怎么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教室。
黎荒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往外走。
苏冉先走了,说有事。
她一个人走到门口,正好看见沈渡从讲台上下来。
他拿着教案,往门口走。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他脚步却丝毫没停。
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黎荒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边有女生经过,小声议论着:
“沈渡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帅得我腿软!”
“帅有什么用,冷得像座冰山。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把他睡服。”
黎荒听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涩的弧度。
冷?
是啊,冷。
可她见过他不冷的样子。
只是那份滚烫,好像只属于夜里。
……
晚上九点,黎荒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一个人住清净,想几点睡几点睡,想带谁回来带谁回来。
虽然她的确带过一个人回来。
一个月前的某场酒会。
黎荒喝多了,在阳台吹风,遇见一个人。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身上。
那张脸,英俊得近乎锋利,眉眼深邃,轮廓冷峻,与讲台上的沈渡一模一样。
她酒精上头,当即叫了他的名字:“沈渡?”
他明显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默认了,笑着凑过去:“沈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她,没解释。
只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她从未在沈渡脸上见过。
不是课堂上的疏离冷淡,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点坏坏的勾人意味。
之后,他主动送她回家。
后来,便有了后来。
她记得自己被他压在门板上,记得他低头亲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听不清。
她想问他说了什么,却被他狠狠堵住了唇。
第二天醒来,身边是空的。
她以为沈渡走了,没多想。
可夜里他又来了。
之后每晚都来。
她曾经问过一次:“你白天怎么不理我?”
他沉默片刻,只说:“上课的时候,不方便。”
她信了。
今晚,她照常洗完澡,窝在沙发里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去床上躺着。
没睡。
她在等。
十一点半,门锁传来很轻的响动。
黎荒闭着眼,没动。
脚步声很轻,但她知道是他来了。
连续这么多天,她已经熟悉了他的节奏——
进门,换鞋,走进卧室,在床边站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进来。
今晚也不例外。
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体温从背后贴上来。
手臂揽上她的腰,唇贴住她后颈,低低唤了一声:
“宝宝。”
含糊的气音,缠得人心尖发颤。
黎荒没动。
她甚至没睁眼。
只是在黑暗里,轻轻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他似有些惊喜,随即把她箍得更紧,低头亲她的肩膀,亲她的后颈,亲她的耳垂。
“乖。”他哑着嗓子,“今晚……让我好好看看你。”
黎荒没应声。
但她知道,天亮之后,他又会变回讲台上那个冷冰冰的副教授。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她只知道,此刻他的怀抱是热的,呼吸是烫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背上,仿佛在说我在。
至于明天?
明天再说。
微弱的月光从帘缝钻进来,落在他肩上。
她看不见那些印子,却比谁都清楚,最深的那一道,是昨夜她留下的。
她没有睁眼。
但她知道,他一定又在看着她。
用那种烫得吓人又无比贪恋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她的轮廓,然后哑着嗓子说:
“宝宝,你只能是我的!”

